《辣姜汤[县城]》xxBanban

69、辣姜汤 我想做你的

　　顾春这里的婚宴吃酒是从中午就开始的。
　　但一大早就开始走流程了。

　　石葫芦村是顾春县的一个较大的村子，离姜之家不远。汤言开着车拉着他们几个人一早便去了。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村路才到石葫芦村，但路上一整条奔驰车组成的接亲队伍浩浩汤汤，汤言跟在车队后面，看到了石葫芦村口的牌匾上写着的字：新郎张恪与新娘程沐之的婚宴。
　　看着样子，估计是蛮有钱的。

　　把车子停在一处坡上。
　　几个人也没人接待，找了个礼官准备交交点份子钱。汤言说：“就写你的名字好了。反正她也不认识我。”李明点点头，“她应该知道我们没钱吧，交两个人的好了。”
　　礼官是个大爷，“写谁的名啊。”

　　三个人一指：“他！”

　　“姜之。”
　　“多少钱？”
　　汤言看了眼礼单，说了个最低的数：“220.”

　　“嗨！”汤言被谁拍了一把，向身后看去，原来是田野，他嘿嘿笑着，“来都来了，还叫什么钱，不用，走吧。”汤言被拉走，许子婷和李明跟着离开。姜之的钱刚刚给出去，他看着大爷，问了句：“能不能还我？”
　　大爷眯着眼睛瞅他：“……”
　　姜之讪讪然，转身走了。

　　正碰上新娘下下轿，是新娘的弟弟背着的。
　　一身洁白的婚纱下，新娘子笑魇如花。李明感叹道：“沐之还是这么漂亮啊。”
　　许子婷点头。

　　程沐之干的荒唐事不少，但脸也是一比一地俊。
　　汤言没见过她，拼命看着，却没看到正脸。新娘子一进去，一伙人齐刷刷跟着进。田野站在院子的西南角，一身西装，抽着烟，看着像是伴郎的样子。
　　正好田野看过来，对这边笑了下。汤言也准备笑笑来着，结果被姜之一把拉到身侧，这下看不到田野了。

　　跟车的司机在外面抽烟，田野也过去凑成一伙儿。姜之随便看了眼，发现都很眼熟，是之前没上大学的混混。毕业了居然还在一起。
　　一排混混成年了还是瘦瘦的，个子不高，唯独田野相貌出众，身高也不错。手背上纹着花纹，不过看不清。

　　好久不见了。
　　众人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出了学校的混混大多去上职校，大专，中专，学了门手艺。在汽修店、美容店或者美甲店打工。过得也不错，早点出社会，他们也没觉得不适应。而学习不错的按部就班从初中考入高中，高中进入大学，出来后可能找了个月薪不高的体面工作。偶尔和之前的朋友有过交集，也只是吉光片羽了。

　　一片欢腾中，几个尚在上学的小孩自己围成一个圈，汤言谁都不认识，却发现时不时有男生看过来。姜之像个黑脸保镖，谁看过来就拿激光眼扫射回去。
　　仪式结束，宾客入座。

　　路上摆了几张桌子，套上一层白色塑料纸，先上来一盘瓜子、糖果和香烟。汤言抓了把瓜子，觉得不错，等再想抓的时候发现都被抢光了。

　　呵，神枪手。

　　田野在负责送菜，看到这一桌清一色的小孩，没忍住笑了。
　　没错，汤言他们和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坐在一起。

　　前几道菜上的蛮快，都是凉菜。凉拌花生米，凉拌海带丝，酸辣藕片，还有一盘凉飕飕的蒜蓉粉丝。几口下肚，汤言直发冷。
　　“什么时候上热菜啊？”
　　人声嘈杂，姜之贴在她耳边说：“凉菜后面就是热菜了。”
　　“哦。”

　　汤言给自己倒了杯雪碧，那群小孩又热烘烘地抢走，轮下一圈，大瓶雪碧空了。

　　接下里该新郎新娘敬酒了。
　　换上敬酒服，一身红色装扮，远远地从婚房里走出来。

　　田野跟在后面挡酒。

　　程沐之刚出门就和姜之对上视线，但不真切，姜之随意看了她一眼，就又回到身边那个女孩身上了。田野一路跟着程沐之，把灌酒的一并挡下。田野脸色如酒瓶，红到发黑。
　　他不像伴郎，像新郎。

　　脸上的笑都是真的。

　　他比新郎更开心。

　　摇摇晃晃地，田野看到这一圈小孩，终于松了口气。
　　“这桌可没人喝酒了吧，哦，不对，你成年了？”

　　程沐之一双棕色的眼睛看来，温和如菊，是明艳大气型的美人。

　　田野从隔壁桌拿来一瓶酒，给汤言倒上，刚把小酒杯递过，却被姜之挡了，“她不行。”

　　田野的脸立刻变了，“怎么不行，都是成年人。”

　　汤言看姜之，“没事，我不会醉的。”

　　“不行。”姜之严词拒绝，不留余地，“她开车来的。”

　　李明跟着圆过来，“是啊是啊，我们都不会开车，待会可没人带我们回去。”

　　田野笑着，却不放过她，“没事，待会我叫人送你回去。”

　　两方僵持。
　　田野和姜之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时程沐之笑起来，“不喝就不喝吧，没事。”
　　桌子上几个小朋友端着饮料给新郎新娘敬酒，“祝叔叔婶婶新婚快乐。”程沐之摸着他们的脑袋，眉眼温柔。

　　田野硬是把酒杯塞到汤言面前，“喝，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了。”
　　程沐之拉着他，张恪更是拦下，“你喝大了！”田野梗着红脸，一个劲摇头，“没有，谁喝醉我都没喝醉！我千杯不倒！”

　　田野倏地眼睛泛红，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姜之，“你护着她，那你喝吧！”

　　“田野！”程沐之厉声制止，转头看姜之，却只看到他端起酒杯一口气把拇指大的酒仰头喝完。田野大叫：“好！”
　　“真他妈牛逼！”田野摸了把眼泪，“这才是个男人！”

　　田野颤抖着身体，无比激动，“姜之，今天我才发现你是个爷们，你是个纯爷们！”

　　一口灌下去，姜之剧烈地咳嗽起来，止也止不住。咳到面色发红，脖子往上都像关公。李明给他拍着背，“汁儿，汁儿？”
　　姜之摆摆手，“没事。”
　　许子婷给他倒了杯茶水，姜之再次一饮而尽。

　　田野被扶着离开，却还看着姜之，“姜之，你牛逼！”

　　汤言担心：“姜之，你不会是一杯倒吧？”
　　他这样体量的一个男人，恐怕他们三个也扛不起来。

　　“额，”姜之摸了下脸，烫的，“我也没喝过，不知道呢。”
　　这样上脸，姜之感觉浑身燥热起来。

　　渐渐地，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姜之笑得傻傻的，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李明叹道：“完了完了，他这是醉了。”

　　“胡说，没醉。”姜之大幅度摆了下，差点没把自己从板凳上摔下去。

　　很快上了热菜，几个小孩觉得没意思，拎着最后一瓶可乐出去完了。他们几个吃了几口后发现姜之已经要睡了，等不及了，李明架着姜之，先往车上走。眼看着他打开车门要把姜之塞到最后一排，汤言立刻制止：“别！放到前面吧。”
　　胖子不知道为何，但还是照做。姜之上了车，迷迷糊糊看着窗外，像蒙了层雾气。
　　“汤言，下雪了。”
　　汤言看出去，下个屁！

　　汤言点了火，准备开走的时候，田野从远处跑来，像个保龄球。
　　“姜之！”
　　许子婷不想再和这个喝醉的男人有何牵扯，她催促汤言快走，可还没转过弯，田野就扑到车前盖上了。

　　“靠。”汤言踩了刹车，摇下车窗。

　　田野乐呵呵地从前面绕到主驾，“哎，你叫汤言是不是？”
　　闻到田野的声音，姜之立刻惊醒，伸手要去打他，“起开！”
　　田野莫名挨了个巴掌，也不生气，他大方地从兜里抓了把，塞到汤言怀里，唐安没有接，稀稀拉拉落在座椅下面。

　　是桂圆和红枣。

　　“祝你们早生贵子！”田野双臂向上，比了个心。

　　许子婷、李明、汤言同一副面瘫脸：“……”
　　后排的姜之闷闷笑了会儿，“谢谢。”
　　汤言：“……”

　　“我给你说姜之，你真算是个爷们，之前我觉得你娘们唧唧的，但今天吧，我真觉得你是个爷们！”田野扭曲着五官，给他竖起大拇指，“我之前吧觉得你真不是个东西，沐之那么喜欢你你说拒绝就拒绝，删好友拉黑电话，真狠心啊。”说着，田野歪歪扭扭扒着窗户要倒下，汤言哎了声，只见他竟然画了个圈又回来了，臂力惊人。田野嬉闹着：“嘿，我又回来了。”
　　田野把脑袋伸进来，对着后排的姜之说话，却把汤言挤到一边。
　　“喂，我问你。”田野开始大着舌头，含混不清，“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对象有个念念不忘的人，你怎么办？我问你！是个爷们的话你就回答我！”
　　田野指着姜之，变了语气。

　　姜之靠在车窗上，迷迷蒙蒙地带着远山的雾气。

　　田野一拍车门，把汤言吓一跳。姜之微微蹙起眉，嘴唇红润，“别吓着她，小点声！”

　　田野憨憨笑起来，屁股又开始晃起来，已经站不稳了。
　　对着汤言讪讪笑着：“不好意思哦弟妹。”
　　汤言眯着眼睛，冷冷看他。

　　田野小声地说：“我就问你介不介意！”

　　车上一阵安静，李明以为姜之睡着了了。
　　良久，他闭着眼轻轻说：“介意。”

　　“我介意。”
　　“我会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和那个人在一起会不会更开心，她是不是还在想那个人，他们相不相爱。在她心里我和那个人究竟她更喜欢谁多一些。”
　　姜之微微睁着眼，一股脑把心里的不快都说出来。
　　“可我不能多问，问的多心就越疼。我更害怕，害怕这些话惹得她烦。害怕她会遇到更好的人，害怕我们不够契合。害怕的好多好多。我不像我，我像一条没栓绳的狗。”

　　他微微闭上眼，睫毛翕动。
　　一时间，车里谁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想证明我比其他狗更适合她，我会更听话。可是心里那些微妙的占有欲和炫耀欲作祟，我想经常和她一起出现，想证明我是她唯一的小狗。”
　　“我也害怕，如果我不够温顺，不够和她心意，她会不会再换一条狗。”

　　“我害怕……”

　　“因为我只想做她唯一的小狗。”

　　一口气说完，姜之心满意足，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不在乎在李明和许子婷前暴露，就像他说的，他想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他们天生一对。
　　李明听着身侧的人说完这一系列 ooc 的话，暗暗骂道：“草！”

　　这样的雷霆语录在姜之清醒地时候根本听不到。

　　可现在姜之醉了。

　　汤言靠在椅背上，沉沉闭上眼。她真希望是她醉了。

　　“好！！！”田野一声大喝，打破了寂静，他双眼放光，再次大叫，“好！”
　　原来这些他眼里的神仙也有这样的情绪，田野哈哈大笑，满足起来。

　　原来爱而不得的，不只是他啊。

　　“姜之，你还没回答我。如果她有个爱而不得的人，时时刻刻用小号看他的空间，去看他学校的官网照片，了解他每场考试的排名。你……会怎么办？”
　　田野早已泪目，他不管眼泪如何，他想知道这样的学霸会不会有不同的处理手段。

　　“我……”姜之微微正眼，轻轻笑了，“我、我会爱她到死。就算死，她也要死在我身边。旁的人……不行！”

　　爱到疯癫，爱到疯魔。爱到抓心挠心，处处不如意。但他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我会和她纠缠到——死！”

　　这番论调把田野惊到，很快他一咬牙，田野哈哈大笑：“爷们！是个爷们！”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你真他妈是个爷们，我服……这次我真的服了……”
　　田野就这么从车窗里溜出去，仰面倒在地上。

　　李明的震惊不亚于听到喜欢的歌手要变性以及食堂再也不卖汉堡包，反观许子婷，她虽有惊讶，但听到最后，脸上平平淡淡。

　　“姜之，你牛逼，老子真是服了你！”田野哈哈大笑起来，“你给老子好好考，老子看好你！”

　　“高考好好考，听到没有！”
　　远处来了几个叼着烟的卷毛走过来，拍拍田野的脸，把他扛了回去。一路上他都叫着姜之的名字。

　　姜之闭着眼，笑了，附和了声：“老子牛逼。”

　　当晚过了凌晨，许子婷看到空间里多了一条动态，来自程沐之。

　　程沐之：「13 岁喜欢的男生来参加了我 20 岁的婚礼。谢谢你。」
　　点赞无数，许子婷也不知道她的新郎看到没有，往下翻，都是她朋友的评论。

　　「牛逼！」
　　「新婚快乐！」
　　「姐，谁啊？」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这几条评论她都没有回复。

　　在一堆点赞的角落里，许子婷看到了田野的名字。

　　她往下翻，终于看到了田野不起眼的评论：「祝你幸福。」
　　这条她回复了，「我姓程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