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姜汤[县城]》xxBanban

68、辣姜汤 别去，求你

　　姜之的话跑的太远，汤言接不住。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怎么样，更不用说是否要养一只猫了，还是和他。

　　不过姜之也没有深究，发了这一条之后就再也没发过。

　　第二天是周四，汤言果真在中午放学前到了学校门口。姜之这次没有在班级写会儿作业再走，他第一个跑出了教室。
　　他的同桌是个憨憨的方圆脸，胡茬浓密。
　　他疑惑：“这么饿的吗？”

　　姜之其实能给他肯定的回答。

　　饿。
　　饿极了。

　　到了一楼后跑不动了，但姜之依然绷着脸仰着头向远处看着，从一层层学生中钻出去，姜之的心好像飞到了太空。

　　这是汤言第一来看他，姜之想都想不到的事，汤言居然会主动来看他。

　　跑到校门口，他脸上的笑少了一半。
　　汤言已经在这里了，只不过身边还有其他两个人，许子婷和胖子。

　　原来不是主动来看他的。
　　姜之的脸垮了，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被骗后的愤怒。

　　慢腾腾地走到她面前，胖子很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汁儿，你回来我都没去看你！你看，言言姐给我们带吃的了。”
　　姜之看着他手里的寿司，没动作，脸很臭，“你怎么知道她会来？”
　　李明摇头晃脑地，“打电话的时候她给我说的啊。”

　　姜之的脸拉的老长，再现死鱼眼，“你和她每天打电话？”
　　李明摇头：“那不是，两三天吧。”

　　李明吃着寿司，多看了他两眼，嘴里含着东西，对汤言说：“言言姐，你看他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和你特像？”
　　汤言歪头：“我有这么跩吗？”

　　许子婷和胖子一起点头。
　　汤言呵呵笑了两下，仔细看着姜之好似被人欠他五百万的表情，否认，“我才没有翻白眼呢。”

　　“喏。”
　　汤言把剩下的一盒寿司递给姜之，他不情愿地接过来。

　　“你要是这么不想见到我的话，我下次就不来了。”
　　汤言把书包放下，不在意地说。这下姜之立刻恼了，但又拉不下脸，带着气说：“我什么时候不想见到你了？”
　　汤言从书包里拿出来三小袋，撇他一眼，“那你这么不高兴。”
　　“我没有。”
　　姜之拆开寿司盒，挤出来一双筷子，夹了个圆头圆脑的寿司。

　　很好吃。
　　姜之看着满满一盒的寿司，心情好了些，再看到汤言的脸，心情好了大半。

　　李明吃完了，特别高兴。
　　“言言姐，你之后还会来看我们吗，我们在学校一待两周，真是快要憋死了，你没事的话就过来呗。”
　　“好啊。”
　　汤言把三个袋子的保健品塞给他们，“一人一袋，上面有药量建议，要按时吃。不然你们可能会死了的。”

　　汤言把这一堆药称为防猝死套餐。
　　短短一周多没见，李明和许子婷都瘦了，李明的脸都垮了下去，但看着精神烁烁。

　　三个人中只有姜之知道这袋子药的源头。
　　他默不作声，把袋子塞到校服兜里，静静看着汤言说说笑笑，嘴巴一张一合。

　　他本来压抑的心再次活络起来，就在汤言看向他的那一瞬间。

　　不知不觉过去半个小时，临走的时候，汤言和姜之不经意对视。
　　姜之想跟她再多说几句话，打发了他俩先走。

　　正好汤言也有话说。

　　“汤言。”
　　“姜之。”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不说话了等待着对方先说。

　　姜之看着她，没法忍住笑意，“你先说。”
　　汤言咳嗽两声，“那个，你奶奶她昨天也去世了。”

　　姜之眼角的笑意少了些，他失神片刻，立刻好转起来，“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吗？”
　　汤言没有了。
　　“好好学习吧，进去吧。”

　　姜之想对她说好多好多掏心窝子的话，可鉴于身边一直有来来往往的人，他无法说出口。
　　最后只道：“最近还有感冒吗？”
　　“没啊。”
　　汤言语气轻松，神采奕奕。
　　“好，知道了，我走了。”

　　汤言看着姜之形单影只的背影，一路经过好多人，面对着她的，背对着她的，汤言一眼就能看出来区别。
　　都不是他呢。

　　快要拐进教学楼时，姜之突然回头。高个子的人在人群中也很打眼，远远的，看不清表情，但汤言分明觉得他是在笑的。姜之对着她很大力地挥舞着手，几乎轮了个半圆。汤言受他的感染，小幅度跟他也挥了手，姜之看了一会，没有再逗留。
　　这天晚上，在备课的时候，忽然收到了来自他的信息：「据说两个人分别的时候，一直看着对方背影的人喜欢的更多。」
　　「你也是吗？」

　　“呵。”汤言拿起手机，回了句，「是你个头！」
　　姜汁儿：「今天不和你打电话了，我们有个考试要到十点。提前跟你说一声，晚安。」

　　无痛度过这一小周，姜之相当于中间放了次假，感觉良好。
　　提前一天，汤言联系说会来接他们回去。所以放假的时候，姜之等着李明一起走。乌央乌央一大群人一起出了校门，但在人群里他一眼就看到汤言素净但微微扬起的一张脸。
　　姜之笑起来。

　　许子婷已经在汤言身边了，她性格文静，不张扬，捂着嘴和汤言说着什么。

　　汤言招招手，姜之他们加快了脚步。

　　汤言一路上碎碎叨叨：“哇塞，你们学校的学生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张脸，苦大仇深，脸色发黄。年轻活力的年纪怎么各个都像活了几百岁一样。”

　　李明看着人山人海，询问：“姐姐，你把车停哪了？”
　　汤言远远一指：“那里。”

　　三个人向着天边望去：“……”
　　为什么停那么远？

　　汤言不好意思笑笑：“这不是为你们考虑吗，我担心这个破破烂烂的小车伤害你们自尊心。”汤言一摊手，表示自己很贴心。“我能理解啊，你们这个年纪就是最在意别人眼光的时候，这很正常，我也不想让你们觉得脸上没光。”
　　许子婷深深看着她，抿着嘴没说话。李明坦坦荡荡地拍了下汤言的肩膀，“言言姐姐想的真好，下次还是停近点吧，我觉得我快走到家了。”

　　终于上了车，周围也没什么人了，已经快靠近公交站台。只有成堆的学生挤在一起。

　　李明拿出来手机，看看最近两周错过的新闻，一张黝黑朴实的脸上闪着油光。

　　“对了，给你们买的药吃了吗？”
　　汤言有种带幼儿园小朋友的感觉，插上安全带，看到李明钻到最后一排，大大咧咧地躺着，汤言张张嘴想制止他，可看到李明都躺上去了，她也不好说。
　　许子婷点头：“吃了。”
　　李明把手举高高：“我也是，每天都吃！”

　　最后汤言看向姜之，姜之每次都坐在副驾驶，他也点头道：“每天都吃了。”

　　“很好。”汤言点了火，“出发啦！”

　　路上有些堵，忽然天气更加阴沉，下起毛毛雨。都说春雨贵如油，在顾春来说是句真话，没下一场雨，地里就绿上一点。
　　“对了，许子婷，你帮我问了吗，我可以去参加沐之的婚礼吗？”
　　许子婷说：“她说可以，到时候你跟着我们一起去。”

　　李明：“耶！”

　　安全送到家，汤言和许子婷商量了，晚上去她那里睡。结果姜之不高兴了。
　　“为什么？”
　　汤言正在看明天讲课的内容，瞥了眼吃坏醋的姜之，不解道：“为什么不能？”
　　姜之靠在书桌上，特别不理解为什么明明在上铺睡的好好的，非要和许子婷挤在一起，这意味着他又要少好几个小时能看到她。
　　“别去，求你。”
　　姜之拉开凳子，半跪在她面前，汤言吓一跳。

　　扯了扯她的袖子，“别去。”

　　“不行，都说好了。”
　　“为什么？”

　　汤言发笑，姜之特别像一只小狗，希望主人的时间花费在它身上。忽然想起来姜之之前写的保证书，靠，还真变成了小狗。
　　“理由。”小狗汪汪。
　　“没有理由，想去就去了。”

　　小狗不理解。
　　“为什么？”
　　只问为什么。

　　汤言啪地合上书，“大哥，快写作业吧好嘛？”
　　“不要。”
　　“为什么？”

　　“阿西！”汤言直愣愣看着他，“因为我在你就不睡觉了，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吧。”
　　姜之皱着眉，不接受她的逻辑。
　　“我睡觉的啊。”

　　“少来。没商量。”
　　汤言重新打开课本，“你爱学不学，我八点就走了。”

　　小狗鼓鼓囊囊，生着气坐下，可是每一个动作都特别大，吵到了汤言。

　　“那你明天来这边睡嘛。”姜之坚持不懈。眼看着汤言张口就要拒绝，姜之有点委屈，“晚上见不到，白天你要去上课，我一个月才能看到你 8 个小时。”
　　“我不同意。”
　　姜之直起腰，特别不情愿。
　　“你就一点都不想见到我吗？”

　　你就没有像我那样想你吗？

　　姜之一颗心七上八下，在云雨中飘飘荡荡。他的分离焦虑越来越明显，汤言也沉默了。

　　最后各退一步。
　　“知道了，我明晚在这。”
　　“哦。”
　　即使扳回一局，姜之也没多高兴，看着满分作文，半天没看进去。

　　良久，他夹着声音问：“那下周能不能多来学校看我？”
　　汤言一张嘴，他知道又要拒绝了。
　　于是姜之紧急补充：“学校的饭菜不好吃，没有营养，你能不能多来看看我们？”

　　这句话戳中了汤言的心窝，看着他们三个消瘦的脸，她犹豫了。
　　“好吧好吧，我争取每周去看你们一次。”

　　姜之心里那块钟增加了些时间，焦虑情绪慢慢减少，纸上的字慢慢又冲进他的脑子。

　　八点一到，汤言从窗户翻了出去，跟姜之说了再见。他看着汤言关上了对面的门，消失在门后。忽然想到一句在网上看到的话：“我开始回避同样爱你的人，因为害怕他们比我更有爱你的天份。”
　　不记得出处，但姜之就是想到了这句话。

　　夜半子时，A1 班的学生都看到了平时班里寡言少语的高岭之花罕见地发了一条说说：
　　「只恨海棠无香」

　　新同桌在下面发了第一条评论：「姜哥，顾春哪里有海棠啊？」
　　刚想私聊他，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