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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敲打着高级公寓的落地窗,玻璃映出室内暖黄的灯光,也映出沙发上男人紧绷的轮廓。
      江砚辞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处的布料,骨节泛白,指腹反复碾过同一块地方,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虚无的温度。客厅里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松味,那是他惯用的香薰,却依旧驱散不了骨子里蔓延的冷意,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对触碰的渴望。
      他有皮肤饥渴症。
      这是藏在江砚辞心底二十多年的秘密,从记事起,他就对肢体触碰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求,却又因骨子里的孤僻和幼时寄人篱下的经历,对陌生人的靠近带着极致的抗拒。越是渴望,越是疏离,越是疏离,那股饥渴便越是汹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辗转多年,他试过无数种方式缓解,却只有在触碰着特定的人时,那股翻涌的焦躁才会稍稍平复。而温予,就是那个意外撞进他生命里的、唯一的例外。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清脆的咔哒声打破了客厅的死寂,江砚辞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目光直直地望向玄关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门被推开,温予背着双肩包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初秋的微凉,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淡粉,看到沙发上的江砚辞时,弯了弯眼,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江先生,我回来了。”
      他是江砚辞请的私人生活助理,三个月前,温予刚从大学毕业,一时没找到合心意的工作,机缘巧合下应聘了这个职位,彼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这个冷漠矜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唯一的救赎。
      江砚辞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只是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回来了就好。”
      温予换了鞋,把背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到客厅,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江砚辞:“路过您常去的那家手工甜品店,给您带了蔓越莓饼干,刚烤好的,还热着。”
      他心思细,入职这三个月,早把江砚辞的喜好记了个遍。记得他不爱吃太甜的东西,蔓越莓饼干是为数不多能入口的甜食,甜度刚好,还带着果干的酸;记得他胃不好,三餐要定时定量,生冷辛辣一概不碰;记得他喜欢安静,不喜欢家里有太多嘈杂的声音,连走路都要刻意放轻脚步。这些细碎的小事,温予都默默记在心里,妥帖照顾着。
      江砚辞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温予的掌心,那一瞬间的温热柔软,像一道电流窜过四肢百骸,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积攒了一整天的焦躁。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想抓住那抹温度,却又在触及温予疑惑的目光时,迅速收回手,指尖抵在纸袋边缘,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辛苦了。”
      纸袋还带着温热的余温,混着饼干的甜香,飘进鼻腔,江砚辞却没什么心思品尝,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触碰的瞬间,温予掌心的温度,细腻的触感,像一剂良药,让他那叫嚣着的皮肤饥渴症,暂时得到了安抚。
      温予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当他是累了,笑着摇了摇头:“不辛苦,就是顺路。您今天在家待了一天,有没有起身走走?医生说您不能总坐着,容易闷出病来。”
      江砚辞是做金融投资的,不用坐班,大多时候都待在家里办公,性子本就孤僻,加上皮肤饥渴症的困扰,更是极少出门,身边也没什么朋友,偌大的公寓,平时只有他一个人,冷清得可怕。温予没来之前,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从天亮待到天黑,靠着反复摩挲布料缓解焦躁,有时候熬到极致,指尖会因为用力过度而泛青,甚至抓破皮肤。
      “嗯,走了会儿。”江砚辞淡淡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黏在温予身上。他看着温予弯腰换鞋,看着他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看着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一举一动,都带着鲜活的气息,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沉寂的生活。
      温予喝了口水,转身看到江砚辞还坐在沙发上,纸袋放在一旁没动,不由得皱了皱眉:“江先生,您怎么不吃?刚烤好的最好吃,放凉了就硬了。”
      说着,他便走到沙发旁,伸手想去拿纸袋,想帮江砚辞拆开。他的手指刚碰到纸袋,江砚辞的手就抬了起来,再次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指尖。
      这一次的触碰,比刚才更清晰,温予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水汽,触碰到江砚辞温热的指腹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温予只觉得江砚辞的手指温度比常人高一点,指腹带着薄薄的茧,触感有些粗糙,却莫名的有力量。他没多想,只当是巧合,笑着收回手:“不好意思,碰着您了。”
      江砚辞却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放在腿上,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抹微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进心脏,让他那原本稍稍平复的情绪,再次泛起涟漪,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的皮肤饥渴症,在遇到温予之前,从未如此强烈过。以前,他只是渴望触碰,渴望温暖,可遇到温予之后,他开始贪恋温予的触碰,贪恋他身上的温度,甚至开始刻意制造一些不经意的触碰,只为了缓解那深入骨髓的渴求。
      他知道这样不好,知道自己这是在依赖,甚至是在觊觎,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温予就像一剂毒药,明知碰了会上瘾,却还是心甘情愿地沉沦。
      “没事。”江砚辞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他不敢再看温予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渴望会暴露,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他便拆开了纸袋,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蔓越莓的甜,黄油的香,在舌尖化开,味道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可江砚辞却尝不出什么滋味,脑海里全是刚才的触碰,心底的焦躁,又开始慢慢平复下去。
      温予看着他这副模样,总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笑着道:“您慢慢吃,我去收拾一下房间,然后做晚饭。今天买了您爱吃的鲈鱼和清炒时蔬,还有山药排骨汤,养胃的。”
      “嗯。”江砚辞应着,目光追随着温予的身影,看着他走进卧室,看着他拿着抹布开始擦拭家具,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有温予在的日子,这偌大的公寓,终于有了一丝人气,不再是冷冰冰的空壳。
      温予的动作很轻,收拾房间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打扰到江砚辞。他做事很认真,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书架上的书,都按照江砚辞的习惯摆好。
      江砚辞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指尖再次开始摩挲膝盖处的布料,只是这一次,他的焦躁少了很多,更多的是一种安心。他看着温予的身影,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大胆的念头,他想靠近温予,想握住他的手,想靠在他的肩膀上,想感受他的体温,想让他的触碰,抚平自己所有的不安。
      可这些念头,都只能藏在心底,他不敢表露出来。他怕自己的渴望会吓到温予,怕温予知道他的秘密后,会厌恶他,会离开他。他已经习惯了有温予在的日子,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他身上的气息,若是温予走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皮肤饥渴症带来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那种对触碰的极致渴求,那种想靠近却又不敢的煎熬,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温予收拾完房间,便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切菜的哒哒声,油锅滋滋的声响,这些琐碎的声音,在江砚辞听来,却无比的悦耳,让他那颗沉寂的心,开始慢慢跳动起来。
      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温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暖黄的灯光洒在温予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他系着白色的围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手指灵活地切着菜,动作熟练而流畅。
      江砚辞的目光,黏在温予的手腕上,看着那白皙的皮肤,看着那纤细的骨骼,心底的渴望,再次开始叫嚣。他想伸手握住那只手腕,想感受那细腻的触感,想让那抹温暖,包裹住自己的手指。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嵌进掌心,用力压制着心底的渴望,喉咙干涩得厉害。
      温予忙了一阵,转身看到江砚辞靠在门框上,不由得笑了笑:“江先生,您怎么过来了?厨房油烟大,您还是去客厅等着吧,晚饭很快就好。”
      江砚辞回过神,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淡淡道:“没事,过来看看。”
      说完,他便想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温予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江先生,您小心点!”
      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江砚辞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到江砚辞的皮肤上。
      那一瞬间,江砚辞的身体彻底僵住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被温予握住的地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温予掌心的温度,细腻的触感,还有那轻轻的力道,像一股暖流,顺着胳膊,流进心脏,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他的皮肤饥渴症,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江砚辞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贪恋着那抹温暖的触碰,心底的渴望,像是被喂饱了一般,不再叫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和舒适。
      他舍不得动,舍不得推开温予,只想就这样被他握着,永远都不要放开。
      温予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当他是差点摔倒受了惊,连忙扶着他站稳:“江先生,您没事吧?是不是站久了头晕?快到客厅坐会儿,别再摔着了。”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担忧,手掌依旧轻轻扶着江砚辞的胳膊,没有松开。
      江砚辞靠在温予的身上,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一丝青草的气息,很好闻,让他心神安宁。他的头微微发晕,却不是因为摔倒,而是因为温予的触碰,因为那抹让他贪恋的温度。
      “我没事。”江砚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还有一丝满足,“就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温予这才放心,慢慢松开手,扶着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您就在这坐着,别再乱动了,晚饭很快就好,马上就能吃了。”
      “嗯。”江砚辞应着,目光却依旧黏在温予的手上。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刚才就是这只手,握住了他的胳膊,给了他极致的温暖和满足。
      温予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忙碌,却没发现,身后的江砚辞,正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被温予握住的地方,贪恋着那残留的温度。
      江砚辞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温予的手,他的温度,他的声音,像一张网,将他紧紧包裹住,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知道,自己对温予的依赖,已经越来越深了。这种依赖,不仅仅是生活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为了缓解他的皮肤饥渴症而产生的极致渴求。
      他甚至开始害怕,害怕温予会离开,害怕自己再次回到那个灰暗沉寂的日子,害怕再也感受不到这样的温暖。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温予端着饭菜走到餐厅,摆好碗筷,对着沙发上的江砚辞喊道:“江先生,晚饭好了,过来吃饭吧。”
      江砚辞睁开眼睛,压下心底的情绪,起身走到餐厅。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鲈鱼清蒸得恰到好处,肉质鲜嫩,清炒时蔬翠绿爽口,山药排骨汤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您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温予笑着给江砚辞盛了碗汤,递到他面前,“山药炖了很久,烂乎乎的,很好消化,养胃。”
      江砚辞接过汤碗,指尖再次不经意地碰到了温予的手指,那抹微凉的触感,再次让他心头一颤。他低头喝了口汤,温热的汤滑进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
      “味道很好。”江砚辞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予笑了,眉眼弯弯,像盛了星光:“好吃您就多吃点,您最近胃口不太好,要多吃点才能补回来。”
      说着,他便给江砚辞夹了一块鲈鱼,剔掉了鱼刺,放在他的碗里:“鲈鱼刺少,您吃这个。”
      江砚辞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温予温柔的模样,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长这么大,除了过世的外婆,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这么妥帖地照顾他,这么温柔地对待他。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鱼肉,肉质鲜嫩,味道鲜美,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鲜甜味。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晚饭吃得很安静,却并不冷清,偶尔温予会说几句话,问问他工作上的事,问问他身体的情况,江砚辞都会淡淡应着,偶尔也会问温予几句,问问他的生活,问问他的家人。
      温予的话不算多,却很温和,声音软软的,像棉花一样,听着让人心里舒服。江砚辞就安静地听着,偶尔抬眼看看他,看着他吃饭时的模样,看着他说话时眉眼弯弯的样子,心底的焦躁,便会烟消云散。
      吃完饭,温予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江砚辞便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厨房的灯光暖黄,映着温予的身影,柔和而美好。
      江砚辞的指尖,再次开始摩挲着桌面,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底的阴霾,也散了不少。
      他想,就这样也好。就这样让温予留在身边,就这样每天能看到他,能和他说说话,能有一些不经意的触碰,能缓解自己的皮肤饥渴症,就这样,一辈子也好。
      哪怕,这份感情,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哪怕,温予永远都不知道他的秘密,不知道他对他的贪恋,不知道他那深入骨髓的皮肤饥渴症,只有在他的触碰下,才能得到安抚。
      洗完碗,温予走到客厅,看到江砚辞坐在沙发上,便笑着道:“江先生,我收拾完了,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
      他的房间在次卧,离江砚辞的主卧不远,入职这三个月,他一直住在公寓里,方便照顾江砚辞。
      “嗯。”江砚辞应着,目光却依旧黏在他身上,“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温予笑了笑,“那我先回房了,您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次卧走去,走到门口时,却被江砚辞叫住了。
      “温予。”
      江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丝紧张。
      温予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江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江砚辞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的渴望,再次开始叫嚣。他想让温予留下来,想让他陪自己坐一会儿,想再有一些触碰,想感受他的温度。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说完,他便紧张地看着温予,眼底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安。他怕温予会拒绝,怕温予会觉得他奇怪,怕自己的要求会过分。
      温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当然可以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说着,他便走回客厅,坐在了江砚辞旁边的沙发上,和他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江砚辞来说,很近,却又很远。他能闻到温予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却又不敢靠近,不敢再有任何刻意的触碰。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江砚辞的指尖,又开始摩挲着膝盖处的布料,心底的焦躁,又开始慢慢升起。他想靠近温予,想握住他的手,想靠在他的肩膀上,可他不敢。
      温予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当他是心情不好,想找人陪一会儿,便主动开口,找了个话题:“江先生,您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吗?比如看书,听歌,或者运动?”
      江砚辞淡淡道:“没什么爱好,就看看书。”
      他的生活,单调而乏味,除了工作,就是看书,偶尔会看看电影,却都是一个人,没什么乐趣可言。温予没来之前,他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和无尽的焦躁。
      “那您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温予又问,语气依旧温柔。
      “金融,还有一些散文。”江砚辞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温予的手上。那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白皙纤细,很好看。
      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想,若是他假装不小心,碰到温予的手,会不会被发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起来。
      江砚辞的心跳,开始加快,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温予的手,一点点地靠近,心里默念着,就碰一下,就一下,缓解一下焦躁就好。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温予的手时,温予忽然动了一下,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江砚辞的手,瞬间停住,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了回来,放在腿上,心脏狂跳不止,脸上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他怕温予发现他的小动作,怕温予看出他的心思,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温予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当是巧合,笑着道:“秋天的风就是大,总把头发吹乱。”
      江砚辞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底的焦躁,却因为刚才的举动,变得更加强烈了。他的皮肤饥渴症,又开始叫嚣起来,渴望着触碰,渴望着温暖,渴望着温予的靠近。
      温予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累了,便笑着道:“江先生,您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他便起身,准备回房。
      江砚辞看着他起身的背影,心底的不舍和渴望,瞬间达到了顶峰。他怕温予走后,自己又要陷入无尽的焦躁之中,怕今晚又要熬到深夜,靠着摩挲布料缓解痛苦。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温予的手腕。
      这个动作,很突然,连江砚辞自己都愣住了。
      温予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被江砚辞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着江砚辞,眼底满是疑惑:“江先生,您怎么了?”
      江砚辞的手指,紧紧地握住温予的手腕,能清晰地感受到,温予手腕的温度,细腻的皮肤,还有那轻轻跳动的脉搏。那抹温暖的触感,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焦躁,让他的身体,都放松下来。
      他舍不得松开,只想就这样握着,永远都不要放开。
      江砚辞的目光,落在温予的手腕上,眼底带着一丝痴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温予,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求安慰。
      温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忽然软了下来。他能感受到,江砚辞的手指,握得很紧,却又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很害怕,像是很依赖。他看着江砚辞眼底的脆弱,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矜贵的男人,其实内心很孤独,很缺爱。
      他没有推开江砚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好,我不走,陪您一会儿。”
      说完,他便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任由江砚辞握着自己的手腕。
      江砚辞听到他的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握得更紧了些。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温予手腕的温度,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感受着那轻轻跳动的脉搏,心底的焦躁,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和舒适。
      他的皮肤饥渴症,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温予坐在一旁,看着江砚辞闭着眼睛,一脸安心的模样,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看着江砚辞长长的睫毛,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看着他苍白的薄唇,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也没那么冷漠,只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了而已。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江砚辞握着自己的手腕,偶尔轻轻动一下手指,怕江砚辞握得太久,会不舒服。
      客厅里很安静,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彼此的身影,温馨而美好。挂钟的滴答声,像是温柔的催眠曲,在空气中流淌。
      江砚辞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感受着温予的温度,感受着他的陪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握着温予的手,就这样陪在他身边,就这样,一辈子也好。
      哪怕,这份陪伴,只是暂时的,哪怕,这份贪恋,只是他一个人的,哪怕,他永远都不敢告诉温予,自己有皮肤饥渴症,不敢告诉温予,他对他的触碰,有着极致的渴求。
      至少,此刻,他是安心的,是温暖的,是被救赎的。
      初秋的风,依旧卷着梧桐叶,敲打着落地窗,可公寓里,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冷清,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和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江砚辞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终究是栽在了温予手里,栽在了他的温柔里,栽在了他的触碰里。可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因为,温予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他那深入骨髓的皮肤饥渴症,唯一的解药。
      而这份藏在触碰里的贪恋,这份始于皮肤饥渴症的深情,终将在岁月的温软里,慢慢发酵,慢慢沉淀,最终,溺于彼此的温柔,相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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