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遇少年时》宿致

7、不说话也好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刚上完体育课，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擦汗，有人在说笑，水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前桌的雷德举起水杯，兴冲冲地凑到祖玛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祖玛祖玛！刚跑完太累了！干杯！”
　　祖玛淡淡瞥了他一眼，耳尖微微一热，却还是板着脸，语气冷静又带着点无奈：
　　“雷德，这里是教室，别胡闹。”
　　“就一下下嘛！”雷德小声嘟囔，却还是乖乖把杯子收回来，自己小口喝着，目光却依旧黏在祖玛身上。
　　林寺坐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弯了弯眼。
　　班里这一对，也和雷狮、安迷修一样，有着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林寺坐在座位上，小口喝着水，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脸颊因为刚跑完步泛着淡淡的红。
　　她抬手轻轻扇了扇风，试图让发烫的脸凉快一点，却没注意到身旁的位置被人轻轻拉开。
　　帕洛斯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时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跑得挺快，就是脸都红透了。”
　　林寺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小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顿时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有、有吗？”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很自然地移开，望向窗外，“下次跑慢点，没人跟你抢。”
　　语气听上去只是随口一句玩笑，可那眼神里，又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
　　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累到，有没有不舒服，只是用最轻松的方式藏了起来。
　　林寺没再接话，只是心里莫名轻轻跳了一下。
　　她悄悄抬眼，飞快瞥了身旁的少年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课本。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页，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动作都轻了几分。
　　她总觉得，帕洛斯对她，好像和对别人不太一样。
　　会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搭话，会在她尴尬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解围，会在人群里，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
　　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只能归结为——大概是同学之间，比较合得来吧。
　　两人安静了没一会儿，走廊外忽然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吵一稳，格外好认。
　　“雷狮！你又把篮球丢在学生会办公室！”
　　安迷修抱着一叠活动表，眉头轻轻皱着，语气里满是无奈，却没有半点真的生气。
　　靠在走廊栏杆上的雷狮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篮球，指尖灵活得耀眼。
　　“放那儿怎么了，又不碍事。”
　　“那是办公的地方，不是你放球的地方！”安迷修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上沾到的灰尘和草屑，“每次都这么乱来，让人不放心。”
　　雷狮挑了挑眉，故意往前凑近一点，看着他耳尖一点点泛红的模样，低低地笑出声：
　　“风纪委员长这么关心我？”
　　“谁、谁关心你了！”安迷修立刻后退半步，别开脸，耳尖更红了，“我只是在履行职责！”
　　一来一回，明明是争吵，却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吵不散，也离不开。
　　林寺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
　　原来再针锋相对的人，也会有这样口是心非的温柔。
　　帕洛斯注意到她的目光，也顺着望过去，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两位，每天都这么热闹。”
　　“他们好像……一直都这样。”林寺小声说。
　　“吵是吵了点，”帕洛斯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语气轻松自然，“不过，倒也不算讨厌。”
　　阳光正好，教室里的喧闹隔着一层，显得格外温和。
　　林寺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视线却有些飘，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心跳比刚才平稳了些，却依旧有一点淡淡的、说不清的暖意，在心底轻轻漾开。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和帕洛斯待在一起的时候，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就算只是安静地坐着，也会觉得，这节课过得格外快。
　　而帕洛斯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窗外，余光却一直轻轻落在身旁女孩的身上。
　　他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假装认真看书、却有些走神的模样。
　　他也没去细想这份格外的关注是为什么。
　　只是觉得，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样子，好像比任何玩笑、任何伪装，都要有趣得多。
　　没有告白，没有牵手，没有戳破。
　　只有少年少女心底，悄悄冒头、连自己都还没察觉的在意。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点点，慢慢生长。
　　【2019.11.30 多云】
　　今天体育课跑完步，脸烫得不行，连风都吹不散。
　　教室里还是像刚来那天看到的一样吵，雷德和祖玛永远是最热闹的那一对，吵吵闹闹，却怎么也拆不散。
　　我本来只是安安静静喝水，结果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帕洛斯坐下来的时候很轻，轻到我几乎没听见声音。
　　他说我脸红透了。
　　我一摸脸颊，真的烫得吓人，连耳朵都在发热。
　　他语气很随意，像在开玩笑，可那句“下次跑慢点”，又不像只是随口说说。
　　我没敢多接话，只觉得心跳乱了一拍，他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后来趴在窗边看雷狮和安迷修吵架，明明是死对头，但两个人说话时的默契谁也没办法插足。
　　帕洛斯说，他们虽然吵，倒也不算讨厌。
　　那时候教室里特别安静，阳光刚好，风也刚好。
　　我盯着课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和帕洛斯待在一起的时候，就算不说话也不会尴尬。
　　为什么他看过来的眼神，总让我觉得，和看别人不太一样。
　　不敢多想，也想不明白，只觉得心里软软的，像被阳光晒暖了一样。
　　今天没有特别的事，
　　只是普通的校园日常，
　　却让人忍不住，偷偷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