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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过了明天,你还会在吗 天光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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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刺破晨雾,将整座教学楼镀上一层浅淡的暖金。清晨的校园渐渐热闹起来,往来的学生抱着书本说笑打闹,脚步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昨夜的沉寂。
林寺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唤醒的。睁眼时还有片刻的恍惚,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帕洛斯家中。身旁的床铺还留着淡淡的余温,想来对方早已起身收拾妥当。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睡得不算踏实,可比起前几日熬到深夜的困顿,精神到底好了不少。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一同出门往学校走去。清晨的风微凉,吹在脸上格外清爽。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复习的知识点,偶尔说起班里的趣事,气氛轻松又自然。经过一夜的相处,那份初见时的局促早已消散,并肩走在晨光里的身影,看着格外和谐。
赶到教室时,早读课还没开始,座位上已经坐了大半同学。帕洛斯的位置在林寺左后方,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视线恰好能轻松对上。林寺放下书包坐回座位,拿出课本准备早读,心里还惦记着昨晚没弄懂的几道题型,指尖下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没过多久,一道身形壮实的身影风风火火冲进教室,正是佩利。他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早餐袋,目光径直扫向后排的帕洛斯,大步流星就走了过去。
全班人心里都门儿清,昨天课间两人一时兴起打了赌,结果佩利技不如人输得彻彻底底,按照约定,要连续两天给帕洛斯送早饭。
佩利原本霸占了霍金斯的座位——这会儿霍金斯缩在一旁,敢怒不敢言,只敢苦着脸扒拉自己的课本,连半句抱怨都不敢吭声。佩利算不上蛮横跋扈的恶徒,可性子莽撞又爱闹,在班里向来没人愿意主动招惹,霍金斯自然也只能默默忍下自己的位置被占这件事。
“喏,你的早饭。”佩利把其中一个袋子重重放在帕洛斯桌面上,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丝毫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反倒凑上前开启了话痨模式,“喂帕洛斯,你昨天下午去哪了?放学就没见人影,我还想找你比划两下呢。”
帕洛斯拆开早餐袋,慢条斯理地拿出吃食,唇角勾着惯有的浅笑,语气漫不经心:“有点私事,没空陪你打闹。”
“私事?什么私事啊?”佩利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脑袋凑得更近,东拉西扯地聊个不停,从课间的游戏说到体育课的趣事,嗓门还不小,引得周围不少同学频频侧目。霍金斯坐在侧边,悄悄抬眼瞟了瞟两人,又飞快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林寺坐在前排,身后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里,她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忍不住微微侧过耳尖。
就在这时,佩利说着说着,忽然动了动鼻子,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特别的气息。他天生嗅觉灵敏,被旁人打趣说是长了一副“狗鼻子”,平日里连谁偷偷藏了零食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起初他只觉得空气里萦绕着一股清浅干净的味道,和帕洛斯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可仔细分辨下来,这味道不止在身后,前方也隐约飘来。
佩利皱了皱眉,停下闲聊,目光直直落在前排林寺的背影上。他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鼻尖微微抽动,认真地嗅了两下。
这一下,味道更清晰了。是同一种淡淡的、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气息,柔和又干净。
他又猛地转回头,凑近帕洛斯身旁,再次使劲闻了闻。
一来二去对比下来,佩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疑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哎?不对啊!”佩利压低声音,却依旧压不住语气里的诧异,嗓门还是不小,“你们俩身上的味道怎么一模一样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留意这边动静的同学瞬间来了精神,纷纷悄悄抬眼观望。
帕洛斯捏着面包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显然没料到佩利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他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的笑意,淡淡开口:“碰巧用了同款洗护用品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佩利压根不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好奇心彻底爆棚,整个人更起劲了,一会儿瞅瞅林寺的背影,一会儿又看看帕洛斯,来回打量个不停,“昨天放学你们不会是待在一起了吧?而且还待了一整晚?”
少年心思直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半点不懂遮掩。
林寺坐在前排,耳尖“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身后的对话清晰入耳,被人当众点破昨晚留宿在帕洛斯家的事,窘迫感瞬间席卷全身。她不敢回头,脸颊发烫,只能死死盯着面前的课本,视线涣散,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霍金斯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偷偷扯了扯佩利的衣角,示意他别再追问,可佩利这会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猜想里,压根没察觉旁人的暗示,依旧自顾自地脑洞大开:“好家伙,难不成你们昨晚一直在一起复习?难怪今天早上还一起进的校门,我说怎么一路上都看见你们走一块儿呢!”
帕洛斯无奈地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推了把喋喋不休的佩利:“安分点,马上要早读了,再吵闹小心被老师抓包。”
可佩利哪里肯轻易罢休,嘴里还嘀嘀咕咕地碎碎念,一会儿猜测两人是不是约着熬夜刷题,一会儿又琢磨着味道为什么会分毫不差,稀奇古怪的想法冒了一大堆,逗得旁边几个同学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一时间,后排这一小块区域成了全班的焦点,闹哄哄的一片,直到早读铃声响起,佩利才意犹未尽地闭上嘴,却还是时不时用古怪的眼神来回瞟着两人,眼底的好奇半点没散去。
一整节早读课,林寺都有些心神不宁。身后若有若无的目光让她坐立难安,脸颊的热度迟迟降不下来,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也没像前几日那样立刻伏桌补觉,只是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心绪纷乱。
很快,课间操的集合哨声响起。全校学生有序列队前往操场,伸展肢体,跟着音乐做起操来。一套动作下来,身体微微发热,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
课间操结束后,人群四散开来,雷蛰却特意走到林寺身侧,示意她留步。
师生两人走到操场旁僻静的林荫道下,周遭人流渐少,环境安静了许多。雷蛰看着女孩依旧带着倦容的脸庞,还有眼下未消的青黑,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与关切。
“林寺,昨天我和你母亲沟通之后,家里是不是发生争执了?”
林寺垂着眸,指尖轻轻绞着校服衣角,沉默着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
“我本意只是想提醒家里多注意你的作息,别让你过度劳累,没想到反倒闹出这样的事。”雷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随即话锋一转,认真劝导,“不管怎么样,家始终是要回的。哪怕和家人有矛盾,也不能赌气在外留宿,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实在太过危险。有隔阂可以慢慢沟通,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今天放学一定要按时回家。”
他的话语恳切,句句都是出于师长的担忧。林寺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至亲的误解与苛责,一边是师长善意的规劝,心头沉甸甸的,只觉得万般为难,却还是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老师。”
见她听进去了,雷蛰稍感安心,紧接着又说起了另一件事,神色愈发郑重:“还有一件事,我也要提醒你几句。平日里尽量少和帕洛斯、佩利他们走得太近。”
林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在她看来,昨夜若是没有帕洛斯伸出援手,自己昨晚根本无处落脚,对方待人温和,还耐心帮她讲解习题,并不像旁人所说的那般不堪。
雷蛰看出了她的疑惑,缓缓开口,说起了不少外界流传的说法与所谓的“黑料”。
“帕洛斯这个人,看着待人温和,心思却很深,平日里行事圆滑,身边往来的人员也比较复杂。佩利性子莽撞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容易惹出是非。”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班里、年级里不少关于他们的传闻,有人说帕洛斯擅长周旋算计,也有人说他们几个人经常结伴逃课、混迹在校外,沾染了不少不好的习气。这些话并非空穴来风,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正值备考关键期,一心放在学习上才是正事,和这类人走得太近,很容易被影响,耽误了自己的学业,也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一番话语条理清晰,把外界对帕洛斯一行人负面的评价尽数道出。林荫间的风缓缓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气氛渐渐变得沉闷。
林寺静静听着,眉头不自觉地拧起。她接触到的帕洛斯,细心、体贴,会在她窘迫时解围,会耐心为她讲解难题,会在她无家可归时伸出援手,和老师口中那个心思深沉、沾染恶习的形象,完全对不上。
可对方是自己的任课老师,出发点也是善意的劝告,她没办法直接反驳,只能将心底的疑惑与不认同悄悄压下。
“老师明白你的想法,但流言未必全是假的。知人知面不知心,相处久了才能看清一个人。”雷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多留个心眼,把重心放在学习和生活上,别因为旁人打乱了自己的节奏。好了,快去教室吧,马上要上课了。”
说完,雷蛰便转身离开,留下林寺一人站在原地,伫立在树荫之下。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寺望着远处教学楼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亲身相处感受到的温暖,一边是师长口中流传的负面传闻,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绪难平。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纷乱的情绪,转身慢慢朝着教室走去。只是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雷蛰方才说的那些话,还有昨夜帕洛斯温柔相助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分辨对错。
回到教室时,刚走到座位旁,就又对上了佩利那道依旧带着好奇的目光,而斜后方的帕洛斯,似乎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投来一道温和的视线。
林寺抿了抿唇,坐回座位,翻开课本,可这一整个上午,那颗心,始终没能彻底安定下来。
正午的铃声划破校园上空,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攒动的人流涌出门廊,三三两两结伴朝着校外走去,暖融融的日光铺洒在路面,晒得人周身都泛起慵懒的暖意。林寺慢吞吞地收拾好桌面,指尖捏着屏幕微微发烫的手机,脚步顿在教学楼僻静的转角处。
周围的同学渐渐走散,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香樟树叶的沙沙声响。她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按下了拨号键,听筒里单调的嘟嘟声反复回响,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无人接听。心底那点微弱的期许一点点沉下去,指尖也跟着泛凉。
没过片刻,手机屏幕亮起,不是来电,而是一条突兀又尖锐的短信,发件人赫然是张中秋。寥寥数语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进眼底——敢踏回这个家门,有你好受的。
林寺的手指微微发颤,抿紧泛白的唇,攥着手机想打字解释两句,指尖刚落在输入框,页面突然弹出红色提示:消息发送失败。她慌忙点开通讯录,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彻底拉黑。
心口像是被一块重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茫然、委屈、无助层层叠叠涌上来,她僵在原地,垂着眼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陷在低落的情绪里,连身后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帕洛斯原本站在不远处等她,见她迟迟没有跟上来,便循着方向走了过来。他倚在一旁的树干上,目光轻轻落在女孩落寞的背影上,方才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的画面,还有她骤然失色的神情,尽数落入眼底。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浅淡的怜惜。
林寺回过神时,才察觉身侧多了一道身影,猛地抬头撞进帕洛斯温和的眼眸里。窘迫瞬间爬满脸庞,她下意识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眼神躲闪,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低声嗫嚅道:“我……我正打算找你。”
帕洛斯直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从容温柔的笑意,却并未追问方才发生的事,只是语气自然又妥帖:“看你站在这里许久,是遇上难处了?”
林寺指尖绞着校服下摆,脸颊发烫,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诉说家里的纠葛,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我暂时回不去家了。”话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蚋,满是难堪。
她本以为还要窘迫地开口央求,可帕洛斯只是轻轻颔首,仿佛早有预料,语气轻松地化解了她所有局促:“无妨,既然回不去,那就继续住在我这里就好。空房间一直收拾着,多住几日不算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拨开了笼罩在心头的阴云。连日来积压的不安、惶恐在此刻尽数软化,林寺抬眸望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意,由衷地弯了弯眼:“真的……太谢谢你了,帕洛斯。总是麻烦你。”
“不过是举手之劳。”帕洛斯浅浅一笑,抬手示意她一同往前走,“走吧,先去买点午饭,总不能饿着肚子。”
两人并肩走在正午的街道上,路边的小吃摊飘出诱人的香气,来往行人说说笑笑,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行至十字路口时,旁边巷口突然窜出几只打闹的流浪猫,灰橘相间的小猫灵活地穿梭,其中一只小奶猫脚下不稳,直直朝着林寺脚边跌来。
林寺下意识俯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小家伙护在掌心。小猫起初还有些怯生,蹭了蹭她的指尖,软乎乎的模样惹得她紧绷多日的神情终于舒展,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帕洛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漾开柔和的光泽,见小猫赖着不肯走,便转身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小袋猫条。
拆开包装递过去,几只猫咪立刻围拢过来,呼噜呼噜地进食。两人就站在巷口,安安静静看着这群小生灵嬉闹,方才心头的阴霾消散了大半。等猫咪吃饱散去,两人才继续前行,一路说说笑笑,聊起课堂上有趣的小事,气氛轻松了不少。
回到帕洛斯家中,简单吃过午饭,两人各自休整了片刻。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书房,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屋内静谧又温馨。待到午后返校、下午课程结束,天色渐渐柔和下来,傍晚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际,两人又如往常一般,留在屋内伏案复习。
书桌挨得很近,台灯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遇到林寺卡壳的难题,帕洛斯便倾身过来,修长的手指点在题干上,条理清晰地一步步拆解思路,声音清润好听,耐心十足。
起初林寺还能跟着他的讲解认真思索,可听着听着,她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暖融融的灯光落在帕洛斯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柔和的轮廓,他垂眸讲题时,眉眼温顺,没有半分旁人传言里的圆滑算计。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近日的一幕幕:昨夜自己狼狈无处可去时,是他伸出援手收留自己;早读课上被佩利当众调侃窘迫难堪时,是他不动声色地帮自己解围;雷蛰老师一番劝告,将他说得不堪,可朝夕相处下来,她感受到的全是细致与温柔。
再想起家里的光景,母亲日复一日的苛责、误解,争吵时冰冷的言语,被拉黑时彻骨的疏离,那些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心酸、孤独,如同潮水般猛地翻涌上来。一边是至亲带来的刺骨寒意,一边是萍水相逢的少年给予的句句温暖,强烈的对比狠狠撞在心上。
她怔怔地望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视线渐渐模糊,耳朵里帕洛斯的声音也变得遥远。整个人陷在纷乱的回忆里,鼻尖一阵阵发酸,胸腔堵得发闷,连眼眶都慢慢红了。握着笔的手指松了又紧,终究没能忍住,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纸面,晕开一小片浅淡的墨痕。
帕洛斯讲完最后一个解题步骤,许久都没听见身旁人的回应,侧目看去,才发现林寺早已走神。他本想故作严肃地调侃一句,打趣她听课不专心,可目光触及她泛红的眼眶,还有不断滑落的泪水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心头一紧。
他当即停下话语,放缓了所有姿态,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声音放得极轻:“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寺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慌忙抬手想去擦拭眼泪,可泪水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肩膀轻轻颤动着,压抑的呜咽声细碎地飘出来。
帕洛斯没有追问缘由,也没有催促她开口,只是默默抽过一旁的纸巾,轻轻递到她手边。见她情绪难以平复,他放缓语速,柔声安抚:“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不用硬撑。”
暖黄的灯光下,少年的眼神真诚又温柔,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关切。林寺攥着纸巾,吸了吸泛红的鼻尖,许久才渐渐平复下翻涌的情绪,泪痕还残留在脸颊上,眼神带着一丝茫然与不安。
沉默在屋内流淌,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望向身旁的帕洛斯,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轻轻问道,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与不安:“帕洛斯,你说……过了明天,你还会在吗?”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习题册的边角,将心底深处的不安尽数吐露出来:“我身边的人和事,好像总是留不住。家里是这样,身边的人也是这样。我总觉得现在的安稳和温暖都是暂时的,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消失。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依靠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哪天就不再愿意帮我,不再留我在这里了。”
说完这番话,她垂下眼眸,心头七上八下,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答。连日来的不安、漂泊无依的惶恐,借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落泪,全都袒露在了人前。
帕洛斯静静地听完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了然,有心疼,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他看着女孩眼底深藏的怯懦与孤单,沉默片刻,而后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又温和,驱散了她周身的不安。
“我明白你的顾虑。”他目光坦然地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留宿这件事,我从没有觉得是负担。只要你还没有安顿好,这里随时都可以是你的落脚处。”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格外有力量:“未来的事的确无法预判,没有人能保证一成不变。但至少眼下,我不会突然疏远你,也不会因为旁人的几句流言,就改变对你的看法。相处这么久,我清楚你是什么样子的人。”
“不用总是把弦绷得太紧,也不用整日活得小心翼翼。”帕洛斯抬手,动作自然又克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这里,你可以不用强迫自己坚强。难过了就歇一歇,迷茫了就慢慢想,不用害怕当下的温暖转瞬即逝。”
简单的几句话,像是一剂良药,缓缓抚平了林寺心底的焦躁与惶恐。她望着眼前的少年,眼眶再次微微发热,这一次,却不再是因为委屈,而是满心底的暖意。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火温柔,书桌前的两人静静相对,那些纷扰的流言、家庭的矛盾、前路的迷茫,仿佛都在这一刻暂时退去。
林寺轻轻点了点头,将翻涌的心绪慢慢压下,拿起桌上的笔,重新看向习题册。只是这一回,紧绷的脊背放松了许多,眼底也重新染上了光亮。
帕洛斯见她情绪平复,也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笔,继续陪着她温习功课。暖灯长明,笔尖轻响,静谧的夜晚里,一份悄然滋生的暖意,悄然萦绕在小小的书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