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仲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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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孙！”谢大夫一句叫唤，他们二人立即去了屋内。
皇上醒了。
小梧呆呆地坐在那，眼睛肿成核桃样，泪珠挂在眼角，她是被自己的泪惊醒的。
见到仲孙褚和尹桦进门，她注视着他们久久没能说话，仲孙褚心里也沉重不已，他们分开这么久，上一次见这人是坐在龙椅上，对着文武百官说话，如今穿着粗麻布衣，手指和脸都已经变得更粗糙，她这段日子都经历了什么？
“我不需要你在我身旁辅佐我，你什么都没帮到我，大夏还是被丞相夺走了。如果我把你爹带回宫，现在的局面会更明朗。”
这句话从模糊到清晰，仲孙褚一下乱了步子，匆匆移开视线。
“既然醒了，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尹桦替他问了，没有叙旧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他们眼下的时辰不足以听故事。当中语气不重但笃定，让人有十成把握相信她说什么他们都会做到。
“仲孙，你去救救小芊吧。”
万万没想到，这个名字竟然出现在了小梧口中。
离去前，小芊已经在皇宫中有了自己的立足，店面不大，但总归管了几十个姑娘，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平民百姓，收到情报也比旁人快些。仲孙褚走后不久，她不知在哪得来了丞相密谋造反的消息，私下筹谋了计划，在城破那日进了宫将小梧带出来了。
小梧说她在那之前就已经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小芊正带着她往南边赶，去找谁？文兆。无他，只因仲孙褚说遇到什么问题了，就去找文兆。
可这世道乱成这样，她们出了皇城后才发现皇城中的种种靠山都失灵了，天下之大，她们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两名女子。
好在小梧有编织的好手艺，教会了小芊，二人一路靠这个手艺赚路费结识人脉，甚至护住了不少其他女子，一行人眼看即将抵达文兆所在地，偏生在这个地方遇到了贪欲大过一切的狗官。
就在小芊孤身一人出门采布的时候被掳走了，小梧去要人，却被狗官找了由头全都关起来，在牢里，她才知道狗官私下在到处搜刮长相姣好的平民女子，因此地天高路远，加上如今大夏的两股势力都有人驻守在这护着他，他成了山老虎，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知道被抓去的女子都在哪，也不知道都去做什么。
在这些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她和小芊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走过。可小梧第一次恨自己力量太小，恨她没有权力，恨她只是一个凡人。
仲孙褚和尹桦原定天亮了再走，一听这档子事，仲孙褚头也不回地叫尹桦一块即刻动身走了。屋外月亮还挂在天上，照亮了谢大夫这方圆五里地。
小春去熬药，转眼间只剩了谢大夫一人在，他在屋内踌躇片刻，不知道该不该说心中那事。
可他毕竟是个大夫，病人的安危是平等的，还是尽早说了为好。
“皇..”
小梧苍白着张脸，苦笑着摇摇头，轻声道：“谢大夫，你还是叫我小梧吧，现在哪还有什么皇上。”
“好吧。”谢大夫还是没能叫出口，说：“不知你是否感觉得到，你体内有一种名为月毒的东西？它极为罕见，要日积月累地服用才会有影响，每逢月圆日，就会心如刀割般疼痛，服毒人至多不过五年就会暴毙，不仅如此，还会面目全非。你体内的毒性已经蔓延很深了，可是..”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脸还是好好的，对吗。”小梧长叹一声，她的手抓起耳根子的皮缓缓掀开了一角，底下露出的是猩红而可怖的红色疤痕。“这是小芊做给我的东西，那狗官知道我的真面目，不然怎会只有她被抓了去。”
谢大夫眉头皱得更紧，他探着分明已然是病入膏肓的程度，小梧不该仅仅只是外表受损。
“还要麻烦你，此事不要与任何人说起。”小梧将那块皮重新贴回去，垂下眼，道：“我已经算得上是死过两次的人了，还会活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如今只想让小芊平安回来，以后我和她一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谢大夫握紧拳，乱世下，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月毒是个极其罕见的毒，但并非是无药可解，药王谷最深处就有解药的法子，我先前虽没能进得去，但也在外围习得一二，也许能缓解你的痛苦。如今既然在这，就好生休息，其余的就交给仲孙和尹公子罢。”谢大夫安慰她。
可小梧始终就像丢了一魂一魄似的，总忍不住叹息。
谢大夫见此只觉得恍然如隔世，上次见这个女皇帝，她也是死里逃生一回，可那时她和仲孙褚简直像调了个人似的。
尹桦和仲孙褚下手快且狠毒，天色蒙蒙亮，狗官成了粽子状被他们扔在人烟稀少的河边，他的半张脸都在汹涌的河水里，轻轻一动整个人便会被吞入其中。
甚至要费劲抬头才能保护自己不会被淹死。
“你们，那个丑八怪叫你们..咕噜噜..救命...”
仲孙褚脚尖一提将他从河里挪了点过来，冷着脸质问：“喂，被你捉去的女子都关在哪。”
“不..我不知道..”
尹桦也不废话，直接把人埋水里，在濒死之际再捞起来，狗官脸都白成死尸状了，见他们真要至自己于死地，挪着肥肉身子颤抖着脸上的横肉，说：“大人！大人手下留情！我把我知道的全跟你们说！”
“说吧。”尹桦嘴上这样说，仍让他维持着半个身子在水里的姿态，一不小心就淹死过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狗官哆哆嗦嗦道：“我就是个干活的，只负责捉人，捉到后他们会来接，但是带去哪我是真的不知道！饶命啊大人，我发誓句句属实！”
“他们？在哪给他们。”
“官..官府..”
仲孙褚一听铁青着脸把人又摁回去，真是好样的，在本该护佑平民的地方干这种勾当。
“谁让你做的？”
狗官已经被人倒灌到神智不清，吐着白沫说：“是从楚地来的那支军..他们要钱，他们需要钱，还有女人..。”
仲孙褚嫌恶这人，连跟他说话都觉得脏，却不能将人弄死，人还得活着给他们办事。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剑有动静，脸色一变。
“狗东西。”他骂了一句，把人直接扔地上不管了，远远望去常人只觉得是头死猪样的东西，兴奋地跑过去看，失望地踩了几脚又走了。踩的人多了，差点踩死了去。
而仲孙褚赶到地方后，果不其然那几个姑娘的躲藏地被发现了。
因仲孙褚留了把剑给她们，狗官派来那几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没能对她们做什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吓跑了，反而被赶来的仲孙褚二人绑了起来。
这群人能把他们带进去，可要如何进去就成了大问题。
显然最好的办法其实是顺势而为以身入局，但这群人都是平凡女子，不会武功，仲孙褚断然不会拿她们当棋子。
“我要不扮女装去吧。”仲孙褚思来想去，想了这么个办法。
尹桦捏了捏他的脸，说：“你常年习武，扮女装可没一点女子气。”
“但我长得也不算差，他们还能挑挑拣拣不成。”
“我来。”尹桦说完后摇身一变，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女装，连妆容都刻意贴合了女子的柔美，耳边垂落一根发辫更显娇俏，整个人本来就美得不可方物，现在简直是更上一层。
仲孙褚围着他绕了好几圈上上下下来回打量，啧啧称奇道：“果真是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美人啊。”
尹桦瞧他这般不自然，想起什么，微微挑了眉毛道：“我差点忘了，你喜欢这种的。”于是使了坏心思，一抬手遮住半张脸，送去秋波，捏着嗓子拖长了尾音唤他：“仲孙公子。”
仲孙褚一手推开他想贴过来的心思，佯怒道：“笨蛋，这世道哪有你这样好看的，你变难看一点。”
因这打闹，他心中为小芊担忧的愁绪不知不觉竟然消解了几分。
“你觉得好看就够了。”尹桦揉了揉他脑袋，道：“外相而已，我更想快点解决了他们，好让占了你心神的那些人都出来，只有我一个。”
娘嘞。
仲孙褚就这么被他三言两语如此轻易地哄好了。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决定尹桦入局，仲孙褚则悄悄跟在这一行人身旁。
在去的途中，仲孙褚极力不让自己想象那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小芊对他而言，是故人，更是有胆识有魄力的女子，原以为皇城一别难以相见，没想到她做了这样多。她不该遭受如此磨难。
乱七八糟的思绪下，还有一个最为隐蔽又伤神，仲孙褚总是不可避免想到若他没有让小芊有什么事就去找文兆的话，兴许她还在皇城中，做她安安稳稳的掌事。可如此一来，小梧又该怎么办？
命运，毫无道理可言。
他摇摇头，提快步伐紧跟其后。
尹桦即便带了面罩，光看那身气质就足以惊为天人，因此抵达了官府立即便来了人接走他，仲孙褚一眨不眨盯着，看见尹桦侧着头对着他眨了下右眼。
「时刻小心。」
仲孙褚哭笑不得，这句话说给他自己听还差不多。
「你也是，好好教训那群流氓。」
面罩下的尹桦被他这撒火的语气可爱到情不自禁笑了笑，让一旁何以见过如此美貌的小兵都看呆了不能清醒。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