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归晏》银水儿

16、出差 职场性骚扰

　　“听雪，公司派我去海城出差，刚好那边有场签售会，我约了小饭桌，中午晚上都会给你送饭上门，想吃什么直接点菜，钱我付了，三天后回来。”

　　苏酥接到杨秘的紧急通知，总部调人过去帮忙，正式员工临时有项目分不开身，询问总部后派了她去。

　　“方总好说话，人缘也好，但毕竟是个男的，你要是单独和他待一块记得门别关死。”向姐在电话里给她嘱咐。
　　“我刚给你推了方总秘书微信，方总秘书父亲刚过，没太多时间和心情搭理你，如果说话难听你也别介意，能做好交接就成。”

　　苏酥边收拾东西，边听电话，重重点头，“好的，谢谢向姐，我准备出发啦～”

　　高铁上，她私聊了书粉“梨”。

　　上次回复完“梨”的评论，“梨”进了书粉群，加上她的微信，要了她的银行卡号，说要打赏。

　　【酥：宝，打赏通过平台哈～你这搞得像诈骗。】

　　【梨：听人说平台会扣除。】
　　【梨：扣得挺多。】
　　【梨：如果你不心疼的话，我走平台。】

　　苏酥当时没在意，回复了“好”。
　　五十万！
　　打赏到手五十万！
　　这笔钱，她不敢用。

　　【酥：小朋友，你是不是搞错了，快联系平台退回！】

　　“梨”没有回复。
　　苏酥着急地拍了拍“梨”的头。

　　【梨：没搞错，谢谢你解答了我的问题。】
　　【梨：安心收下，我不会要回。】
　　【梨：还有几个问题想和你探讨。】

　　苏酥同“梨”就小说剧情聊了两小时。
　　她套出了几点信息。
　　“梨”不差钱但缺爱，想谈个美美的恋爱。

　　下高铁的前一分钟，苏酥把钱存了三年定期，如果“梨”有需要，她会把这笔钱退回去。

　　缺爱单纯的娃，就当她帮“梨”存了笔钱吧。

　　【酥：两天后我在海城福耀大厦负一楼有场签售会，要是你有时间，可以来玩。】

　　【梨：不一定有空，但我永远都是你坚定的追随者。】

　　苏酥被这句话暖到了，拖着行李去酒店办入住，行李还没收拾，被方总一个电话传唤到了豪华海景大床房里。

　　“苏酥是吧？我这PPT不知道怎么搞的，放映后一直自动往后翻，还有电脑右边黑黑的，跟手机开了单手模式一样，明明已经在放映了。”

　　“我来看看。”苏酥弯下身子，乌发发丝顺着薄肩滑落，简单尝试几遍，退出演讲者模式，取消自动播放。

　　“你干嘛？”苏酥惊讶出声，丢开鼠标往门口退。
　　她调试时，方总一直靠她很近。
　　他说想学会，之后能自己操作，不用麻烦别人。

　　她信了，毕竟方总口碑不差。

　　方总迷茫不解，双手下意识呈投降状举高，“我，对不起，刚刚想抬手指电脑屏幕，不小心碰到你了，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快奔五十的人，常年健身，身材维持极好。
　　按理说，走到高层的位置，脸皮不该这么薄，但此刻方总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苏酥判定，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刚刚被他触碰到的胸部还在发烫，即便不是故意的，她也不能在这久留。

　　“叩叩叩。”
　　响亮的敲门声打破僵硬的气氛。

　　“怎么不关门？”江晏礼在走道上听见夹着怒火的熟悉声音，决定进来看看。

　　门没关紧，不隔音。

　　苏酥扭头，语带兴奋，疾步朝他跑去，“江总！”

　　“方总，问题解决了，有事你线上v我。”她躲在江晏礼高大身影后，露出个小脑袋，连敬语都没用。

　　江晏礼听林诚安念了一嘴，方总秘书家里出事，临时调了人来帮忙。
　　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是她。
　　他不是没想过把她调到自己身边来。

　　但她说，可以为小说里的霸总行为尖叫欢呼，现实中遇到跑得越远越好
　　霸总的附属品，不当也罢。
　　酥酥不稀罕。

　　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用另一种方式走进她的心。

　　“谢谢！”苏酥扭头回自己房间，换衣服洗澡，她有些犯恶心。

　　江晏礼手抬起，“嗳，”没能唤住她，只余一个薄薄的背影。
　　他小声呢喃，“怎么用完就跑了？”

　　苏酥回房，把刚刚方总不小心触碰到的肩、腰还有胸都擦洗干净，衣服送去洗净烘干。

　　她被职场性骚扰了。
　　方总做得很隐秘，职场里也有不少男生喜欢不分性别搂人肩。
　　不小心碰到腰上的痒痒肉，是意外。

　　离得近，专注力在电脑上，不小心抬手摸到胸，也是意外。
　　有这么多意外吗？

　　*

　　林听雪看到内裤上的暗红的血，慌了神，拿起手机翻出周骁然的电话，僵硬几秒，没拨出去。
　　有另外的电话打了进来，国外的陌生来电。

　　“喂。”

　　“听雪，爸妈没事，这次真是吓死了，这段时间我们把家当盘完就回国，往后再不出来了。”
　　“对了，还要多谢你那位朋友，她通过电话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她办妥了，接下来到你了。”
　　“很奇怪的一句话，你需要做什么吗？”

　　林听雪捏紧手机，打开医院公众号，预约妇科医生，故作轻松地说，
　　“能做什么，她是我朋友，想让我陪她一块出国留学，你们没事就好，回国前告诉我，我来接。”

　　周母给了她一个出国留学的选择，按周母的话来说，算是两年缓冲期，提升学历见识的同时，抚平情伤。
　　周母考虑得很周到，让林听雪恨不起来。

　　周骁然消失了五天，最后几句对话很简单。
　　【骁然：宝宝，婚前需要通过家族试炼，要去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小baby。】
　　【骁然：等我回来娶你，亲亲表情包。】

　　林听雪来来回回看这几条信息，眼眶湿润，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的孩子没了。
　　胎停，流掉了。

　　“孩子爸爸在吗？有没有家人，朋友？”病房里，林听雪眼神呆滞，摇摇头，扭头看向窗外。

　　*

　　苏酥这两日乐得清闲，可能是她的发作让方总有所忌惮，也有可能是江晏礼点了方总几句，这两天方总很老实。

　　她跟公费旅游没区别，转了两趟地铁到福耀大厦，膜拜大佬，拿到签名，这才老老实实坐在自己位置上，打开书页给刚到的几位书粉签名。

　　她和梦想的距离大概是那条排成长龙的队伍。

　　我拍了拍“梨”的脑壳并飞上了天。
　　【酥：你来了吗？】

　　【梨：抱歉，临时会议，没法到场，我让助理去了，书有些多，得空帮我签下～】

　　大佬啊，居然有助理！
　　甜妹啊，还会用颜文字！

　　大佬居然把她每本出版小说的精品版都买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甜妹的助理居然是个男的。

　　苏酥一本本签完，夹带了很多私货，包括但不限于：祝你谈个美美的恋爱、早日坠入爱河......

　　*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游艇上，到处都是恭祝声。

　　“对不起，我的失误。”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里，这句低声道歉并不突兀，被冒犯到的服务员舒展开蹙起的眉头，张嘴说了些什么，转身去给其他人添酒。

　　可苏酥都看到了，方总的手是故意往她□□摸的。
　　是惯犯。

　　她轻啧出声，干了半杯荔枝味汽水，才冲下心里的烦闷。

　　海风微凉，她转身要进船舱里避避风，“江总？”

　　他就那么静悄悄站在她身后，如同鬼魅一般。

　　“你在这站了很久吗？”自从江晏礼对她吐露心声后，她对他失去了敬畏感。
　　搁以往，她怎么着也得用个您。

　　“有一会儿，看你很专注，没出声，怕吓到你。”他如果不来，怎么挡得住那群抢花蜜的蜂蝶。
　　脱身出来，他挥退保镖，径直朝她走来。
　　明明她穿这身粉色无袖连衣裙是这么地美，可他脑海里，出现的场景还是望远镜里的那抹肤白，如瀑般的乌发散落，美得不可方物。

　　“那你看到方世雄骚扰那位小姐姐了吗？”苏酥食指往方世雄那边划拉，眼神盯着江晏礼。

　　江晏礼点头，脸上没有其他神情。

　　“我记得江氏集团有条规矩，不招这种下三滥的员工，方世雄可是个惯犯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吃过亏。”苏酥说着说着火气上头，“江氏还留？”
　　留也不稀奇，方世雄确实有两把刷子，跟猫头鹰样的能熬，听说江氏集团很多硬骨头都是他在啃。

　　“以前是不知道，知道了自然是要处理的，这件事会等林诚安休完年假回来办。”

　　苏酥心下松了口气，但转头又放下荔枝汽水，双掌合十，紧闭双眼，替林诚安默哀三秒钟。
　　江晏礼疑惑。

　　苏酥俏皮一笑，走到餐桌旁挑水果，“你喜欢吃什么？”

　　江晏礼：“梨子。”

　　苏酥：“梨子家族可庞大得很，雪梨、鸭梨、香梨、丑梨，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秋月梨，酥脆香甜，你呢？你最喜欢吃什么水果。”江晏礼学会了抢答，把为什么喜欢吃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末了，还学会了反问，打听她的喜好。

　　林诚安说过，要抓住女人的心，得先抓住她的胃。

　　苏酥叉起一颗晶莹剔透的剔核荔枝，满意地塞进口里，“荔枝，不限品种，只要味道够纯，汁水够饱满，都爱。”

　　“我那刚好有些不同口味的荔枝，才下树的，树顶那一拨，要不要尝尝？”
　　苏酥动作一顿，觉得嘴里的荔枝不够香、不够甜、不够糯、不够大。

　　江晏礼在明晃晃地勾引她跟着上去，去游艇的第三层。

　　苏酥侧头看向江晏礼，慢慢咀嚼嘴里的嫩肉，“能带走吗？”环视四周，放低声线，“这里人多嘴杂。”

　　其实最明智的选择是不与江晏礼搭话，不接受他的荔枝，可她今夜情绪如游艇下翻涌地海浪般让人难以捉摸。

　　更何况，那可是树顶的新鲜荔枝耶，她的味蕾不允许从她嘴里说出一个不字。

　　江晏礼很聪明，运气也很好。
　　就那么巧，有她最爱的水果。

　　苏酥早早退了场，上了江晏礼的保姆车，车内，橘黄灯光点亮暧昧气氛。

　　她别扭地吃着他剥好的荔枝，汁水晶莹，满嘴留香，一颗入嘴塞得鼓鼓囊囊，她高估自己了。

　　可当着他的面，又拉不下脸皮把一整个果肉吐出来。
　　别开脸往窗外看，黑漆漆一片，远没有车内风景迷人。

　　江晏礼白皙修长的手，平日里估计只会敲代码，签字，再不会做旁的事，现在居然在剥荔枝。

　　能看出来手法生疏，她抢着要剥，他不肯。
　　大手握住小手，苏酥哪还敢制止他。
　　抽回手不再理他。

　　他爱剥，随他去吧。

　　直到后来，他的手多了一个常做的事。
　　让她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