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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此后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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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仙山云雾依旧,日子淡得像山涧终年不歇的泉,无声淌过,只在温见瑜心上磨出层层血痂。
他愈发沉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白日里随众弟子听道、炼丹、洒扫,垂眸敛气,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在师徒礼法的框线之内,半点不逾矩。只是那双总是垂着的眼,余光总会不自觉追着那道素白身影,从丹房到云阶,从晨雾到暮雪,片刻不舍得挪开。
裴玄洲依旧清冷疏离,待他与旁人无甚分别,只是偶尔在他躬身行礼时,目光会在他腰间那枚玉扣上稍顿一瞬,快得如同错觉。
清魔丹从未断过。
有时是晨起时放在丹房石案上,瓶身还留着师尊指尖微凉的温度;有时是暮课时悄然递来,指尖相触不过刹那,便飞快收回,仿佛那是什么灼人的火。
温见瑜每一次接过,都要攥在掌心许久,直到那点微凉被体温焐热,才敢小心翼翼收入袖中,像珍藏着世间唯一的光。
可越是靠近,越是煎熬。
师尊一句平淡叮嘱,一个无意回眸,一次轻浅触碰,都能在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再被他硬生生按回骨血里,凌迟千万遍。
这日仙门除魔归山,众弟子皆带伤,裴玄洲虽修为高深,袖口却也染了一抹淡红。温见瑜远远望见,心口骤然一紧,指节攥得发白,脚下几乎要失控冲上前,却在触及师尊清冷目光时,硬生生顿住,垂首立在一侧,连一句关切都不敢说。
入夜,温见瑜捧着伤药立在师尊云居之外,从月上中天等到晨雾再起,始终不敢叩门。他怕惊扰师尊清修,怕自己失态,更怕那扇门开了,他所有隐忍都溃不成军。
天微亮时,门轻轻开了。
裴玄洲立在门内,白衣不染尘,眉眼依旧清寒,目光落在他手中药碗上,淡淡开口:“何事?”
温见瑜躬身,喉间发紧:“弟子……见师尊昨日负伤,特来送伤药。”
裴玄洲没接,只静静看着他,目光沉得像深潭,望得温见瑜几乎要跪下身去。
“不必。”
二字轻淡,却如冰棱扎进心口。
温见瑜指尖一颤,药碗险些滑落。他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委屈与疼涩咽回腹中,依旧恭顺:“是弟子逾矩。”
他转身要退,手腕却忽然被轻轻一握。
那温度微凉,带着师尊独有的莲香,猝不及防缠上四肢百骸。温见瑜浑身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裴玄洲握着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腕间因日夜攥紧而留下的深深指甲印,眸底极淡地动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不必如此苛待自己。”
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沉哑。
温见瑜垂着头,颈侧线条绷得极紧,眼泪险些落下,却被他死死逼回眼眶。他不敢用力,不敢回握,只任由师尊握着,贪婪地汲取那点转瞬即逝的温度。
“弟子……只是怕辜负师尊。”
他声音发颤,轻得像雾。
裴玄洲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手,指尖擦过他腕间肌肤,留下一道滚烫的痕。
“回去吧。”
温见瑜躬身,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出数步,才敢抬眼匆匆一瞥。
裴玄洲仍立在门前,白衣映着晨雾,目光落在他身上,深不见底。那双眼明明淡漠如雪,温见瑜却偏偏从中,窥见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疼。
他慌忙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去,不敢再看,不敢再想。
回到小院,温见瑜靠在墙上,抬手按住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师尊的温度。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间,肩膀细微地颤抖。
师尊明明是动心的。
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也在疼。
可他们之间,隔着仙魔殊途,隔着师徒名分,隔着清规戒律,隔着万丈云巅与深渊泥沼,半步都不能踏。
往后岁月,温见瑜依旧日日候在丹房外,依旧垂首躬身,依旧将所有痴念藏在温顺之下。裴玄洲依旧清冷自持,依旧淡语叮嘱,依旧不动声色递来清魔丹,目光偶尔停留,却从不点破。
云巅之上,白衣凭栏,望的是满山云雾,也是山下那道隐忍身影。
小院之中,青衫垂首,念的是云端仙尊,是一生不敢言说的滚烫心事。
仙山雪落了一场又一场,覆了青石,覆了枝桠,覆不住两人眼底深藏的执念与疼。
没有告白,没有相拥,没有越界。
只有日复一日的克制,年复一年的相望,生生世世的折磨。
温见瑜腰间玉扣早已被摩挲得温润,每一道痕迹,都是他无声的痴念。
裴玄洲袖间莲香终年不散,每一缕气息,都缠在他逃不开的心上。
他们是师徒,是仙与魔,是彼此一生的劫。
不求相守,不求回应,不求解脱。
只求能这样,安安静静,守着师徒名分,远远看着他。
一眼,便是一生。
一念,便是万劫。
一世折磨,至死方休。
无救,无解。
不悔,不怨。
只求来世,不再是师徒,不再隔仙魔,哪怕依旧不得善终,也能痛快爱一次,痛痛快快,共赴一场万劫不复。
可今生。
只能是师尊,与弟子。
只能相望,不相守。
相念,不相拥。
相折磨,到白头。
又是一场落雪。
仙山的雪从不择时节,说来便来,漫天素白,将云阶、丹房、飞檐、古树一并裹得寂静无声,连风都轻得不敢惊扰这片清修之地。
温见瑜起得比晨雾还早,指尖刚触到腰间那枚被摩挲得莹润透亮的玉扣,心口便先一步泛起熟悉的钝痛。他动作轻缓地整理好衣袍,青灰色的弟子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系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便能将心底那股随时要破体而出的滚烫与疯魔一并锁死。
他提着食盒,里面是温好的清露灵粥,是裴玄洲素来清淡的口味。一路踏雪而行,积雪没过鞋面,冰凉刺骨,他却浑然不觉,只一双眼微微垂着,目光落在身前那道被无数次想象过的背影该在的方向,一步一步,沉稳得近乎刻板。
云居门外无人看守,师尊素来不喜人随意靠近。温见瑜停在阶下,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垂手而立,静静等候。雪落在他发顶、肩头,渐渐积起一层薄白,他身姿挺拔如松,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浅,生怕惊扰了门内之人半分清修。
不知过了多久,晨雾渐散,天光微亮。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
裴玄洲一身素白道袍缓步而出,衣袂不染半片落雪,眉眼清寒如远山经年不化的积雪,目光淡淡扫过阶下立成雪人一般的弟子,无波无澜,只在触及他鬓角沾着的雪粒与微微泛青的唇色时,极轻地顿了一瞬。
“为何在此久候?”
声线清冷,被雪气洗得更淡,听不出喜怒,一如对待任何一个守规矩的弟子。
温见瑜立刻躬身,脊背弯出一个标准到近乎自虐的弧度,双手稳稳捧着食盒举过头顶,姿态恭谨谦卑,连指尖都绷得笔直,刻意避开任何可能逾越的分寸:“回师尊,弟子见今日天寒,特温了灵粥送来,供师尊早膳。”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规规矩矩,藏住喉间因寒气与心绪翻涌而起的微颤。
裴玄洲目光落在那只稳稳托着食盒的手上,指节因寒冷而泛着青白,却依旧稳得不晃分毫。他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擦过温见瑜的掌心。
那一瞬微凉的触碰,如同星火落入油池。
温见瑜丹田之内的魔气骤然一窜,顺着经脉直撞心口,疼得他指腹猛地一缩,骨缝里都泛起细密的刺痛。他强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垂着头,连睫毛都不敢乱颤一下,只死死守住那副温顺规矩的模样。
裴玄洲似是无所察觉,指尖轻掀食盒盖,淡淡扫了一眼里面的粥品,语气平淡:“今后不必如此费心。”
“是,弟子谨记。”温见瑜垂首应下,声音平稳无波,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那处早已被这一句淡淡的拒绝扎得千疮百孔。
他知道师尊不是不喜,是不能。
不能受他过多的好,不能承他多余的情,不能给半分可被误解的温柔,更不能让这段本就不该存在的心思,有半分滋生的余地。
裴玄洲转身入内,并未让他进门。
师徒之间,本就该有这样一道门,一堵墙,一段不远不近、刚刚好的距离。
温见瑜依旧躬身立在原地,直到那扇木门轻轻合上,将那道白衣身影与那缕清浅莲香一并隔在门内,才缓缓直起身。脊背早已绷得发酸发麻,可这点疼,比起心口万分之一的煎熬,连痒都算不上。
他抬眼,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目光沉沉,藏着翻涌不息的执念。
师尊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每一次早来,每一次刻意的侍奉,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偶遇,都不是偶然。
知道他冒着魔气反噬的风险,夜夜淬炼丹药,只为让他用着顺手;知道他在雪中等候半个时辰,只为看他一眼,听他说一句话;知道他所有的规矩温顺之下,藏着怎样快要将自己焚烧殆尽的痴念。
可师尊从不说破。
只以淡漠,以疏离,以礼法,以一句句清淡如水的叮嘱,将他所有快要溢出的情绪,生生按回骨血里,反复凌迟。
温见瑜在雪中又立了片刻,才缓缓转身离去。脚步沉重,每一步踩在积雪上,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口上。
回到自己的小院,他关上门,将漫天风雪隔绝在外。屋内没有点灯,阴暗一片,如同他不见天光的心事。他走到墙角,缓缓蜷缩坐下,抬手按住腰间的玉扣,冰凉的玉质贴着滚烫的肌肤,一冷一热,折磨得他浑身发颤。
魔气又开始翻涌了。
自他身藏魔胎入仙门,拜入裴玄洲座下那一日起,这股力量便与他对师尊的心思纠缠在一起,越压制,越疯魔。清魔丹一颗接一颗吞下,压得住魔气躁动,压不住心底那股快要撑破胸膛的念想。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师尊的模样。
是晨雾中走出的素白身影,是课堂上垂眸讲道的清寂侧脸,是递来丹药时微凉的指尖,是雪天里那一瞬稍纵即逝的目光停顿。
每一幕,都刻在骨血里,日日夜夜,反复折磨。
他是魔,藏在仙门,心向云端之上的仙尊。
他是徒,跪在尘埃,眼慕不染尘俗的师尊。
仙魔殊途,师徒伦常,两道天堑,横在中间,半步都不能越。
接下来几日,温见瑜越发沉默寡言。
白日里,他循规蹈矩,炼丹、洒扫、听道、侍立,一举一动皆在礼法之内,挑不出半分错处,是整个仙门都称赞的温顺弟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系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师尊在丹房,他便在门外候着,默默清理炉灰,整理药草,目光隔着一扇门,痴痴凝望;
师尊在云阶散步,他便远远跟在身后,保持着数十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打扰,又不肯离去;
师尊与其他弟子说话,他便垂首立在一旁,耳中却只听得见师尊清淡的声线,心口泛着细密的妒意,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敢争,不敢抢,不敢表露半分异样。
只能这样,以弟子的身份,守在师尊身侧,远远看着,便已是他能奢求的全部。
这日,仙门例行秘境试炼,众弟子皆要前往。裴玄洲身为尊长,亲自坐镇秘境入口。温见瑜随队而行,自始至终,都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却牢牢锁在高台之上那道白衣身影上,片刻不离。
秘境之中魔气颇重,对旁人无碍,对他而言,却是步步煎熬。魔气一入体内,便与他心底的执念共振,搅得他经脉刺痛,心神不宁。他强撑着完成试炼,出来时,脸色已是惨白如纸,唇间泛着不正常的青灰。
裴玄洲目光扫过人群,一眼便落在他身上。
那双清寒的眸子里,极淡地掠过一丝波澜,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恢复成一片淡漠。
试炼结束,众人散去。温见瑜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步往小院走,魔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扶着树干,缓缓蹲下,抬手按住心口,喉间腥甜一再涌上,又被他死死咽回。
“为何不提前服丹?”
一道清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温见瑜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体内翻涌的魔气拖住,动作一顿。他垂着头,不敢抬头去看那双能看透他所有不堪的眼,声音沙哑:“弟子……一时疏忽。”
谎言说得苍白无力。
他不是疏忽,是不敢。
不敢在众人面前露出半分异样,不敢让师尊因他而被人非议,更不敢让自己那副被魔气折磨得狼狈不堪的模样,落入师尊眼中。
裴玄洲立在他身前,白衣垂落,遮住一片阴影。他沉默片刻,缓缓蹲下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清浅的莲香包裹住温见瑜,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裴玄洲抬手,指尖夹着一枚莹白的清魔丹,递到他面前。指尖微凉,带着师尊独有的气息,触到温见瑜的下巴。
温见瑜呼吸一滞,抬眼,撞进一双清寒如冰的眸子里。
那双眼极深,极静,可他偏偏在那片冰雪之下,窥见了一丝连师尊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沉哑与疼惜。
就这一丝,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服下。”裴玄洲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温见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谢师尊”。他伸手接过丹药,指尖刻意轻缓地擦过师尊的指尖,贪婪地留住那一瞬微凉的温度。
丹药入口,微凉的药力缓缓散开,压住体内翻涌的魔气,疼痛渐渐褪去。可心口的疼,却愈发清晰滚烫。
裴玄洲缓缓站起身,后退一步,重新拉开那段师徒之间合宜的距离。“今后不可再如此。”
“是,弟子谨记。”温见瑜垂首,恭敬应道。
裴玄洲再无多言,转身离去。白衣拂过青草,带起一缕莲香,缠在温见瑜鼻尖,挥之不去。
温见瑜蹲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抹白消失在林间,才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师尊指尖的微凉,烫得他心口发颤。
他知道,师尊是在意的。
明明在意,却不能靠近;明明心疼,却不能表露;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只能装作不知。
师尊的克制,比他的隐忍,更疼。
一个守着仙门清誉,守着师徒名分,不敢越雷池半步;
一个藏着魔胎心事,藏着滚烫痴念,不敢乱半分规矩。
两人都在煎熬,都在克制,都在互相折磨,却谁也不能,谁也不敢,踏出那一步。
入夜,月色清冷,洒遍仙山。
温见瑜没有入睡,他抱着双膝,坐在小院的墙角,腰间玉扣紧贴着肌肤,烫得入心入肺。他抬眼,望着云雾之巅的方向,那里是师尊的云居,是他一生仰望,却永远也抵达不了的地方。
他仿佛能看见,月光之下,白衣凭栏,师尊也正望着他这个方向。
隔着茫茫云雾,隔着漫漫夜色,隔着师徒二字铸成的高墙,遥遥相望。
相望,不相守。
相念,不相拥。
相折磨,不相救。
温见瑜缓缓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笑。
心口那股疼,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他这一生,入仙门,拜师尊,是幸,也是劫。
幸得遇见,得他庇护,得他一眼回望;
劫在爱上,爱而不得,得而不能,守着一段不见天日的心思,熬尽一生仙门岁月。
清魔丹能压得住魔气,压不住痴念;
礼法能束得住言行,束不住心动;
距离能隔得住身躯,隔不住凝望。
裴玄洲立在云巅凭栏,月色洒在他清冷的侧脸,衣袂无风自动。他望着山下那座小小的院落,目光沉沉,藏着无人能懂的沉郁与克制。
他看得见院中那道蜷缩的身影,听得见他压抑无声的颤抖,感得到他骨血里翻涌的执念与疼。
可他不能上前,不能安慰,不能点破,不能给半分希望。
他是仙尊,是师尊,是整个仙门的表率。
有些心思,一旦动了,便是万劫不复;有些触碰,一旦越了,便是身败名裂。
他只能以清冷作甲,以疏离为盾,将自己,也将温见瑜,一并困在师徒礼法的牢笼之中。
疼吗?
疼。
比仙骨碎裂,比心魔噬体,更疼。
可他不能说,不能表露,不能心软。
一松,便是万丈深渊,两人俱毁。
雪又开始落了。
一片一片,无声无息,覆了云巅,覆了小院,覆了两人眼底深藏的泪与疼。
温见瑜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玉扣,一遍又一遍,如同抚摸着师尊的轮廓。
“师尊……”
他低低呢喃一声,声音轻得被风雪吞没。
我不奢求你回头,不奢求你动心,不奢求你越界。
只求能这样,一世师徒,一生遥望。
你守你的清誉戒律,我守我的痴心执念。
不靠近,不打扰,不告白,不越矩。
就这样,互相克制,互相牵挂,互相折磨,直到仙山崩塌,岁月尽头。
裴玄洲闭上眼,清浅的莲香与风雪交织在一起。
心底那道被死死按住的名字,一遍遍回响,撞得他仙心微颤。
见瑜。
为师能给你的,只有一世安稳,一身规矩,一枚清魔丹,一段不远不近的师徒情分。
其余的,半点也不能,半点也不敢。
仙山岁月漫长,终年云雾不散,落雪不休。
一冷一热,一忍一执。
在这片终年寂静的仙山之上,遥遥相望,两两克制,两两牵挂,两两折磨。
没有告白,没有相拥,没有越界,没有救赎。
只有一眼万年,一念万劫。
一世师徒,一生求而不得。
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