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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年初祭祀 萧天元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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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岁尾,西坊巡卫队的忙碌总算暂告一段落,孙崇德和陶丰一同走进沈清的公房,陶丰用手肘捅了捅孙崇德,示意他先开口。
孙崇德轻咳一声,上前一步说道:“沈队长,眼下有一桩事,得跟您商量商量,按咱们队里往年的惯例,年末要给弟兄们发一笔赏钱。”
沈清搁下手中的笔,语气平和地问道:“往年都发多少灵石?”
孙崇德连忙答道:“宽裕的时候,每人能发个四五百灵石,要是年头紧巴,最少也得发两百,算是给弟兄们添点过年的盼头。”
沈清默默算了笔账,前段时间他刚给巡卫队添置了一批法器装备,如今公账上基本上没剩什么钱,短期内要凑齐几十号人的赏钱,实在有些棘手。
孙崇德看出了沈清的为难,试探着说道:“队长,年底缺钱是常有之事,我和陶丰合计着,不如跟街面上的铺子摊派一些,收点份子钱,好歹能把年关对付过去,您看这法子可行?”
陶丰在一旁说:“往年也是这么办的,那些铺子多少都得给咱们点面子。”
沈清想了想,觉得这法子不妥,向商铺摊派份子钱,不就是变相收保护费,他刚上任不久,不宜授人以柄。
他沉吟片刻,对两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这事容我先想一想,再给你们答复。”
待二人退下,沈清坐在案前琢磨了一阵,提笔写了一份申请公费的折子,折子写好后,他跑了一趟巡察司,找到了自己的上司周正说明来意。
周正看完折子,叹了口气说道:“沈队长,不是我不帮你,年底各处都缺钱,司里的账上也紧得很,这笔钱是批不下来的。”
看着沈清失望的神色,周正提点道:“你刚上任可能不清楚,这种年末赏钱,都是各处自己想办法凑,司里从不管这些。”
沈清知道这边指望不上,向周正道了谢就离开了,回到城主府,他去找萧蘅,把巡察司不肯批钱的事说了,末了拉着他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少主,你帮我想想法子吧?”
萧蘅看着他发愁的模样,揶揄道:“沈队长现在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了吧?要是觉得应付不来,干脆早点回来,天枢院里不缺你一口饭吃。”
沈清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服气,又拽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拉长语调,软声唤道:“少主——”
往常,沈清这般撒娇,萧蘅总会心软松口,可这一次,萧蘅却没有买账,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衣袖晃了几下,身子纹丝不动,“你这么撒娇,哪还有当队长的威风样子,巡察司是你自己要去的,总不能每次碰到事儿就来问我,这次我可不会帮你。”
沈清被他说得撅起了嘴,赌气的说道:“你不帮我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说罢他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见萧蘅没有叫住他的意思,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萧蘅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唇角弯了弯。
沈清倒也没有真的跟萧蘅置气,回到巡卫队后,他把账本翻出来过了一遍,心里便有了计较。
他把孙崇德和陶丰叫来,吩咐道:“向商户摊派份子钱,容易落人口实,我看库房里堆着几批收缴的无主之物,放着也是积灰,你们找人清点造册,全部拿到坊市上去卖掉。”
“还有关在咱们这儿的一些人,那些犯了不大不小的事儿,又没有苦主追究的,让他们交一笔赎金,提前放他们回家过年。”
陶丰一听,连连点头:“还是队长会拿主意!这些人关在这儿也是白吃牢饭,既省了咱们看管的力气,又能添一笔进项,算是两全其美。”
孙崇德和陶丰领命去了,忙活几日下来,林林总总竟然凑了将近六万灵石。
沈清拿着账册翻看,对二人道:“辛苦你们了,这笔钱除了给弟兄们发赏钱,剩下的以备不时之需。”
孙崇德问道:“那……每人发多少灵石合适?”
沈清略一思索,道:“每人发五百灵石。”
孙崇德又惊又喜,声音都高了几分:“咱们西坊巡卫队这些年,从没发过这么多赏钱!队长,您这一来,可是把弟兄们的心都收买了。”
沈清笑了笑:“大家辛苦了一年,这是他们该得的,去办吧。”
赏钱要发五百灵石的消息一传开,整个西坊巡卫队的弟兄们个个喜形于色。
“五百灵石?!我没听错吧?”
“真的假的?往年能发三百就不错了!”
“还是现在的头儿为大伙儿着想,跟着沈队长干,心里踏实!”
年末,巡查司休沐十日,萧蘅让沈清来自己天枢院小住一阵,沈清便收拾了几件衣物搬了过去。
这些日子倒没什么公务烦扰,两人晨起一同修炼,午后萧蘅看书炼丹,沈清就在一旁参悟剑诀,偶尔说几句话,也不觉得冷清,到了晚上,萧蘅便拉着他双修,说是“助他稳固筑基境界”。
到了除夕那天,曜阳城的夜空被漫天烟花点亮,沈清站在窗前,仰着头看得入神,萧蘅走到他身旁,问道:“好看吗?”
沈清转过头,目光落在萧蘅脸上,只觉得眼前的人比漫天光华还要耀眼,他弯了弯眼,打趣道:“好看是好看,就是没有少主好看。”
萧蘅低笑一声,将人拥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清闲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开年的第一桩大事,便是萧家的祭祖大典,祭典设在曜阳城外的栖霞山,那是萧家发迹之初的旧地,山上有萧氏一族的宗祠,历代先祖牌位皆供奉于此。
沈清随萧蘅登上萧家的灵舟,舟上已聚了不少萧氏族人,三三两两地寒暄说话,萧天元并未在此,一应事务便以萧蘅为主。
萧家人丁不算兴旺,萧天元一脉单传,这些族人都已出了五服,血缘淡薄得很,只是萧天元习惯当大家长,对这些远亲多有照拂,他们背靠曜阳城这棵大树,日子过得比寻常世家子弟还滋润几分,只是修为资质,大多平平无奇。
他们见了萧蘅,一个个面上堆笑,围上来寒暄奉承,这个夸少城主丹道精进、曜阳城威名远扬,那个赞少城主气度不凡、实乃萧家之幸,萧蘅神色淡淡,偶尔才应上一声。
有脑子灵活的,立刻调转话头,对着萧蘅身侧的沈清笑道:“这位便是沈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与少城主站在一处,当真是珠联璧合。”
旁边几人连声夸赞,“少年英才”“气度非凡”之类的漂亮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毕竟大家都清楚,萧蘅如今十分看重他。
沈清低着头,做出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些人嘴上的殷勤和眼里的打量算计,完全是两码事。
灵舟飞行了两个时辰,抵达栖霞山萧氏祖陵,按照规矩,侍妾是没有资格进入宗祠参与祭祀的。
于是沈清跟着其余人等,在祠堂外观礼,远远望着萧蘅跟在萧天元身后,带领族人们一同行三献礼,香烟袅袅,钟磬齐鸣,庄严肃穆。
沈清轻轻叹了口气,这里本不是他该来的地方,能站在远处旁观,已经是萧蘅执意要带他来的缘故。
祭礼结束后,族宴设在祠堂东侧的宴会厅中,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一位须发花白的族老端着酒杯,给萧天元那边敬酒:“城主,蘅儿如今已是筑基后期,年少有为,老朽说句僭越的话,这孩子的亲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听得这话,另外几个萧家族人连忙附和道:“可不是嘛!旁人家这个年纪早就定了亲,蘅儿年少有为,怎好一直耽搁着?”
“东荒各大世家中,与蘅儿年纪相配的姑娘不在少数,咱们萧家的少城主,婚事可不能草率,但也不能再拖了。”
其实这些话并非全无道理,在修真界,修士的修为越高,越难拥有后代,世家子弟到了筑基修为就该考虑留下子嗣,这关乎家族的血脉传承。
萧蘅心里一阵冷笑,这些人平日里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之前在灵舟上半句婚事不提,如今见他父亲在场,便一个个跳出来凑热闹,算盘打得噼啪响,无非是想借着议亲,攀附拉拢罢了。
他眼神冷冷扫过那些多嘴多舌的族人,沉声道:“我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五服外的亲戚来做主了?”
那位族老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旁边几人面面相觑,席间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萧天元当即斥道:“蘅儿,不得无礼,族老们也是一片好心,你说话注意些分寸。”
萧蘅语气平淡地应道:“是,父亲。”
见状,萧远山连忙起身打圆场,“蘅儿还年轻,说话直些也是应该的,倒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总爱操些闲心。”
又有人接话:“远山叔说得是,少城主行事自有章法,我们不过是随口一提,随口一提。”
这才将方才那点尴尬遮掩了过去,话题也顺势转到了今年的丹道学堂、城中新开的几家铺面上,再无人敢提及萧蘅的亲事。
萧天元面上神色如常,心里却生出几分不悦,他虽不急于为萧蘅议亲,但这孩子自小沉稳持重,待人接物虽冷淡,却从不失分寸,如今竟当众怼起族老,实在太过冲动。
祭祖大典结束后,萧天元返回城主府,思索片刻,便让人去将萧蘅叫来,说道:“南郡的试炼大会就要开始了,你带上沈清一同去参加比试。”
萧蘅当即皱起眉头,“父亲,他才刚筑基不久,修为尚浅,怎么能去参加试炼?”
试炼大会限定骨龄在四十岁以下,各门派的核心弟子都会齐聚于此,修为大多在筑基中期,甚至有筑基后期的修士,刚筑基的过去,和送菜没什么区别,虽说有规定不得伤人性命,但南郡风气彪悍,比试中受重伤、断灵脉,都是常有的事。
萧天元淡淡道:“苏浅浅能去得,沈清怎么就去不得?”
“那能一样吗?浅浅是姑娘家,试炼之中,大家多少会留几分情面,沈清他——”萧蘅脱口而出。
“他怎么了?”萧天元打断他的话,“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不经历凶险的?你连一场比试都舍不得让他去,日后他如何能独当一面?更别提配得上你。”
萧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父亲说的是对的,沈清若是一直被他护在羽翼之下,永远无法成长。
回到天枢院,萧蘅将南郡试炼大会的事告诉了沈清,没想到,沈清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我愿意去。”
萧蘅带着几分担忧的说道:“你可听明白了?参加试炼的,都是各门派的精英弟子,修为远在你之上,你才刚筑基,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只会是你。”
沈清却是跃跃欲试:“正因为我刚筑基,才更需要实战历练,在巡察司处理日常纠纷,虽然也有动手的时候,但对手大多是些不入流的角色,这次试炼是好个机会,哪怕走不到最后,和各派高手过过招,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萧蘅看着他满是期待的面容,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只得无奈道:“既然你自己想去,那就一起,不过记住,到了试炼场上,一定要量力而行,万万不可逞强。”
“记住了!”沈清应得干脆利落。
既然要外出参加试炼,沈清向巡察司递了告假文书,又将孙崇德与陶丰唤到跟前,把自己离开期间的事务安排妥当。
萧家派出五人参加南郡试炼,除了萧蘅、沈清和苏浅浅,还有两位城主府的弟子,萧家年轻一辈里,除了萧蘅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萧天元也懒得让他们去丢人现眼,带队的是萧氏族人中仅有的金丹修士,名唤萧敬明,为人持重老成,办事稳妥。
出发的那日,一行人在城门外汇合,苏浅浅一瞧见沈清,就跑了过来,“沈清哥哥!你也去参加试炼呀?太好了,我还怕这一路上没人陪我说话呢!”
她悄悄朝萧蘅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可不想一路上对着他那张冷脸。”
萧蘅耳力极佳,不咸不淡地飘来一句:“我都听见了。”
苏浅浅一扭头,连忙转身躲到别的地方去了。
两位城主府弟子上前见礼,走在前面的青年,名叫韩渊,已是筑基后期修为,他身后的少年名叫孟昭,有筑基中期修为,两人都是单灵根,天赋出众,是名副其实的种子选手。
孟昭目光落在沈清身上,大大方方地拱手道:“这位就是沈师弟吧?我早听说过你的名字,今日总算见着了。”
沈清连忙回礼,“见过韩师兄、孟师兄。”
萧敬明见人都已到齐,开口道:“少城主,人都齐了,咱们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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