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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又见赵铭 血煞宗余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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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在巡察司,将西坊近三年的案卷调出来翻阅,又在巡卫队的陪同下把几条主要街道走了个遍,对辖区内的帮派势力、商户分布有了大致的了解。
刘平那边也有了进展,他查到柳大在杀人的前一天,在城西一条巷子里向“赵妈”买了点东西,这个“赵妈”是做黑货生意,平日神出鬼没,巡卫根本摸不到她的踪迹。
沈清心里清楚,靠巡察司是找不到这种人的,要查,只能用特别的路子,他出了巡察司,找到个不起眼的地方,变回了那个一年未曾露面的丁柒,前往百事坊。
赵铭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忽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待看清眼前的人,眼睛猛地瞪大,声音都劈了叉:“丁柒?!你、你筑基了?!”
一年不见,眼前人的气息早已今非昔比。
沈清淡定道:“侥幸突破罢了。”
赵铭又是惊喜又是埋怨,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你这一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消息都不留,我们哥几个担心坏了!”
说着掏出一袋灵石,塞到沈清手里,“这是我们凑的,早就想还你。”
“不必了,那点钱本就是给你们的,不用还。”沈清把灵石推了回去。
“这怎么行!”赵铭急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若真想还,不如帮我打听个人。”沈清说道。
“你要打听谁?”
“城西卖黑货的赵妈。”
赵铭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这名字听着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你找她做什么?”
“想从她手里买点东西。”
赵铭没有多问,只道:“我是记不太清了,不过老吴可能知道,他现在在赌坊看场子,我带你去找他。”
两人出了百事坊,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家“鸿运赌坊”门前,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汗味、劣质酒味的浊气扑面而来,赌坊里摆着七八张桌子,赌客们围在桌旁大呼小叫,有人赢了灵石眉开眼笑,有人输光了骂骂咧咧,嘈杂得像是菜市场。
老吴正抱着胳膊在一旁看守,看见赵铭领着个蒙面人进来,先是疑惑地打量了一眼,待认出是丁柒,也吃了一惊。
“吴哥。”沈清打了声招呼。
“丁柒,你筑基了?!”
沈清略一点头,赵铭在一旁道:“他找你有点事,问那个卖黑货的赵妈,你可知道?”
老吴神色一敛,把两人拉到僻静角落,低声道:“赵妈不是那么好见的,你去红桥街一间符箓铺,跟老板说‘赌档来的,要批私货’,他就懂了。”
“多谢。”沈清默念了一遍暗号。
从赌坊出来,沈清随口问道:“这赌坊太乱,老吴怎么在那里当打手?”
赵铭叹了口气:“还不是缺钱,老吴家里拖累大,不做这个,没别的来钱快的路子。”
又絮叨起来:“年初,他儿子测出灵根,被一个小门派收去做弟子,丹药、法器,样样都要灵石,他媳妇身体又不好,常年吃药,那点家底早掏空了。”
沈清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赵哥,你在西坊混了这么久,觉得这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营生?我存了点钱,想做点买卖。”
赵铭想了想,道:“能赚大钱的买卖,都要关系靠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正经的小生意,无非是丹药灵草、符箓法器,或者开个茶楼酒馆,再不然就是走镖、看家护院,这种卖力气的活儿。”
沈清不是没想过开个铺子卖法器,但仅凭他一个人的产出,顶多摆个小摊,想做成正经铺子,还得慢慢盘算。
他暂时按下心思,独自去了红桥街,找到一间叫灵符斋小铺面,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几叠符纸,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见有人进来,不咸不淡地问:“道友要买什么符?”
沈清走到柜台前,低声道:“赌档来的,要批私货。”
老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警惕地问:“你是谁介绍来的?”
“鸿运赌坊。”
老板这才松了些神色,“你明天这个时辰再来。”
到了第二天,沈清如约而至,老板见他来了,直接说:“柳条巷,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他在那儿等你,只给你半炷香时间。”
沈清循着地址找了过去,柳条巷是西坊一条偏僻的老巷子,几棵老柳树歪歪斜斜地长在巷子里面,他看见有个人靠在第三棵柳树干上,正百无聊赖地揪着柳叶。
让沈清意外的是,这赵妈竟然是个男的,面皮白净,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赌档来的,要批私货。”沈清上前悄悄说道。
“道友要搞哪种货?”那名男子问道。
沈清哪知道有什么货,只能不动声色的说:“每种都来一点。”
赵妈从袖中摸出两个小瓷瓶递了过来:“够不够?”
沈清接过瓶子,在手中掂了掂,点了点头:“够了。”
“一共六百灵石。”
沈清心疼地付了钱,将瓶子收好就迅速的离开了。
回到巡察司,沈清关紧房门,取出那两个瓶子打开细看,一个瓶子里装着十几粒暗红色的药丸,比寻常的丹丸小一圈,散发一股奇异的味道,另一个瓶子里是些灰白色的粉末,没什么气味。
沈清不敢贸然找人鉴定这些东西,毕竟是从黑市上买的违禁物品,他将两个瓷瓶重新收好,等到下值后便去了天枢院。
萧蘅看到沈清过来,只是淡淡地说:“沈队长可是大忙人,这几日连面都见不着了。”
他这两天派人去请沈清,得知亥时人还未回府,心里可是不痛快得很。
沈清听出那话里的不悦,连忙走上前去,行了一礼,“少主恕罪,刚上任事务繁杂,疏忽了少主,是我的过错。”
萧蘅不冷不热地说:“你倒是勤勉。”
沈清在萧蘅身边蹲下,柔柔弱弱的说道:“我去巡察司是想为少主分忧,怎能只是去混日子,这几日忙着熟悉公务,才冷落了少主,少主莫要生我的气。”
萧蘅看着他这副讨好的模样,那点不满终究是散了大半,伸手在沈清脸上捏了一把,“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子。”
沈清顺势起身,取出那两个瓷瓶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萧蘅瞥了一眼两只不起眼的瓶子,问道:“这是什么?”
“是我在查的案子有关的证物,我不认得这些东西,想请少主帮我看看。”
萧蘅不高兴的说:“若不是查案,你是不是压根不会来找我?”
沈清连忙道:“少主说哪里话,我来找少主,是心里惦念着您,查案只是顺便的。”
萧蘅到底还是拿起瓷瓶,拔开塞子查看起来,然后说:“这些都是魔道之物,在曜阳城是禁止售卖的。”
居然和魔道有关,沈清心里一震,他原本猜测柳大是服了什么来路不正的猛药,发狂之下才当街杀人,看来,他之前的猜测完全错了,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若发现有人在城中用此物修炼,该如何处置?”
“曜阳城虽是正道联盟,但私下里修炼魔功的人不在少数,只要不是拿活人修炼、戕害无辜,巡察司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刚上任,不必在这些事上费太多心思。”
沈清点了点头:“少主说的是,我知道了。”
他将瓷瓶收起来,却没有告辞的意思,反而挨着萧蘅坐了下来。
萧蘅冷冷道:“怎么,事情问完了还不走?”
“今日的公事已经办完了,剩下的时间自然是伺候少主。”沈清说着,伸手去拉萧蘅的衣带。
萧蘅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轻笑一声,“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看来得好好教训一下你。”
……
天亮之后,沈清赶到巡察司,他把刘平叫了过来,说自己要亲自审问柳大。
柳大起先还嘴硬,“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失手伤人,你们凭什么扣我这么久!”
沈清将两个药瓶往他面前一推,“别狡辩了,你是柳家的人,怎么会去修炼魔功?你是魔道哪一派的人?”
柳大眼神飘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还是一言不发。
沈清冷笑一声,看向身旁刘平,“犯人拒不交代,巡察司里,可有什么特别的手段?”
柳大脸色瞬间惨白。
刑讯没过多久,他便浑身发抖,崩溃嘶吼出声:“我说!我说!是……是血煞……”
他吐出两个字后突然顿住,眼珠暴突,像是喉咙被掐住了。
沈清还没来得及动作,柳大整个人猛地抽搐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不过几息,便没了声息。
刘平指着尸体,惊讶道:“队长……他被人灭口了!”
沈清蹲下去检查尸身,像是某种灵力禁制,触发的条件必定与柳大正在说出的话有关。
他站起身,淡淡吩咐,“人死账消,按流程结案吧。”
在绑架事件之后,血煞宗余孽都被清剿了,怎么会又出现?而且柳家和血煞宗,居然扯上了关系?沈清觉得这里面不简单,他回到公房,在案卷里一册一册翻找,最终找到一份泛黄的册子。
这是一份关于低阶散修失踪的旧案,承办人一栏写着赵铭的名字,卷宗上只寥寥记了几笔,没有结论,最后一行批注显示,此案已被柳如烟调走。
沈清拿着册子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柳大死在巡察司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柳家,柳承宗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上次就是因为这个沈清,自己女儿被贬出城,如今他当上了巡察队长,居然把自家的管事弄死了,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柳承宗想了想,便提了两瓶酒,去拜访萧远山,他装作愁眉不展的模样,叹道:“远山兄,我来找你喝两杯,吐吐心中的郁气。”
萧远山见状,让下人备了菜,两人对坐饮酒,话渐渐多了起来。
柳承宗开始吐苦水:“远山兄,我心里实在是憋闷得慌,先前小女年少无知,不小心得罪了那个侍妾,就被赶出城去,嫁给了一个小家族子弟,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这还不够吗?我的一个管事,办事最是得力,结果莫名其妙就死在了巡察司,抓他的人,居然是那个沈清,远山兄,你说这事巧不巧?”
萧远山听了,顿时冷笑道:“反了天了!一个侍妾也敢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柳承宗叹了口气:“这曜阳城,到底是萧家的地盘,我一个外姓人,受点委屈也只能咽下去。”
这话直戳萧远山的心窝子,萧远山的外孙在巡察司呆了几年,他跟巡察使递了个话,对方也点了头,说空出位置就安排调任,结果萧蘅直接把沈清安插了进去。
外孙喝了一夜的闷酒,第二天还在骂:“三年的功劳,比不上陪少城主睡一觉!”
萧远山赶紧把外孙骂了一顿,叫他不要乱说话,可自己心里却也窝火得很,他好歹是萧蘅的长辈,上次在红枫林,不过是提了一句亲上加亲的话,萧蘅就当场让他下不来台。
想到这里,萧远山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我也一肚子火气!我的一个后辈在巡察司熬了几年,好不容易盼到一个位置,结果萧蘅倒好,直接把他那个侍妾安插了进去!”
柳承宗故作吃惊,“萧老兄,你可是萧家正经的族人,怎么不去找城主说说?”
萧远山一脸郁闷:“找了又能怎样?城主不给我面子,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柳承宗叹了口气,给萧远山斟满了酒,两人各怀心事,越喝越愁,最终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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