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炉鼎逆袭》傅思齐

31、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

　　沈清重新出现在街上时，已经戴上面巾，他径直赶往百炼台，在人群中寻找赵铭的身影，却不见其人，向相熟的执事打听，也只得到一句“老赵今天没来”的回复。

　　他想起赵铭曾和他说起过，在城西开了个叫百事坊的小铺子。

　　凭着模糊的记忆沿途打听，在一片低阶散修聚集的区域，找到了地方，此刻铺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赵铭一人坐在里面，正对着一枚玉简琢磨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赵铭头也没抬，“接活儿还是打探消息？先付定金……”

　　“赵哥，是我。”沈清的声音透过面巾显得有些沉闷。

　　赵铭露出惯常的爽朗笑容，“哟！丁柒，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来来来，里边说话。”

　　跟着赵铭走进里间，沈清手一翻，将装着尸体的储物袋丢在地上，袋口没有系紧，一截躯干露了出来，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叉！”

　　赵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爆了句粗口，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这死人哪来的？！”

　　不等沈清回答，他一个箭步冲到外间门口，“哐当”一声把门关上，还插上了门栓，仿佛外面有洪水猛兽。

　　“丁柒你疯了？！在城里杀人？！你知不知道被巡察司抓到是什么下场？！废去修为都是轻的，直接押去矿场做苦役，到死都别想出来！你他妈不想活了也别拖累我啊！”

　　沈清看着赵铭这副反应，依旧平静地开口：“赵哥，这是在路上伏击我的人，被我反杀后，他服毒自尽了。”

　　“我带他来，是想让你看看跟脚，他们有三个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来的。”

　　赵铭这才镇定了些，凑近那具尸体，仔细打量起来。

　　他翻看了尸体的手掌，检查了那柄长刀，又仔细观察了嘴角残留的乌黑血迹。

　　半晌，他直起身，对沈清说道：“家伙很普通，长刀是坊市里常见的货色，没什么标记，这毒也是黑市上流通的大路货断魂散，查不出什么。”

　　“不过，看这身板，绝对是练气后期的好手，而且是经常搏杀的那种，这种人，多半是有些跟脚的。”

　　赵铭脸色凝重地看着沈清：“光看这些，暂时还确定不了是哪路人马，但敢在城里下手，背后肯定不简单，这事我得去打探一下，看看最近道上有没有什么风声，是哪家接了这种脏活。”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烦躁地说：“这玩意儿得赶紧处理掉，放我这里夜长梦多！”

　　“有劳赵哥，打探消息和处理尸体的费用，我出。”沈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装着五十灵石的袋子递给赵铭。

　　赵铭也没客气，接过袋子揣进怀里，“行了行了，赶紧走！我这就去打听，有消息会在百炼台留言给你，你自己最近也小心点，他们一次不成，未必没有下次！”

　　“明白。”沈清对赵铭点了点头，转身迅速离开了百事坊。

　　赵铭瞅了瞅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真他娘的晦气！”

　　他仔细查探了铺面内外，确认无人窥探后回到里间，盯着那具尸体，光看外表和随身物品，确实难辨来路。

　　略一思索，赵铭有了主意，他将尸体重新装好，趁着夜色，熟门熟路地来到城西一条偏僻的小巷，敲开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破旧铺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上带着一股腐朽气息，老者姓吴，曾是巡察司经验丰富的仵作，退下来后，靠着早年积累的人脉和手艺，私下接些“验看”的活儿，赵铭这种混迹灰色地带的人，难免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

　　“小赵？这么晚，还带了货来？”吴老声音沙哑。

　　“吴老，帮个忙，看看这人的路数。”赵铭将储物袋放在屋内的桌子上，推过去一小袋灵石。

　　吴老打开储物袋，将尸体取出来放好，他取出一套特制的薄皮手套戴上，又拿出几样小巧的工具，开始仔细检查起来，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吴老才停下手。

　　“练气后期，体修路子，打熬筋骨的法门偏向刚猛一路，不是正统宗门出身，是帮派打手的野路子。”吴老缓缓说道，指了指尸体手臂内侧一个暗红色小点，“看到这个了么？‘歃血印’，歃血帮成员的标记，用特殊药水刺上去的，平时不显，人死气血凝固后才会隐约浮现。”

　　“歃血帮？”赵铭心头一沉，居然是这帮家伙！

　　吴老点了点头，他压低声音道：“小赵，这人你从哪里弄来的我不管，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歃血帮的靠山可是巡察司副使柳如烟。”

　　看着赵铭瞬间变化的脸色，他继续道：“柳家势大，柳如烟本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沾上歃血帮，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柳如烟的视线，听老夫一句劝，不管这事跟你有多大关系，赶紧撇清，千万别引火烧身！”

　　柳如烟！

　　听到这个名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赵铭其实一直隐隐怀疑，自己去年那次倒霉的意外，背后就有柳如烟的黑手，只是苦无证据，没想到，现在这事竟然又和她扯上了关系！

　　“多谢吴老提醒，我明白了。”赵铭压下心中的震惊，重新收好尸体，“这事，还望吴老保密。”

　　“规矩我懂。”吴老摆了摆手。

　　离开吴老的铺子，赵铭的心情无比沉重，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帮派寻仇或者是丁柒那小子自己惹了麻烦，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到了柳如烟，这下事情的性质完全不同了。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赶往一处偏僻河湾，将尸体彻底处理干净。

　　回到百事坊，赵铭独自坐在房中，桌上的油灯跳跃着微弱的光芒，映得他脸上阴晴不定。

　　说，还是不说？

　　说了，一旦丁柒表现出异常，歃血帮顺藤摸瓜，很可能就会查到他赵铭头上，到那时，他这点微末道行和根基，在柳家这棵大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可自己若隐瞒不说，岂不是眼睁睁看着丁柒不明不白的被歃血帮继续坑害？

　　“妈的，豁出去了！”他啐了一口，仿佛下定了决心，“告诉那小子，让他自己掂量着办，总比蒙在鼓里被人阴死强！”

　　第二天，赵铭早早去了百炼台，找到相熟的执事，给丁柒留下了暗号：“上次打听的黑纹铁有货了，务必尽快来百事坊一趟。”

　　第三天，天色刚擦黑，沈清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百事坊门口，

　　铺子里只有赵铭一人，他正心神不宁地擦拭着一个茶杯，见到沈清进来，立刻起身将铺门关上。

　　“来了？”赵铭赶紧将沈清引到里间。

　　“什么情况？”沈清问道。

　　“查到了，那伙人是歃血帮的打手，你可曾和他们有过节？”

　　沈清面露疑惑：“歃血帮？”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摇头，“我和他们从无交集，更谈不上过节。”

　　“那就对了！”赵铭一拍大腿，“那帮杂碎就是一群拿钱办事的疯狗，肯定是有人出了大价钱，雇他们对你下手！”他盯着沈清，语气带着劝诫，“丁柒，听老哥一句，这事到此为止吧，别再往下查了。”

　　沈清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在问“为什么”。

　　赵铭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因为歃血帮背后的人，你我都绝对惹不起！”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是巡察司副使柳如烟！”

　　“这里面水太深，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但形势比人强，这口气……你得忍下去！活着比什么都强！”他苦口婆心地劝着，希望沈清能知难而退。

　　沈清静静地听着，面巾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双露出的眼睛，幽深得不见底。

　　他极其平静地看着赵铭，“多谢赵哥告知。”

　　说完，就干脆的离开了百事坊，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赵铭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