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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道 “先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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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哭了,正事要紧,想办法把师叔的遗体拖过来。”
眼见鱼群又有下沉的趋势,如果不及时行动,怕是又要沉入水底躲藏起来,再想找到师叔的遗体可就难了,现在是跟它们抢时间的关键时刻,沈亭云直接打断了沈祥云的嚎丧行为。
几个斗笠客摘下了头上的斗笠,迅速形成了一个三角站位,而后对准那片鱼群将斗笠甩了出去。这斗笠可不是什么摆设,而是一件十分精妙的武器,一旦受力,它的边缘便会弹出一圈薄刃,那薄刃形似弯刀,旋转起来如同一把飞速转动的陀螺,杀伤范围极广,顷刻间便能取敌性命。
常年的严苛训练,让他们对力量和角度的把控精准到了极致,斗笠擦着黑鱼群的边缘掠过,精确的击中了密集的鱼群,却分毫未伤及沈明山的遗体。顷刻间,一大片鱼血便散了开来。
沈十七眼疾手快,瞅准时机踏水而上,他足尖轻点水面,如离弦之箭。回旋的斗笠恰好落在他脚下,他借力一跃,眼看就要抓住露在水面的那只手。
“十七哥小心!”
沈二三眼尖,瞥见了水下涌动的阴影,忙出声喊道。
沈十七闻声猛地蹬向身旁的岩壁,几乎是同时,一大群黑鱼从水下跃出,将他刚才的地方完全覆盖。他借着蹬墙的力道向旁边急退,才堪堪躲过了鱼群的攻击,衣摆却还是被鱼划破了一道口子。
“十七,回来!”
黑鱼群越来越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另一批已经朝着沈十七此刻的位置围拢过来,强抢这条路明显行不通了,再耗下去,恐怕连沈十七也要身陷险境,沈亭云只能先让他回来。
斗笠客再度甩出斗笠,一顶精准的砸向了逼近沈十七的鱼群,为他扫清障碍。另外两顶则在空中交错,排列成一条直线,为他铺出了一条临时的落脚点。
沈十七是这几人中轻功最好的,借着鱼群退散的间隙,他如蜻蜓点水一般,踩着斗笠,三步并作两步,稳稳地落回了岸上。
“嘶。”
刚站稳,小腿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沈十七低头一看,只见一条巴掌大的黑鱼正死死咬在他的小腿上,牙齿已经嵌进了皮肉里。他咬了咬牙,拔出刀刺了下去,忍着痛将那条鱼挑了下来。
沈二三连忙上前,拿出绷带帮他包扎。看清伤口后,他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就那么小小的一条鱼,竟然能生生的咬下一块肉。他心里一阵后怕,刚才他要是真的一脚踏了进去,恐怕此刻早就被鱼群啃成一副骷髅架子了。
“这东西下手真狠啊。”
沈十七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强忍着包扎带来的疼痛。
“在旁边好好休息,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沈亭云一直搀扶着他的胳膊,直到沈二三将伤口包扎妥当,他才松开手。
“用金钩,把师父的遗体抢回来!”
沈亭云这边还在想着对策,只见跪在一旁沉默良久的沈祥云突然抹了把泪,站起身来指挥道。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越来越没规矩!”
沈十七被他吼得一噎,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对不起,祥云师兄,是我僭越了。”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叫他“祥云师兄”,从此刻起,那个平日里可以并肩作战、无话不谈的“七哥”,彻底消失了。
沈亭云站在一旁望着沈祥云的样子,嘴巴张了几次还是没把那些难听的话说出口。
他们很少对着水里的尸体用金钩,不是因为成功率低,而是因为水里的尸体经过长时间的浸泡皮肉会迅速腐烂,表面看起来可能没什么,但金钩钩上去绝对会皮开肉绽,到最后连个完整的模样都留不下。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对着自己的同伴用这等狠法子。
可如今沈祥云不仅要用,还是要对着自己的师父,他还真是下得去手。
沈亭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底的不屑毫不掩饰。
身旁的众人也都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都聋了吗,快拿啊!”
他继续咆哮着,几人不情不愿的拿出了金钩,却不敢行动。沈祥云见摆布不动,上手抢过了沈二三手里的金钩,还没准备好便着急忙慌要往外扔。
“锵”
沈亭云拔了旁边斗笠客的刀,对着那扬起的金钩狠狠砍了上去,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火花瞬间擦出。
这些年,沈亭云不在沈家,沈青云又突然失踪,沈家本就人丁稀少,作为云字辈唯一一个待在老宅里的,某些人确实是被骄纵坏了。骄纵到完美的继承了沈元煞那套理论,沈明山身上的沉稳、仁厚倒是一点没学到,他都有些怀疑到底谁才是他的师父了。
沈祥云被震得手臂发麻,金钩险些脱手。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沈亭云没回应他,一言不发的将刀扔回给了他的主人,抬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对着自己的手掌划了上去。殷红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将掌心翻转,对准水面一扬,血液四散撒向水中。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凶猛的黑鱼,沾到他的鲜血后,瞬间剧烈扭动了起来,像是被烈火灼烧了一般,没一会儿便翻起了肚皮,漂浮在了水面上,仅仅几滴血的量,竟然死了一片,众人皆是一惊。
身后的小辈们忍不住低声惊呼,议论纷纷,他听到他们猜测自己的血液是传说中的驱邪的神血,微微地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这就是成为阴阳客的代价。
那些隐藏在红色烟雾中的血尸毒气,早已深入他的骨髓和血液,让他的血液也沾染上了剧毒,与其说是驱邪的神血,倒不如说是致命的毒血。可几个月前他的血还远远达不到如此惊人的效果,所以最开始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想到这毒扩展的如此之快,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这也意味着他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他收起匕首,用衣角简单的按住了掌心的伤口,“快,把师叔的遗体捞上来!”
众人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伸出绳索,这次终于顺利的将遗体拖了上来。
可当遗体被拉上岸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沈明山的遗体十分奇怪,被黑鱼啃咬了这么长时间,身上竟然只是轻微受损,只有脸部被咬得厉害,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若不是刚才沈十七也被黑鱼咬了一口,众人亲眼见识到了那鱼的厉害,恐怕此刻也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沈亭云的目光落在沈明山的遗体上,心中飘过一丝疑云,沈明山早年也曾吸过那烟,难道他体内积累的毒,也会让这些黑鱼感到害怕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又有些站不住脚。若是如此,黑鱼为何又会咬他的面部?难道是毒素还没到达头部?
只是此刻,显然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双膝跪地,一点点擦拭着遗体上的水渍和污渍,整理妥当后,他郑重的对着遗体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身后的众人也纷纷照做。直到一切做完,几个小辈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沈明山的遗体,一步步朝着出口走去。
沈亭云走在最前面,目光仍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门外的家伙应当还守在那儿,他们不能走原来的盗洞,也不好走刚才的入口,保险起见,最好的办法还是另寻出路。
古代造墓的工匠为了活命,往往会留一个逃命的出口,那个地方既不能太显眼又要足够坚固,确保能够支撑一条暗道的修建。
沈亭云在脑袋里将刚才走过的每一处过了一遍,指尖飞速的掐算着,整座古墓的布局在他的脑中迅速重组,从耳室到主墓室,从墓道到影壁,每一块砖石、每一个转角的位置,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很快便将古墓的大致轮廓勾勒了出来。
“是了,是那个地方。”
他的心中有了答案,带着众人迅速朝着那个方位移动。
主墓室西南角那处不起眼的耳室后墙,始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如果他的测算没错,从这个位置出去,便是那四条“龙”中东南方位的那一座。
众人跟着沈亭云来到耳室,望着四周的实心石壁,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十七拿出刀,沿着石壁轻敲了几下,“笃笃”,沉闷的声响传来,丝毫没有清脆的回声,听起来和实心石壁没有任何区别,一点都不像是有暗门的样子。
这确实是查找暗门的常规做法,可沈亭云并不是通过这个方法判断的。
墓穴身居地下,阴暗潮湿,不见天日。许多墙壁上都长出了青苔或者霉斑,这面墙也不例外,可若仔细观察,他们就会理解沈亭云为什么选这里了。这处墙壁偏中间的部位,有一段的砖缝里没有半点霉斑,显然是通风条件远好于其他部分,这便是他所说的“违和感”。
古代的匠人修建逃生通道若是被发现,死的绝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会牵连家人族人。所以,他们绝不会用那种常人能想到的方法修建通道,更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只会将出口藏在最隐蔽、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而这座耳室,紧紧的挨着主墓室,监督修建的人绝对想不到,这些人竟然在墓主人的身旁玩这招“灯下黑”。
“阴阳交界,虚实之间,果然玄妙。”
沈亭云缓步走到那面石墙前,指尖顺着冰冷的石壁慢慢摸索。
“猜对了。”
他微微一笑,指腹触到一处极细微的凹点。那凹点小巧而隐蔽,嵌在砖石的纹路中,如果不仔细探查,旁人只会以为是这石头天生的纹路。
他手下用力,只听“咔 ”的一声。
整块石壁竟缓缓地向内陷去,接着横向错出一道半人高的缝隙,一条狭窄逼仄的暗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条古代工匠冒着生命危险修建出来的活路,成为了他们此刻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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