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猫不理Sean

10、谜团 冷气夹

　　冷气夹杂着灰尘席卷而来，顺着气管钻进肺里，沈亭云猝不及防的被刺激了一下，瞬间呛咳了起来，要命的是，肺部那熟悉的疼痛感再次传来。他心里暗道不好，好在周围的人也都在咳嗽，没人看出他的异样。
　　“师兄，我们现在出去吗？”
　　沈十七的脸被呛的通红，只想快点出去。
　　“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情没解决。”
　　他的声音哑的厉害，强压下喉间的不适，不待众人回复，便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等到确认他们已经进入暗道后，他再也撑不住，压抑已久的咳嗽骤然爆发。肺部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碎玻璃，尖锐的刺痛感顺着呼吸蔓延，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偏偏气管里又像是被人拿了根羽毛不断扫来扫去，逼得他不得不咳。喉间一丝甜腥传来，他只来得及用手捂住，一口鲜血便随着咳嗽喷了出来。
　　实在是太疼了，疼的他眼前一阵发黑，耳鸣声不断放大，这是晕厥的前兆。
　　“不行，不能晕倒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发现。”
　　他靠着岩壁慢慢滑坐下来，手里死死的攥着墙边的碎石，凭着毅力努力维持着清醒，咬牙忍耐着这波疼痛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终于开始减弱，他脱力般松开了手中的石头，刚才攥得太用力，掌心早已被碎石锋利的边缘划破，鲜血顺着指缝渗了出来，不断滴落的地上，分不清这到底是他刚才呛出来的血还是刚流出来的。
　　他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一丝残留的疼痛，使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睛，任由生理性的泪水滑落，缓了好一会儿，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又挺过去了一次。
　　不能休息太长的时间，他的身体状况不能被发现，哪怕是沈家人。
　　他强撑着墙壁站了起来，他没说谎，他确实还有事情没解决，他想要知道，沈明山究竟为什么要跟那具干尸“说话”。
　　沈亭云就这么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朝着那条甬道走去。
　　那具被他杀死的干尸还在原地，沈亭云慢慢地蹲下身，拔下了盯在它眼中的两发弩箭。手电光照在那东西皱皱巴巴的脸上，他细细的端详着，盯得久了，他的心中窜上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
　　只不过它的脸皮实在是太皱巴了，一时竟然想不起来。
　　“我到底在哪见过这张脸？”
　　一瞬间，一个念头从他的心头闪过，他瞳孔骤缩，心跳狂跳起来。
　　他将手电光调到最亮，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东西。
　　这张脸竟与他失踪的师兄沈青云，有着七八分相似！
　　他指尖微颤，仔细地摩挲着干尸的骨骼轮廓，连一丝细微的痕迹都没有放过。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了些，那不是沈青云。
　　可那时的沈明山看出来了吗？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的心底成型，他终于明白了沈明山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闯进这座墓，怕是有人用沈青云做诱饵，故意引他前来的。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谋杀。
　　他将那干尸重新放回地上，心中梳理着事情的脉络，策划这件事的人究竟是谁，那两个神秘人跟这件事有关系吗，这座墓中到底还有哪里是让他感到奇怪的？
　　脑海中灵光一现，他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解决了干尸的事，该去印证他的另一个猜测了。
　　他循着记忆不断穿行，路过发现影鼬的回声走廊，那影鼬已经完全腐烂了。
　　他们把所有的机关和粽子都干掉了，为什么偏偏留了这么个影鼬在这儿？
　　他边走边想，或许有这么一种可能，这影鼬原本是放在这儿防止他回来的，只不过这小东西贪玩不好控制，提前出来了。
　　他继续往前走，最终来到了众人最初进入墓室的地方，那条被水淹没的甬道。
　　他们脱下的潜水服与水肺还凌乱地堆在原地，沈亭云将手电照向地面，端详着地面上的痕迹。
　　从水下上来的人不可避免的会留下脚印，只是那时一行人刚刚脱险，根本没人注意到地面上最开始有没有脚印，如今一大堆印记交错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是他们的，还是有其他人来过。
　　看足迹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幸好还有另一条路。
　　沈亭云快速的套上了潜水服，找了一个氧气含量还算多的水肺，重新潜入了冰冷的水中。水下视线昏暗，阻力又大，每划动一下需要都耗费极大的力气，他刚刚发病，身体本就虚弱，此时肺部更是隐隐作痛。好在他知道甬道不算太长，可见之处已经隐隐有亮光浮现，沈亭云稳住呼吸，缓缓向着前方的光亮游动。
　　墓门外，没有了引魂蝶的遮挡，太阳光穿透水面刺向潭底，在昏暗的墓室待久了，他的眼睛一时没适应过来。
　　远处的沉尸群已经归于平静，人面鱼也已消失不见，不知道游到了哪里去，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亭云向下一蹬，借着反作用力缓缓上浮，他要去拿那面八卦镜，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冰冷的青铜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他握住八卦镜的边缘，向左边轻轻一转，“咔哒”一声轻响，镜身传来一丝细微的松动，他发力一拔，八卦镜应声脱离墓门。
　　镜身离开墓门的刹那，整扇墓门忽然剧烈震颤，上方的砖石簌簌掉落，几块拳头大的石块，擦着沈亭云的肩头坠入潭底，机关触发，门要关上了。
　　沈亭云不敢耽搁，将八卦镜揣进怀里，立马转身往回游。
　　他冲破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整个人瘫倒在地，水流顺着发丝滴落，在身下积成一滩小小的水洼。缓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勉强喘匀气息，撑着地面坐起身来，从怀中掏出那八卦镜，借着手电微弱的光芒，仔细端详了起来。
　　只一眼，他便心中了然。
　　他虽然不太喜欢这些墓里的东西，但从小接触这些，看这些东西的眼力还是有的。
　　土坑和湿坑出土的青铜器表面铜锈形态截然不同，眼前这面显眼不是在那潭水中躺了几百年的样子，而是有人从这墓中将它扔出去的。
　　“可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跟消灭干尸群的那两人是一起的吗？”
　　更多的疑惑从他的脑中冒了出来。
　　沈亭云摩挲着镜子的边缘，这镜面表面的铜锈并不厚，此刻手电光照在上面，映出了他苍白的人脸，他下意识望着镜中的自己，呼吸猛地一滞，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背后窜起，他瞬间寒毛直竖。
　　透过镜中的反射，他忽然发现，镜子里不只有他一个人，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为什么我一点都没察觉，那是人，还是粽子？”
　　镜中的东西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在这儿，脚下一顿。
　　沈亭云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看清人影的瞬间，就摸向了腰间的弓弩，弩箭带着破空声直直射向身后。对面也不是吃素的，身形一晃，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竟然躲开了这么近的一箭。
　　不等沈亭云再上箭，他已经转身向着甬道深处狂奔而去，甚至还边跑边故意碰掉墙边的碎石，用来干扰沈亭云的路线。
　　粽子不会有脑子去干扰他，他确定了那是个人。
　　“不能让他跑了。”
　　看到那人的一瞬间，他的心里除了害怕，还窜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一种本能的悸动，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他竟然发起疯来想要去追这个看起来不知道比他强多少倍的人。
　　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或许就能解开所有的疑惑。
　　他不顾胸腔涌起的疼痛，拔腿追了上去。可他本就心肺受损，方才潜水已耗费了大半体力，此刻全力奔跑，喘得几乎要窒息。没追出几步，便双腿发软，喉间又是一阵腥甜，一口血鲜血喷出，他踉跄了几步，不得不停了下来，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幽深的拐角。
　　沈亭云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他几乎能够确定，那人就是消灭干尸群的人之一。
　　那人的身手他已经见识到了，从干尸身上的伤口看，他的另一个同伙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若是另一人也在墓中，两人联手，敌在暗，他在明，他肯定应付不来。
　　沈亭云不敢多做停留，迅速转了方向，快步朝着暗道的方位走去。
　　另一边，一道黑影抱臂靠在墙边，看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另一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暴露了？”
　　他一脸看戏的表情。
　　那人喘着粗气，“跑死我了，谁能想到他会折返回去取那个破镜子，被他撞了个正着，吓死我了！”
　　“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非要看着人家找到出口才回来，现在悲剧喽。”
　　那人摊了摊手，一脸幸灾乐祸。
　　“该说不说，你这小青梅下手可真够狠的，我那么可爱的影鼬被他几箭就杀了，你可得赔我。”
　　那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装模作样的捶了捶胸口。

作者有话说

天空一声巨响，老公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