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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鼓声的来源 “宋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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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姐!”
秦炎的声音从耳室深处传来,宋清辞闻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正好照见秦炎背着沈亭云快步走来的身影。背上的人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随着他的步伐晃来晃去。
宋清辞的心揪了一下,迅速地把药箱拎了过来,打开了搭扣。
宋何:“这是怎么了?”
“他发烧了。”
秦炎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人放下来,让他靠在甬道的墙壁上。
宋清辞已经蹲了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沈亭云的额头,而后二话不说拉开了沈亭云冲锋衣的拉链,肩头缠着的白色纱布露了出来,上面洇着一片暗黄色的痕迹,边缘已经开始发红。
“又感染了。”
她用手指捏住纱布的一角,极其缓慢地揭开,纱布下面的伤口暴露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原本缝合整齐的创口边缘已经红肿外翻,中间鼓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脓包,黄白色的脓液混着血水从针脚的缝隙里渗出来,散发出一股腥甜的气味。
宋清辞的牙关紧了紧,从药箱里拿出镊子和棉球,蘸了碘伏,开始清理创面。镊子尖刚触到伤口边缘,沈亭云的身体就猛地绷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秦炎蹲在旁边,看着宋清辞手里的棉球从白色变成黄色,又从黄色变成红色,最后带着血丝被丢到一边。
沈亭云的眼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像是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秦炎没有多想,伸手握住了沈亭云攥在身侧的那只手。他把那只手整个包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地握了一下。
沈亭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紧皱的眉头竟然缓缓地松开了几分,攥紧的手指也在秦炎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十几分钟。宋清辞清理完脓血,重新上了药,用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地缠好,又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和消炎针。她把药片碾碎了混进水里,托着沈亭云的下巴一点一点喂进去,又在他的手臂上扎了一针。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啪地合上药箱,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的担子。
秦炎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他的身体一直这么不好吗?”
宋清辞正在把散落的药品收进药箱,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秦炎一眼,冷哼了一声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秦炎却听得心里一沉。他看着还在昏迷的沈亭云,那张脸在昏黄的手电光下显得过分苍白,眼皮薄得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他往旁边挪了挪,把沈亭云往自己这边揽了一点,让他可以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些年辛苦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抬手擦了擦沈亭云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拇指划过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翻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些柔软的情绪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用下巴亲昵的蹭了蹭沈亭云的头发,轻轻地将他挪回墙壁上靠好,站起身来转脸面对众人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换了一副冷漠的表情。
“各位,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吴中正瘫坐在地上仰着脖子灌水,听见这话差点呛着,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抬头看他:“秦炎,怎么了?”
“刚才我跟小沈爷去里面检查,发现这里是第一个耳室。”
吴中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什么意思?”
秦炎:“意思就是,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又是鬼……鬼打墙?”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嘀咕了一声,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每个人强撑着的心理防线。对于他们这一行的人来说,鬼打墙是一件恐怖的事情,甚至比那些要人命的机关还要恐怖,因为你很难确定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不过,更恐怖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咚。”
一声鼓响毫无征兆地在甬道深处炸开。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僵在了原地,吴中手下的手电被这一吓吓到掉在了地上,光柱在地上滚了两圈,照出一片惨白的光斑。
“咚。”
第二声鼓响紧跟着追了上来,这一次离得更近了,那声音里裹挟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从黑暗中伸了过来。
秦炎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在鼓声的余韵还没有消散的时候,他已经一把将靠在墙上的沈亭云拽了起来,半蹲下身把人甩到了背上。
“跑!”
他吼了一声,拔腿就朝甬道深处冲了出去。众人像是被这一声喊醒的提线木偶,从僵直中回过神来,拔腿跟了上去。
“唰”
黑暗中有东西动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声音,并不是脚步声,更像是什么东西贴着石壁飞速滑过的动静,带着一股腥风从队尾刮了过来。然后就是一声惨叫,有人中招了。
秦炎没有回头,他咬紧了后槽牙,拼命的向前跑去。不知道跑了多久,那催命的鼓声才终于停了下来。
秦炎也停了下来,背上的人虽然瘦,但背着一个成年人跑了这么久,两条手臂和腿已经到了极限,肌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又酸又痛。
宋清辞和宋何的状态更差,一个医生一个道士,平日里哪干过这种体力活,体能自然不比这些常年下地的人,这一通狂奔几乎要了他俩的命。
宋何死要面子,还在强装镇定,但涨红的脸已经出卖了他。而宋清辞此刻正一只手扶着墙壁,经历了一阵剧烈的干呕,她的眼眶都呛红了,生理性的泪水糊了一脸。
十七和二三两个小家伙背着几人中最重的装备,竟然没多大的反应,还在帮宋清辞拍着背。
“走…冰…”
背上的人像是被颠簸晃醒了,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瞳孔依然涣散着,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挤出了两个含糊不清的字,不仔细听怕是会以为是梦呓。
秦炎没有听清,侧过头去,耳朵凑近他的嘴边问道,“什么?”
“冰…”沈亭云又重复了一遍,头一歪又靠在秦炎的肩膀上晕了过去。
“冰?”秦炎皱起了眉,把这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宋清辞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撑着墙壁直起身来,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他说了什么?”
“他说‘冰’。”
秦炎的眼神有些飘忽,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着,那些在刚才奔跑中被甩到脑后的记忆碎片一片一片地浮上来,拼凑到一起。
他的思绪落回了第一个耳室的场景里,当时他抬头看了一眼,手电筒的光照到顶上,反回来一片细碎的光点,像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记得自己随口问了一句,“顶上是什么?亮晶晶的。”沈亭云当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头顶看了很久。
“冰!顶上是冰!”
秦炎猛地抬起了头,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大喊,“快走!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
“咚咚咚”
像是回应他的醒悟一样,鼓声再次炸响,这一次的节奏比之前更快更密,像是一阵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清辞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看见秦炎又开始跑了,她咬了咬牙,拎起药箱追了上去。
“耳室的顶上有冰,”秦炎一边跑一边解释,“我们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温度就会升高导致冰融化,水滴下去滴到鼓上,鼓声就会把那个东西招来!”
他的话音还没落,队伍后方再次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秦炎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那是肌肉已经到了极限的本能反应。他咬着牙调整了一下背上人的位置,一只手伸到自己后腰间,摸索着解开了沈亭云腰间那条宽大的武装带。他把武装带绕到身前,用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方式,将沈亭云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背上的人似乎被这个动作彻底晃醒了,意识一点一点地从混沌中浮上来。沈亭云的眼皮颤了几下,瞳孔慢慢恢复了焦距,他看到了秦炎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和额头的汗水。
“放下我吧。”
他的声音仍然虚弱,但已经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秦炎听见他醒了,脚步没停,嘴角却弯了一下,“你终于舍得醒了?小沈爷?”
“放下我,你跟清姐走。”
沈亭云没有接他的话茬,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可不行。”
秦炎喘着气笑了一声,脚下的步伐已经明显慢了下来,但他仍然倔强地一步一步向前迈着,“放了你,吴爷要杀我的时候谁帮我挡刀子啊?”
身后的黑暗中,咀嚼声不断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混杂着皮肉撕裂的闷声,偶尔还夹杂着一种类似于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满足的低吼,听的人无比牙酸。
秦炎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那东西还在后面呢!”
吴中指挥背着他的手下挤到前面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老江湖的从容,眼神里全是惊恐,他带来的人已经在这条吃人的甬道里折损了三个。
秦炎侧过头,手电筒的光打在前方的黑暗中,照出了一团模糊的轮廓。
“再往前走,就要跟小怪物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