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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部分 6-10 不知离别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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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转眼三载光阴,混沌之气渐弱,然而剩下的却愈发难以寻迹。
与此同时江湖中也发生了一些大事。并列被称为邪魔外道的魔门、暗教、密宗合并成了一个组织,迅猛发展,竟有倾覆朝堂之势,且门下弟子的形貌也一个赛一个的不似常人。
显然混沌已经扎根在了这股新势力中。
事至于此,已无法将凡间的朝廷与武林置之事外。各方精锐尽出,协助修士追查混沌可能的藏匿之处。有了这些助力,修士本不欲再让氿崇过多涉险,他私心去让氿崇调查不太凶险的区域。
这日,氿崇看到了摊散在案头的情报,全是魔门暗教密宗隐匿地点。
他对修士说:“弟子知道魔门还有一处隐秘之地。”
是他从小被囚禁的地方,他在被转移出那里的途中遭遇意外才得以逃脱。
“这些信中没有提及,那就只有弟子知道。”
氿崇目光灼灼看着修士,让修士想起刚当师父不久的时候。
那时的小孩也是如此望着他。小孩固执地仰着脸,说他不要受制于人地苟活,宁可短命也要掌握自己的生死。
“请师父让弟子去吧。弟子能帮上您的忙,能帮这世间解决妖邪,也不算白活一场。”
7.
谕锋听闻此事后不放心氿崇,跟着他去探查魔门密地。
氿崇的记忆力极好,时隔多年凭借着模糊的记忆,他从当年运送途中发生山崩的地方开始追溯,花了不到一天就找见了密道的痕迹,密道内部并未遭到破坏。
两人顺着密道进入了魔门当年炼制炉鼎的密地。里面已经荒废多年,氿崇看到已经腐朽的铁笼与链条,还没来得及唤出儿时记忆,就被谕锋拉着去调查别处。
行至一处暗阁,两人发现了一尊神像。
“这是密宗的神像。”氿崇仔细辨别着阴影中的神像,谨慎的没有往前。
“不对,有些不一样。密宗的神像是四目,它多了一只……”
氿崇还像再多看几眼,顿地感到一阵恶寒,五目神像的眼睛与他对视了。
下一瞬,一股力猛地将他往后带。
是谕锋拖着他远离了神像。
睁开眼睛的神像攀满裂缝,从体内爆开爬出数只丰满的蠕虫,还有未被啃食尽的新鲜残肢与陈旧白骨,所幸尚有余粮的蠕虫并没有转向二人。
趁它们的注意力还被剩下的血肉残肢吸引,谕锋氿崇立即退出了暗阁。
“这里残留着混沌气息,但不多。”
虽然不是师父在找的混沌本源,可还是不能放任不管。氿崇拿出师父给的纸鸢,用内力催动纸鸢内的仙力。
氿崇在给师父传信时,谕锋以防有其他危险,警戒四周。
“既已有收获了,我们先回……”
谕锋话说到一半,突然猛地回头看氿崇的方向,他发现氿崇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本该站在他身边的人不见了。
8.
回头没有看见氿崇的时候,谕锋的思考停滞了半拍,僵硬地再次四顾周围,没有一点痕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多想,拿出只与氿崇一样的纸鸢,同样用内力带动仙力。
掌中的纸鸢感受到仙力微微煽动翅膀,欲将飞起却又忽然失去活力。有一瞬的失神,感受到环境发生了变化,谕锋将目光从纸鸢移开,发现自己已不在原处。
自己正站在一条幽深的甬道中央,包裹着甬道的墙壁十分怪异。像是在某个洞穴地道,但仔细一看除了裸露的石壁,有些地方突兀地镶着木板,青砖与夯土,毫无规律地交错,就似把各种墙杂乱无章地缝合在一地,地面也是一样。
在昏暗烛光的照明下,谕锋能隐约看到前方有道路的分叉。
通道结构复杂,一路上他走过了数个岔路,也途经不少空着的空间,有像墓穴石室的,也有的像佛堂的。然而一路上没有遇到半个人影,连蛊虫和死尸都不曾遇见。
正打算推开又一扇门时,谕锋突然感觉从门内有一丝杀意渗出。
谕锋猜可能是氿崇,也希望是他。虽没完全放松警惕,提着的心还是稍许松动,他推开门。
门内的弦丝本要勒断来人的脖子,在发现闯入的是谕锋后一下松了力道。
“师兄?”
听见熟悉的声音,谕锋的心总算完全落回原处。
氿崇看上去却不怎么高兴,他从重逢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复杂地看着谕锋。
“你先进来,外面偶尔会有死尸傀儡游荡。”
他把谕锋拉进房间。
9.
此处像是客栈的大堂,空空荡荡的摆的都是桌椅,比起刚才谕锋一路上见到的都要宽敞,或许是考虑遇敌时施展得开,氿崇才留在这里。
在入口处再次布下警戒的弦丝,氿崇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示意谕锋坐下再说。
“师兄也是催动仙力之后进来的?”
谕锋点头:“你那时突然不见,我就照着你做过的试了一遍。”
果然仙力是契机。
氿崇说出心中猜测:“师兄可记得师父曾经提过‘显灵,方可入洞天’。”
灵,灵气也就是仙力。
“这里是……洞天?”谕锋想起师父偶尔提及,洞天乃是仙人修炼的小世界。所以这个地方是混沌的修炼、或者说是孕养之地?
“强大的灵物在某地停留足够久,不只会影响生灵,甚至影响整片地域,极小概率形成洞天。”氿崇回忆着修士说过的知识。
“有主的洞天会变化成主人想要的模样,混沌没有完整的思考,一切都是映射祂的所见,才会变成这样杂乱无章。”氿崇低着头摩挲桌角,看似是客栈的木桌,竟是冰冷的金铁制成,“这不是凡人可以踏足的地界。”
“既是洞天,必有出口。”谕锋不知氿崇为何看上去有些消沉甚至挫败,安慰道。
氿崇微微抬头,将视线从桌子移向谕锋,看着他的眼睛。
“出口……我已经有眉目了。”语气却并不高兴。
谕锋正疑惑他为何对这里如此熟悉,忽听氿崇问道:“师兄是何时进来的?”
“发现你不见便立刻跟来。”
“这里大部分地方不见天光,难辨时辰……”氿崇苦笑,“但我至少已在此十日有余。”
谕锋方才心中满是师弟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庆幸,现在直直看着师弟的眼睛,才发现他眼中的疲惫。
10.
氿崇初入洞天时,花了整整三日确认——这里除他之外,再无正常的活物。更诡异的是,他竟不觉饥渴困倦。
这方洞天与魔门密地大小相当,一日足够将整个洞天都走一遍了。他发现有一处较为宽阔的空地,洞口也不躲不藏,直直将外面的白光照射进深邃的洞底。
“只有那里。”氿崇指向垂直的洞口。谕锋看着白光里互相蚕食的大片死尸与蠕虫,他们站在天光照不进的甬道里,离那些腥臭难闻的怪物站得不算远,却没有受到任何注视。
“那些东西走不出光照的范围,对我们站的暗处也不感兴趣。”
“但是想爬上去就未必了是吗。”
“它们跳得比你高。”氿崇扯了扯嘴角。
谕锋想了想,问:“如果我在下面吸引它们,你能爬的上去吗。”
氿崇听到这个,没好气回答他:“别想了,顶多爬到一半。”
在看到一只死尸被吸引,跌跌撞撞走进天光内成为互相撕扯的一员后,两人选择先回到客栈大堂。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拼接的墙面上。
自从两人在洞天重聚,氿崇就表现的格外沉默消极,谕锋道:“时间在此近乎静止,我们大可以修炼到能出去为止,实在出不去,几十年或者百年后师父也该发现不对劲了。”许是想给师弟一些信心,谕锋少见的说了很多。
甬道里亮度不一的火把和烛灯勉强能把人照清楚,却看不细致,只能看见氿崇听完他说的话,轻轻笑了一下。
“师兄说的是。”
其实谕锋想的是,氿崇的轻功底子好,先把氿崇送出去。自己可以等他找师父来救自己,也好过两人同困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