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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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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出神的时候,雨水不断的落在林夕若身上,把她浇灌的冰凉,不再有一点温度。
卫无咎没再理会自己的一头白发,转头去察看树下少女的情况,触碰下是透骨的凉,凉透了,她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
卫无咎吓了一跳,赶忙将人拥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圈住她,可是过了许久,他发现一点用也没有。
林夕若在他的怀里垂着头,闭着眼,一点生机不见。
卫无咎痴痴的坐着,理智告诉他应该接受怀中人死去的事实,他应该找个地方把她埋了,然后,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去。
可是,要如何过呢。
他突然又陷入疑问。
他好像已经不习惯了,从林夕若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再习惯没有她的日子。
卫无咎抱着人,不知该怎么办,他无助极了,也懊恼极了,这汹涌而来的悲愤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几近癫狂。
哗啦,他突然听到什么动静,不是来自怀中的少女,却是来自林中的一角,一双怪异的眼睛正在暗中窥视,躲的再快也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其实若不是神智失控,他早就该察觉到的,在窥视者靠近的那一瞬。
一只状若獐子的妖精小心的藏匿着,探出头去却不再能见到视线中的目标人物,他愣了愣,疑惑眨眼的功夫人去哪了,就听到身后一道声音突兀迫近:“是你杀了她。”
獐子精吓得回头,白发少年状若疯癫,在他身后如鬼魅般出现,那双漆黑的眼睛半隐在银丝中,愈加漆黑的如一片漩涡,设入其中便会不得解脱。
“是你杀了她……”卫无咎抱着林夕若,口中不住的喃喃,一步一顿的锁定唯一的发泄口。
把獐子精吓了一跳:“不,不是我。”连连后退,又碍于实力悬殊逃脱不掉,苦不堪言,早知不该接这跟踪的差事,惹上不该惹的人,魔尊也真是的,人都走了,任其走了便罢,还派他暗地跟踪监视什么,被发现不是白白枉送性命,还是想招惹的卫无咎再回魔教,闹个鸡犬不宁。
獐子精迫于白发少年的威压,一个是见识过他的实力,一个是少年这般模样实在不正常,这不正常下的实力非凡便比平常更加可怕,他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开,撇清道:“是……魔尊,是魔尊干的,不关我的事。”
卫无咎顿住,神智有一刻的清明,不错,是魔尊不灭,是他为怀中人下了毒,才把她害死的,他才是始作俑者。
他怎的忘了,冤有头债有主!
“启禀魔尊不好了……”獐子精被吓的一路返回魔教,半途,卫无咎抱着死去的少女不紧不慢的跟着,既不动手又不罢休,把他都快逼疯了,只得回去请魔尊定夺。
獐子精未尽的第一声没起到什么作用,只把看守结界的一些精怪惊的够呛,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后头跟着的卫无咎的确然到来。
到第二声:“卫无咎来了……”
这个名字一出,如平地炸雷,一时间,整个魔教的妖魔全作林中雀鸟惊起,不灭自尊吾山而下,率领全教属下迎对来者。
果然见到卫无咎穿过结界,踏过每一颗教内铺路的白骨,不灭视线从卫无咎失常的状态下移,落到他怀中抱着的少女身上。
林夕若死了,卫无咎抱着一个死人来是想干什么,他所来为的是林夕若?不是留在铁牢山的两个师兄吗,想到这里,不灭藏不住心虚,因被卫无咎一时惹恼,他早已私自处置了卓程二人,将他二人交由属下分吃了。
卫无咎与他二人有怨,若是问起,他可怎么说好。
不灭正犯难,听卫无咎开口,所言的却与两个师兄无关,“林夕若所中的是你给的魔毒,把解药交出来。”
不灭只觉莫名其妙,“卫无咎,人都死了,你还来问我要什么解药,她是要害你的人,你还想救她不成。”就是想救也来不及了。
左护法巨伯陪在一旁道:“尊主,我看卫无咎不大对,须小心为上,不如抢先动手。”
不灭在犹豫,倾尽一教之力够不够与卫无咎一战,他脑筋一转,正想转和两句,便听卫无咎怪声怪气道:“是你杀了她。”就算林夕若因他的魔毒而死又怎么样,卫无咎至于巴巴的跑来问他?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而此来又何意。
不灭不懂少年的心思,在他的心里,怀中的少女有多弥足珍贵,只是这一点明白的太迟太迟,等他想正视想挽留时留给他的却只剩下一具冰凉的尸体。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结局只要他发现的早一点,轻易就可以扭转,他却生生错过了,他追悔莫及,一开始就不该去试探,他应该相信她,相信她就算放弃自己的命也未想过加害他,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卫无咎恨透了自己,恨不能杀了自己,挽回不来至少还可以结束痛苦,好过生不如死的活着。
可在死之前,始作俑者这个真正想算计他的人却放任不得。
卫无咎把怀里的人放下来,看着她安详的脸道:“等我一下。”接着,他掌心生出气刃,锋利无比,不过这次对准的是他自己的心脏,刃尖所指,心头热血喷涌而出。
所有奇形怪状的妖魔都在奇怪他为何这么做,千里迢迢跑到魔教来自尽?
不灭亦看在眼里,不过越来越不对,因为接下来卫无咎没有继续手持气刃深入心脉,反而抽出气刃任热血飞溅,而那汹涌的热血由他一念驱使,转瞬混合剥离的气刃形成一道赤金的光焰。
光焰附着在气刃上,以心头热血为燃料,无边的壮大开,紧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卫无咎手掌挥动,以滔天的光焰将眼前的所有蔓延。
不灭先一步叫道:“不好快闪开……”然而却太迟了,他的眼中和属下一样,一片火光,被团团包围住,这一刻,他终于领教到天火的力量,沾染上魔教的气息和妖魔一类的血肉,带着无边吞噬的霸道。
“啊……”惨叫声乍起,接连不断,不灭伙同巨伯以及一众山主拼命力对抗,然而卫无咎似乎抱着同归于尽的心,他的心头热血不肯收止,反而变本加厉的汲取着,不将魔教变成滔天烈火下的废墟不罢休。
卫无咎自始至终重复着一个动作,耳边听着连绵不绝的哀叫声,与妄想突破火围的拼杀声,他一言不发,不知疼痛亦不知疲倦的加筑着围势。
直到不知过去多久,所有的声音都得到了平息,卫无咎支撑着破碎的身子,看着漫天的火海无穷无尽的燃烧着,像极了当初的赤地炼狱,只不过这一次,苍穹之上的力量终于起到了它该起到的作用。
荡尽魔教群妖诸魔。
卫无咎失血过多,心力不济,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他听不到纷乱的声音后便不再去理火海,转而俯身去抱被留在地上的少女,眼见她苍白的脸色被火光映的转为红润,仿若还活着,只是睡着了。
卫无咎失神,可接触到她冰凉的身体又刹那清醒,她真的死了,那么他还活着干什么呢,再做回曾经那个一无所有,漂泊流浪的自己吗。
他无心更无力,他心脏处血如泉涌,又似有血肉在生,感觉异样,他自放任不管,只注意到自己的血染红了少女一身白衣,他想帮她擦掉却做不到。
努力过后,卫无咎感到好生挫败,他背对着火海,抱着林夕若坐着,脑海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什么,也不知该去哪里,也许他该任由火势蔓延过自己和怀中人,但他和体内的天火早已相生相灭,他在火存,火在他存,天火会燃尽所有,独独不会染指他。
连死都死不成,卫无咎感到悲哀,他死不成,怀中少女又为何非死不可呢,他不甘心,忽然扶起人,不管不顾的以体内灵力为她输送着,坚持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够,灵丹,对,仙门的灵丹一定可以救治得了的。
卫无咎眼睛一亮,如寻到一线生机,灵丹能救命,而要活死人肉白骨,则需更上一等,仙上加仙的灵丹才可,而能够炼到此等境界的,非那一人不可。
那个他决计不想再见到的人。
可如今情非得已,由不得他想不想。
心念一定,卫无咎再也顾不上别的,哪怕那个人是沧澜宗的人,他才伤了沧澜的首座弟子陆修远,此一去定然落不得好,或许会是自投罗网,换不来林夕若的生,只会换来自己的死,他别无选择。
他看向怀中久久不曾理会过他的少女,无比坚定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休想轻易离开我。”
雨仍在下,却半点不沾卫无咎的身,他胸口的血注随着长远的赶路渐渐收弱,在到达旧日的仙山山门前平复如初,只留下一身的血迹,残留着腥甜的气味。
伤口可以恢复如初,但心境却不能,站在山门的三千长阶下,卫无咎心绪形容不上来的复杂,换做以往,他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还会再踏足此地。
但想要见到那人,他就必须穿过这山门。
守山门的左右弟子一见擅闯者是谁,慌的三魂不附体,六魄不归家,跌跌撞撞跑向门内禀报。
卫无咎所到之处,俨然如瘟疫一般。
沧澜众内门弟子一窝蜂涌出,齐刷刷亮剑,摆出剑阵迎接来者,将他团团包围住。
“卫无咎,你还来干什么,莫非不覆灭沧澜不肯罢休?”
“你休想,拼着我们几个老骨头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出来接见的是执法堂的几个长老,一见来者果然是掌门昔日手下的孽徒,个个义愤填膺厉声以对。
“卫无咎,你作恶多端,不会有好下场的,就算老朽身死道消,化为厉鬼,一息尚存都不会放过你。”
卫无咎半垂着眼睫,充耳不闻的从几个长老脸上一一扫过,沙哑着嗓子道明来意:“我是来见褚丹生的。”他不想覆灭沧澜,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痛不欲生,大抵如是。
几个长老面露意外,丝毫没往他抱着的少女身上留神,彼此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你找药圣师叔做什么,可是想加害于他否。”
卫无咎不带正眼瞧他们,既然不是褚丹生,那就是些绊脚石,只是他有求于人,却不好一脚踢开,便出言警告:“几位如不想为我引路趁早让开,我可自行去找褚丹生,免得我控制不住自己,再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
“你……”李必成被气的不轻,他作为执法堂首席多年,眼中形形色色的弟子无数,从来不曾见过如卫无咎这般的,胡作非为,目无尊长,对他们几个尊长视而不见,对贵为师叔祖的褚师叔直呼其名,想亡故的掌门师兄当真瞎了眼,收了这么一号弟子,给自己和三界都带来一场化解不了的劫难。
李必成同几个长老欲言又止,不等说什么,一道丽音传来,伴随一把轻柔似水的秋水剑,“想见师叔祖先过我这关。”
秋水剑携着凌冽的剑光而来,卫无咎眼前一闪,却是动也不动,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硬生生挨了那么一剑,剑入肩头三分,和持剑人直接打了个照面。
秋水剑的主人除了许嫣然不会另有旁人,当下送剑入他身的许嫣然恨极了他,陆修远拼死一搏,落得个重伤的下场,此刻正经褚丹生着手医治,眼看好转在即,威胁便到了。
这一次,许嫣然拼着自己身死,也绝不退让一步,她要凭着手中剑护住在乎的人,若不成一死就是,好过活着生受这折磨。
但她一剑送出,后者躲也不躲却是她没想到的。
就在这时,许嫣然才留意到卫无咎怀里所抱的人是谁,又见他一头白发,神色失常,果然,她猜的不错,卫无咎果然对林夕若动了情。
情之所至,才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许嫣然不明白的是,林夕若的魔毒竟然还是使得她毒发身亡了,会来的这么快,怪不得林夕若不肯答应她去害卫无咎,原来她是没有时间了。
如今,林夕若死了,卫无咎却还活着,什么都没改变。
不,或者事情有它的转机,许嫣然看着卫无咎迎着剑刃的穿透向前,既不反抗也不放下怀抱的少女,不顾性命的坚持道:“我要见褚丹生。”
许嫣然握着剑,同样坚持道:“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卫无咎摇摇头,直言:“我不想杀人,我有求而来也不能杀人。”否则以褚丹生的脾气,不肯施以援手,就全白费了,所以他只好用肉身去挡这一剑。
“有求于人,你是想?”许嫣然看向林夕若,她在卫无咎宽阔的胸膛安详的躺着,不再和那时的农家小院一样,能说能动。
“你想救命,我也想救命。”
许嫣然抽出剑,身影不退,“没那么容易的卫无咎,今日的一切皆是你一人造成,就算师叔祖能救会救,我也不会让你过去的,”她熟练的掐起一个剑诀,做足作战准备,“我知道挡不住你,但绝不会让开。”
卫无咎陷入为难,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他,时至今日他已不想杀人,只想救人而已,为何却要事与愿违?!
就在他拿不定选择,僵局无法打破时,一个人的出现自然的解了双方的僵持。
“你总算又肯见我了。”
褚丹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所有人的背后,飘若神仙。
卫无咎心念一动,抬眼看到那张存于记忆发须尽白老神仙般人物,瞳孔闪动着,半天说不话来。
许嫣然听到声音,忙收剑回头,急道:“师叔祖,你怎么出来了,修远他……”
褚丹生抛来一颗定心丸:“他没事,所伤处我已帮他止住了血。”能止血什么都好说,然而一记天火所化气刃伤及要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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