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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人头饭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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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密林,外界的天地辽远开阔。
卫无咎上次预购衣服和剑的地方叫临城,处在中土腹地。
而他们两人经连云宗兜兜转转跌落无名密林,又陡然钻出来,是以也不知身在何处,距离中土腹地的一方临城有多远,左右也没法子,只好一路走一路寻。
白蟒驮着二人,赶路的进度仍不减,日行可度百里,半路饿了就搜刮几只野鹿充饥,鹿的个头很大,够三张嘴分的,白蟒体大食量也大,分多份,林夕若和卫无咎便分少份的。
如此蹉跎三四日,终于辗转抵达目的地。
在临近进城前,林夕若顾虑:“大白这么进城肯定会把城里的百姓都吓到的。”
“那就让它在城外等着。”卫无咎跳下白蟒脊背,毫不犹豫道。
林夕若看着山峰远方的城门,表示同意地点点头,也算是个法子。
白蟒却不依,大脑袋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顿了顿,体积开始越缩越小,庞大的覆盖半座山丘的粗大身体渐渐缩短成正常大小,又自觉不够地更用力缩,减成一条小细绳状。
林夕若眼睛一亮,蹲下身戳了戳变得不起眼的小白蛇,“想不到你还有这能力。”到底有些道行在,可任意变大变小。
小白蛇顺势爬上林夕若衣裙,一路攀到她肩头,吐着长长的舌头,像在说:看,我这下不大了,随便就可以带进去,也惊扰不到百姓们。
林夕若偏头看着由大白变成小白的小不点,正要说什么,肩头陡然一空,小白被长指凌空捏起,她视线跟着移动,见卫无咎把它整个攥在手腕,如同对待环形饰品,一言不发下山去。
小白不舒服极了,想反抗又不敢,明明一开始为这少年而来,此刻却只想逃离,迎向被甩在后头的少女。
林夕若搞不懂卫无咎的想法,最初不想要白蟒是他,现在跟她争抢的也是他,她摇摇头,跟了上去,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反正谁带着不是带呢。
一进临城,一股隐隐的肃穆之气扑面而来,时当正午的日头驱不散街道百姓专注的视线,专注的无非别的,正是进城来的一对少年男女。
林夕若被灼灼的目光看的很不舒服,好像她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份外受瞩目,不过联想到上次来城中所发生的血案,百姓会紧张也无可厚非,毕竟谁又能想得到,受通缉的罪者还敢造访是非之地。
就只是为了预约的两件无关轻重的物件。
卫无咎自稳若泰山,仿若置身事外之人,寒星般的眸子不曾偏移一下,倒是他腕上缠着的白蛇头一回扎进人堆里,抬头想见识见识繁荣的景象,却次次被预先料到按下头,只能被迫当个死死的饰品。
两人一前一后,先来到上次光顾过的客栈,卫无咎道:“你先进去点些东西吃,我去取那两件东西,很快回来找你。”
“哦好。”林夕若将将进入客栈门,后知后觉身上好像没银两,却拿什么点东西吃,她转头想找卫无咎要块灵石用,发现他动作快的早没了踪影。
算了,先进去等着好了。
而一进入客栈里面,她便备受瞩目,不因别的,单因这张脸,好不好看是一回事,最重要的一点是像一个人。
凡间食客忙忙碌碌,哪会关注女子长相像不像谁,可若是换做修界人士,便大大不同了。
诚如林夕若所见,这间客栈里有很多修士装扮的面孔,甚至涵盖整片大堂。
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聚集如此众多的修士,而这些人来此的目的为的应该是她的同伴人,可惜就是这么恰好错开了。
一个粗鲁的汉子拍桌而起,朝林夕若冲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重的她眼泪差点掉下来,恶狠狠的:“是你,和许仙子相像的女人,卫无咎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他人在哪里,叫他出来。”
未等林夕若开口,越来越多的修士按耐不住,上前来逼问她,这些人全都在临城等了好几天,自从几天前的血案使卫无咎暴露行迹,修界各方快马加鞭赶到此地,尤其是被卫无咎杀死的几人的门派中人,经过调查知道他在衣坊和剑庐定了货,应当还会来取,便长达几天的在此苦等,只为报仇。
“你说不说,不要以为你是凡人就可以安然无事。”
“她虽然是凡人,但和卫无咎那个败类在一起,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错,不用跟她客气。”
“他……他没跟我在一起,”林夕若忍着骨头分裂般的疼,勉强开口,“他叫我先进客栈,一个人去取东西去了。”她绝对相信这些人做得出,被仇恨蒙蔽枉杀一个凡人又算的了什么,亦不得不如实奉告。
“取东西?”
“他肯定去了衣坊和剑庐。”
“那我等怎么办?”
一人笑道:“既然他真的来了,又有这小姑娘在,还怕等不到他吗。”
“正是。”
一顿嚷嚷过后,一只素手拨开围的密不透风的人墙,来到林夕若跟前,是个长相周正的女子,脸型偏瘦长,眉目形状亦细细长长的,女子看着面善,林夕若只以为是来救她的,可又不见她帮忙挪开抓她肩膀的五爪。
女子也是修士打扮,想必也和卫无咎有恩怨未了吧。
女子上下打量林夕若一番,等打量够了,才又似释然又似不信地说:“你真的和卫无咎在一起?”她这个在一起,和男人们口中的在一起似乎不近相同。
“呃……”把林夕若搞得一时不知该做何以答。
“你一直都和他在一起?”女子又一记重锤落下,让林夕若无从作答,这两个问题既无甚差别,又无足轻重。
女子却不等她说什么,倏然拨开人群,牵扯到芙蓉罗裙佩戴的玉饰环佩叮当作响,直到回到座位。
“阮仙子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
围着林夕若为难的修士一下转移话题,低声讨论起那位打扮的恍若宫妃的女修,议论两句后,全部回到座位,林夕若则被迫也被压着加入。
正在此时,楼上走下两个白衣男修,一个满脸不耐烦,一个轻挑散漫,“什么事啊,吵吵嚷嚷的。”嘴里咧咧的正是其中不耐烦的。
林夕若向楼梯口看去,只见两人的面孔却很熟悉,正是卫无咎的两个师兄,一个叫卓延嘉,一个叫程文运,她尤其对口蜜腹剑的程文运印象极深,若非他擅长从中挑拨是非,今日的局面也未必得以促成。
没想到沧澜宗的人也来了。
那么许嫣然呢,是否也在?林夕若思量着,忽听旁边几个门派人起立恭敬:“打扰到二位沧澜道友真是抱歉,实是和卫无咎一起的女子……”
“卫无咎?”卓延嘉乍听到这名字一个激灵,头皮止不住发麻,三部并作两部迈下楼梯,冲向提及名字的低修,抓住那人的衣襟激动道:“他来了?他在哪儿。”
“三师兄,冷静点,注意别失态。”程文运过来制止,解救出低修的衣襟。
卓延嘉听懂师弟的言下之意,呼口长气强作镇定。
程文运不失气度地劝告好师兄,藏在广袖里的拳头却攥的死紧,面上只风不动雨不摇,维持大宗该有的风范。
“他……他不在这儿,只是和他一道的女子在……”男修让开点身位,展示出一旁的少女。
林夕若得以和沧澜宗的二人面对上面,果然,首先诧异的还是她的样貌,任谁见了都看得出和谁相似,更不要说是和正主朝夕相对的人。
卓延嘉和程文运表情表现的各不相同,一个脸色更臭,一个则笑意更深。
林夕若对这二人没好印象,哪怕受制于人亦毫不卑怯。
双方以眼神对视良久,气氛变得僵持不下。
“啊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也许是出于礼仪,也许是为了打破僵局,程文运脸上的笑容展开,至少对一个凡俗弱女没必要獠牙外露。
林夕若不卑不亢:“我叫林夕若。”她揉着半边肩膀,落落大方。
这下倒令程文运无所适从了,不敬不畏仙人的凡人他可是头一回见,想那卫无咎足够邪门,找的替身也这么怪里怪气。
林夕若揉好肩膀,看了看桌上的饭菜,饥饿感加重,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真是至理名言,不过她还没大胆到去和挟持她的人抢吃的。
无视众人的异样眼光,她走到柜台前,找到缩在柜台后战战兢兢的老板,“麻烦照招牌上的给我上几样小菜,要快,至于账稍后会结给你不用担心。”
客栈的老板经过上次的血洗还心有余悸,这回眼看又要再经历一次,可对仙人们既不敢怒也不敢言,一怨自己运气不好,二恨与少女一道的恶煞不挑别家单挑他这家祸害。
这家客栈的厨子倒做得快,没一会儿饭菜便端了上来,林夕若特别挑了张空桌子,方便小二上完菜。
她端起碗白饭,就着几样红红绿绿地菜肴吃起来,她吃的既不紧也不慢,却很是忘我,完全忽略数道聚集而来的异样目光,旁若无人地进食。
程文运不由嘴巴闲不住地揶揄:“林姑娘倒还吃得下饭。”
“肚子饿了当然要吃饭呐。”林夕若头也不抬,理所当然道。
“……”
正在这时,大堂内所有人期盼的对象无预兆地出现,无数目光如群星捧月般齐聚向门口,而门口站定的卫无咎也没让众人的等待失望,不仅人来了,还提了几个人头做见面礼。
“诸位久等啊。”
“卫无咎!”堂内的众人所见无不愕然,恨的咬牙切齿,惨死的几个人头正是安置在衣坊与剑庐的暗哨。
聚集的门派中有人冲人头们师兄师弟的哭喊起来,卫无咎听的聒噪,大发慈悲地放他们师兄弟团聚,把提着的东西一仍:“吵死了,还给你们。”
这一仍不要紧,血点子溅的到处都是,包括一旁正吃饭的林夕若的饭桌,也未能幸免,她脸皱的如揉碎的废纸,别提多难看,幸好几道菜上没溅到,她母鸡护小鸡般护住饭菜,继续祭拜五脏庙。
和卫无咎在一起,这些她也该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