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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围剿 ...

  •   荆棘岭是片被尘世遗忘的地方,土地是腐败的,呈现区别于正常黄土的浊暗色,方圆十几里只生长着稀稀疏疏的枯节灌木,每颗灌木具生有密密麻麻的荆棘刺,故名荆棘岭。

      荆棘岭地处偏僻犄角位置,所以会途经的人烟稀少,普通来往的凡俗商客嫌弃岭上路难走,宁愿绕远路而行,而仙门的修士更找不到理由来这种地方,妖魔都难以栖身,也不是存在着奇珍异宝的天然秘境,抓破脑袋也想不到来的必要。

      而此刻,天将将明朗,这个人与仙皆嫌弃的荆棘岭破天荒冒出了人影。

      卫无咎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荆棘丛中,指尖百无聊赖地抚弄着灌木枝头的尖刺,举止轻巧,但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被那竖立的尖刺刺到,他的身体才恢复安泰,应该避免不必要的小伤痛烦恼,可这荆棘岭只有这满目的刺,能让他在苦等中分散些注意力。

      天才刚明,他或许太过心急了,可等待的过程每一刻都是煎熬而又漫长的,只盼牵挂的女子能快点来,好解脱他的煎熬。

      卫无咎星夜赶赴岭上来,脑海里许嫣然的容貌未曾有片刻离开,想着那张脸,想过无数可能,明知她与陆修远情深意笃,但仍关心他他便还有希望,借着这机会带走她,时日长了从前的感情总会变的淡薄,而他与她能朝夕相处,感情也会与日俱增的,就像当初和青梅竹马的陆修远一样。

      没错,一定会的。

      怀着这样的期待,他浅灰的瞳色染上温度。

      “卫无咎。”一道婉约的女音响在空旷的岭上。

      卫无咎抚弄荆刺的动作微微一抖,指尖的皮肤霎时被刺破,痛意由那一点蔓延开,红艳艳的血点泛这金色光晕,他却似感觉不到,急切地望向隐在朝阳后,看不清面色的白衣女子。

      “师姐。”他习惯性地叫出声,叫完又发觉是不是该直呼名字比较好。

      卫无咎会真的赴约许嫣然是有点意料之外的,毕竟现在的他手上沾了同道的人命,还会轻易信人吗,可对她的信任却是真真切切的。

      许嫣然捏紧拿着的配剑秋水,红唇嗫嚅,斟酌开口:“青阳宗归氏父子的死,与你究竟有没有关系。”她单刀直入,要听他亲口承认。

      而其实,这件命案可以说是明摆着的事,前脚卫无咎脱逃赤地炼狱,炼狱又化成诡异的焦土,后脚归山柏和归元辛便接连惨死,两者岂会没有关系。

      许嫣然问的含蓄,卫无咎回的干脆:“这二人,是我杀的。”既不心虚,也不回避,理直气壮的仿佛所做的与除妖灭魔别无二致。

      “你……”许嫣然无语凝噎,拿剑的肘弯提了提,亏她还以为另有内情,始作俑者却承认的大方坦然,“青阳宗弟子来报,我还以为当中另有内情,没想到你真这么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卫无咎如闻笑话,“若非归氏父子推波助澜我焉能进赤地炼狱,这点你不是不知道。”

      “错先在你,你还敢强词夺理?”许嫣然闭了闭眼,念及与黑衣少年的初遇:“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卫无咎当然明白她说的以前指的什么,感受到指尖血无声低落,创口处接触到的凉意份外清晰,仍说服自己问出久等多时的目的:“我只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跟你走?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似是疑问似是肯定,许嫣然是以决绝非常。

      这个结果卫无咎心中有数,仍不甘心,“那你又为何来此,只为求个原由?”

      许嫣然抿唇不语,似在等什么。

      须臾,荆棘岭上空闪过数道灵光,如白日流星飞旋而至,齐齐造访这人迹罕至的荆棘岭上,以黑衣少年为中心点,团团包围住他。

      卫无咎环顾四周突然来临的数个修士,为首的总共五队人马,除了沧澜宗外,其余的全在演武大会上照过面,

      光头和尚,着高官制服的,粗短矮胖的,还有身材壮阔伟岸的,加上沧澜宗那张旧日高高在上的面孔,除了做了黄泉鬼的归山柏,六宗可以说全到齐了。

      六宗兴师动众的目的可谓不言而喻,可卫无咎奇怪的是他们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踪迹的,卫无咎的视线从来势汹汹的群修回到许嫣然那里,不想相信可又不得不信,残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呵……”卫无咎看着许嫣然立于人群中几丝躲闪的目光,直到陆修远从人群走出,挡在她身前,许嫣然亦牢牢地躲在陆修远背后,表现了一场郎情妾意,他有点想笑,笑的既凄凉又苍白,可笑他还单纯的想待她走,她此来的目的却暗藏着杀机,要置他于死地。

      果然,少顷,司徒空于情于理,率先带头:“孽畜,今日叫你难逃法网,聪明的就束手就擒,本座或可保你条全尸。”

      卫无咎依然不舍地盯着那抹如茉莉般纯白洁然的女子,虽然只能瞥到点边边角角,依旧恨不得盯出两个洞来,越看越觉得陌生,像是想重新认识,良久,终于顾得上理会外人:“师尊真爱说笑,死便死了还要全尸干什么,用来挂到墙上看吗,啊归山柏的尸体拼一拼倒还能将就,他儿子的就有点可惜了,太碎的应该拼不全了。”他轻描淡写,故意触犯众怒似的。

      “孽畜,你罪不容诛,还敢口不择言。”司徒空如头狂暴的猛兽,悔青了肠子,当初只为那神骨难得引领此子入仙门,教授他仙道剑术,以至于酿成今日的苦果,沧澜宗未多一个出彩的弟子,反倒多了个不耻的耻辱,给沧澜宗历来的清誉蒙羞。

      “司徒兄,此子恶性难改,犯下的罪过非一死不足以赎清,今日合众之力务必为归兄报仇,也为修界除了这毒害,万万不可手软呐。”

      这话多少对司徒空有点不放心,正来自连云宗的姚启成,姚启成防备的何尝不是其他三家防备的,卫无咎身怀苍穹天火,又心术不正,今日若放过,将来恐怕比魔教残存的余孽危害更大。

      司徒空摆手,字正腔圆:“姚兄无需担忧,卫无咎乃我沧澜所出,我必亲手结果了他,以谢天下。”

      你来我这的几番话落进卫无咎耳朵里,听的他只徒生厌恶,他懒懒道:“不用废话了,要较量的只管来啊。”他胸腔气血乍起,如翻滚的岩浆流淌开,汇聚四肢百骸。

      荆棘岭上的天空忽然变了颜色,晦暗不明,下方灵力以数个个体汇集成磅礴的瀑布喷涌开,光影搅动的四方忽明忽暗。

      林夕若置身其中,看不清厮杀的人群,只数道光影纵横交织几欲晃瞎眼睛,卷起的风沙连方向都辨别不了,与之而来的灭顶压迫挥之不去,想来倘若修真界有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天边忽然几道雷电劈下,给下方的厮杀声势助威,雷电密集如雨,道道划破天空,似要撕裂天空一般,这异象显然是不正常的,林夕若却分不清这代表什么,或许是仙道之间的自相残杀惹到了天怒,亦或者是卫无咎所释放的金色天火,引发了天道的响应。

      总之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战役持续了许久,待到不知何时终于平息后,荆棘岭上遍布残躯血肉,不过都是些枉送性命的低阶修士,大能者虽堪堪力竭,受的只是小伤,到底是联合起来以众敌寡的,优势还在,加上多年来的作战经验,哪个都舍不得让自己受损太多。

      风云止息,伴随遍地的尸山血海,造成这一切的少年却不知所踪,而战场上尚存声息的每个人都有数,这数以万计的死尸堆里绝对没有他。

      罡风烈烈,一苍劲之声说:“卫无咎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当立即地毯式沿周围展开搜罗。”

      有人附和:“正是,这次若放走了他,日后可就棘手啦。”

      随之四处散开。

      林夕若最后看了眼这腥味冲天,血染浊地的荆棘岭。

      眼前转而来到下一幕,卫无咎又再度受了伤,且伤的不轻,黑衣上染着殷红的血,如黑夜里盛放的罂粟花,美丽又危险,这血有他的,也有别人的的,倾几大宗之力的团团下,能以几道伤口释放的血换大能与低阶一损一折,他或许也该觉得庆幸了。

      结合各个大修的全力攻击,所受的每一处伤都堪堪致命,加上体内,那股气血倒腾的劲儿又汹涌而来,结合经脉神经,以逆转的方式横冲直撞,似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外患加内忧,他真产生种会就此丧命的错觉,可识害里,神魂深处,自我的声音不断提醒着:“不能死,绝不能死卫无咎,不,从今天开始,这个名字再和你无关,那些人那个宗门也再与你无关,他们是你的仇敌,是要治你于死地的仇敌,可你不能死,绝不能死给他们看。”

      他踉踉跄跄地拖着条残命逃命,也不辨方向,大量的鲜血源源不断的随挣扎的行动流淌着,活似要流干为止,卫无咎如傀儡木偶感觉不到般,活命的意志支撑着□□,待稍稍消散,他蓦然抬起那根被荆棘刺破的指尖,指尖弄上的血早就淹没了那点小小的创口,可这点痛却挥之不去,仿佛比全身致命的痛更致命,只因这点痛来自那个女子。

      那个他选择相信,却信错了的人。

      这一刻,他忽然清醒的想起来许嫣然是什么样的人,她生长在沧澜宗,和宗门里的人特别是司徒空感情如亲人般深厚,加上青梅竹马的陆修远,她定然以沧澜宗为重,又如何会抛弃这一切选择他呢。

      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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