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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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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无咎出了青阳宗,一路浑浑噩噩,也不辩天黑天白,体内气血乱搅,带动的脑子也昏昏乱乱的,他又找了一片河流清洗手上和衣服上的血污,希望干净了好舒服一点。
他跳进河里,胡乱的又擦又搓着,恍惚间却在想自己是不是该那么做,或许有另一条路走也不一定?!
这想法转瞬即逝,做便做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河水沁凉,多少消解了他那股没来由的躁动,他于是贪婪的多待了许久,久到完全平静下来,举目四望却不知该去哪里,回宗门?只是打伤归元辛便落得个赤地炼狱死去活来的下场,更不要说屠了他父子二人的性命,等待他的必然是断头的一剑。
断头的一剑?司徒空不分青红皂白偏信外人,毫不念师徒一场把他送入赤地炼狱,算起来也是归氏父子的帮手,可外人的仇说报便报了,而司徒空,他的这个师尊,又当如何呢……
卫无咎一时想不出来,师尊总归是师尊,或许他应该花费点时日,好好的思索一番。
卫无咎也找不到别的去处,天大地大,他却已然又回到了早年流浪的日子,沾了水的身躯他只觉的沉重非常,砰的一下躺倒水面,任凭这片河水带他漂浮到任何地方。
真正的做到了随波逐流。
天水相连,白衣胜雪,天然一副美画卷。
林夕若站在岸边看着水中央的卫无咎,得亏晓得他不是常人,不然这幅情景,不知道还以为他要投河自我了断呢。
不过卫无咎倒是惜命的很,这点在炼狱内在过往的一路走来,她已经深有感悟。
——可这时的林夕若却不知道,将来有一天,万般惜命的卫无咎会为了她而情愿舍掉命!
水上的白衣少年一路随波逐流,河水的源头恰逢人间地,仿佛冥冥注定,兜兜转转一场,他又回到了来时路。
卫无咎漂浮间逐渐意识不清,真像睡着了,兴许是因为奔波复仇累的,迷蒙间忽然感觉被什么拖拽着,睁眼一看,原来不远处停着只船,船头趴着个小男孩,年纪看上去比他小几岁,力气却大的很,用网子网住他使劲往船上拉。
待距离越来越近,四目相对,男孩吓了一跳:“哎呦,你怎么醒过来啦,我还以为你昏着呢。”这才想撒网救人。
卫无咎被拉到船上,男孩见白费力气,这大活人压根不用他救,悻悻地收了渔网,边摆弄渔网边碎嘴道:“你这人可真奇怪,又没晕没昏的,好端端漂在水面上,害的我鱼都不捞去捞你,结果白费劲儿。”想到什么重撒网的动作又一顿:“诶你咋能在水上漂着还没事,一定不是普通人。”他自问自答。
卫无咎不答反问:“你要捕鱼?”
“是啊,不捕吃什么。”男孩重新撒开网。
卫无咎环视船舱,不见有人,疑惑:“就你一个人?你父母呢。”
男孩坐在船头等鱼,想着眼睛盯着嘴巴也是闲着,索性搭腔聊起天:“我娘很早就过世了,我爹……不在这儿。”
卫无咎嗅到不寻常:“他怎么不来捕鱼。”
“他不爱捕鱼,”男孩抹把脸,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他爱赌,常待在赌场里,捕鱼的活儿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说到这里笑了笑,露出一个骄傲的小白牙。
原来如此。
卫无咎注意到男孩挽起的衣袖外胳膊上的几条旧疤,不知是干活所致还是别的所致,“你爹那样对你,你不恨他吗?”他听到自己这样问,无端想到司徒空。
男孩抠着指甲,低头为难道:“恨过,不过他总归是我爹,把我养到这么大,也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是这样的吗,卫无咎联想到司徒空,虽然他差点害死他,可总归也曾教授过他几年剑术。
“大哥哥,你在想什么?”男孩见他不说话,眼神又变得复杂。
卫无咎收敛心神,淡淡道:“没什么,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要再等两条鱼,差不多就送进城里去。”送进城里的客栈,好拿新鲜的活鱼换钱给爹用。
卫无咎道:“我帮你。”看在把他捞上来的份上。
男孩有点怀疑:“你?你会捕鱼吗?我要捕的可是活鱼。”
卫无咎轻笑,活鱼算得什么,活人都不再话下。
不一会儿,收获颇丰,男孩惊喜连连,抱着满满当当竹筐,合不拢嘴:“大哥哥,你可真厉害,不仅能在水里睡觉,还能捕这么多鱼,爹晚上回来肯定高兴。”
卫无咎抬头观望天色:“现在还不晚,尽快送进城去吧。”
“哎,”可这一大竹筐,男孩试了试有些提不动,讨好道:“大哥哥,你能跟我一块儿去吗,等换了钱我可以分给你。”
“好。”他反正左右也没事做。
“那太好啦,可你的衣裳都湿了,这样吧,先回我家,我找我爹的衣裳给你换上。”
卫无咎也不拒绝,这身仙门子弟的派头或许真该换换了。
男孩的家就住在岸边不远,家境贫寒,只胜在打扫的干净,男孩摸进衣柜,拿出件才洗过的粗布衣衫,通身黑的毫不起眼,有点不好意思,奈何已经是相对比较好的一件了,“比不得你身上的,你先将就穿穿。”
卫无咎眼里却无嫌弃之色,利落的换上。
两人没多耽搁,坐上男孩家仅有的一辆牛车往城里赶去。
进得城内,男孩遵照合作的老地方进入一家客栈,客栈里生意不错,所以供应需求几乎是每天的,因是送货前门不好进,和个子比他高了大半截的帮手将鱼筐抬进后门,由于力量悬殊男孩全程帮不上什么忙,却倔强的不愿意放开。
“石头来啦,呦今天打的鱼可真不少。”厨房帮忙打下手的伙计凑过来打招呼。
男孩帮忙放下鱼筐,笑的灿烂:“哎,多亏有我大哥哥帮忙嘞。”
“大哥哥?你什么多了个哥哥啊。”那伙计打量随男孩而来的新面孔,不由眼前一亮,绕是粗布麻衣都盖不住少年的神采风华,莫说那不修边幅破旧的男孩,就是他们这等衣着洁净的比之也是云泥之别,“对了,你先在这等会儿,老板前头招待客人有点忙,过会儿来给你鱼钱。”
男孩想了想:“不用了,我上前门找老板去。”自己倒不急,就怕出力最多的帮手急。
男孩带着卫无咎转到前门,直奔柜台前,他与老板交易已久,老板是认得他的,“张老板,今天我送来的活鱼有二十三条,照往常的每条五钱……”
客栈内人声纷杂,男孩和老板近前对银钱,卫无咎被几个客桌上谈论的内容吸引,“听说了吗,修界仙门间最近出了桩大事啊。”
“什么大事?”有人问。
另外有人加入道:“嗐,不就是那青阳宗宗主及儿子被害死的事嘛,这我早就听闻了。”
“真的假的,青阳宗可是修为高超的大宗呐,那魔教百年前不就被几个大宗合力挫的元气大伤了吗,何以还有能力害……”
“什么呀,这事儿啊我听的可跟魔教没关系,杀害归氏父子的是同道的修士,而且还是来自沧澜宗的一个弟子哩。”
“沧澜宗?沧澜宗不是和青阳宗一向交好吗,何况一个弟子哪来那么大本事敌过归氏父子,这也太假了。”
“怎么假啦,这事早就在修界传开了,我有熟识与修界沾点关系,听他亲口说的,而且,那沧澜宗开始联合各门下诛杀令,就为了那个罪大恶极的弟子。”
罪大恶极?卫无咎觉得好笑,原来从离开青阳宗的这两日里,他竟以这种方式声名远播了。
他怔愣间,男孩捧着好些银钱,空出根手指戳戳他衣袖:“大哥哥,钱拿到了,走咱们找个地方分分。”
卫无咎不为所动:“不用了,钱你自己留着即可,我要走了。”大步流星出了客栈。
“哎大哥哥要回家吗?”男孩捧着钱追来,“你好歹拿点吧,当我谢你的。”
卫无咎停也不停,心生烦闷,语气冷了几分:“用不着你谢我,别再跟着我,否则……”他想用杀人来吓唬走男孩,临开口变成了:“我叫你一文钱都落不到。”到底仁慈了些。
男孩防备的缩回手,不敢再追,看着那抹好大的黑影越来越远。
卫无咎远离男孩,男孩的话却萦绕他心头,你要回家吗,可惜他本没有家,沧澜宗的那道门亦容不下他,他想,恐怕要过回曾经的日子了。
既然无家便四海为家,天大地大总有去处。
可在离开前,还有一个人想再见上一见,也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打定主意,选择踏上主动靠近沧澜宗的路。
而第一次,他和心心念念的人促成双向奔赴,他想前往沧澜宗找许嫣然,许嫣然亦离开沧澜宗正要找他。
彼此在绝顶山下几十里范围的城外碰到。
林夕若还正疑惑卫无咎为什么还要回去,果然唯一的留恋正是那个女子。
许嫣然行色匆匆,待站定意识到碰到的人是谁,足足愣了好几息:“卫无咎?你果然还活着。”
连师弟也不叫了。
卫无咎嘴边扯起一丝苦笑,这份疏远针扎似的密密麻麻,不过无所谓,反正他做下那些事,也该料到这个结果,可他忽然萌生的一个想法却不住地蠢蠢欲动,倘若借这机会把眼前的女子带走的话……
他道:“我是专程回来见你的。”
许嫣然有所觉察:“你想跟我说什么?”前因后果她太想得到解释,可眼下的情境太不适合交谈,其他弟子都在附近,倘若碰上少不得兵戈相对,而卫无咎能够脱离赤地炼狱,届时吃亏的只会是其他弟子。
她继而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明天你在荆棘岭等我,现在快离开这里,附近有同门弟子莫被他们撞到。”
卫无咎只以为许嫣然是关心他,他想告诉她那些弟子奈何他不得,她却先一步离开,头也没回。
荆棘岭,他默念这三个字,也许明天在那个地方,他可以把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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