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周清》哑巴梨

5、心动与错误信号 夸我，心动

　　2000年10月底，

　　“放榜了放榜了，”姚佳琪冲进教室，直奔楚可昭的座位，一掌拍下，“恭喜楚可昭大神，荣获第一，成功打败周彦迟。”手指在空中摆出数字一，来回摆动，

　　一旁的人看不下去了，“又不是你，嘚瑟个什么劲，”

　　姚佳琪也不不是什么好惹的，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那位同学也没想到一米五的女生如此彪悍，吓得连连后退，“开玩笑开玩笑，”

　　姚佳琪也是吓唬人，没理他，继续和楚可昭说，

　　姚佳琪和他说过她和别人的赌约，但楚可昭压根没放心上，只要努力学习了，谁是第一都没有关系，

　　虽然自己这个同桌不喜欢作业，晚上回家也不会预习课文，妈妈也劝过他，他还是主打一个早睡早起，所以这次成绩可能会有点下降，但是没有关系的，自己可以帮他补习。

　　可是姚佳琪的下一句话，如一盆冷水从头淋湿了楚可昭，

　　“你知道吗？你拉你同桌三分，邓文迪怎么敢说他随随便便考第一的，”似乎没表达出想要的鄙夷，嘴角下拉，发出“咦～”的声音。

　　“啊？”三分！只有三分吗？楚可昭感觉血液凝固了，全身开始冒冷汗，干笑一下，“哈哈，也没有高多少啊，赌约会判我赢吗？”

　　“三分不是分啊，高了就是高了。”姚佳琪切了一声，要不是周彦迟朋友说楚可昭是个死读书的，她才不会斤斤计较，

　　“不管，邓文迪欠我一张海报，”

　　篮球拍在走廊上嘭嘭作响，扬起了一层灰，一群男生的交流声勾肩搭背，朝教室走近，

　　邓文迪揽着周彦迟的肩，凑到他耳边说，“周彦迟，你让兄弟我输得很惨啊，让你复习，结果你给我熬通宵，还不叫上兄弟，”

　　周彦迟咧嘴笑了笑，没说话，只有酒窝若隐若现，

　　说话声音很大，楚可昭和姚佳琪回头时，看见的就是周彦迟笑，楚可昭只感觉刺眼，

　　楚可昭的第一反应是再也不想喜欢他的酒窝了，

　　他感觉内心想沸腾的碳酸饮料一样，难以平静，

　　周彦迟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家里人不会批评他吗？

　　今天回家，妈妈又该让他向周彦迟学习，还会说自己天天死读书都没用，

　　眼眶开始发热，拿笔的手无意识收紧，楚可昭回过头，看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呼了一口气，准备继续自己刚刚记的单词，可是怎么都看不进去，低下头，

　　回忆自己两个月的高中生活，唯一的休息时间只有晨跑，吃饭，睡觉，

　　晨跑还要听英语磁带，他每天都很努力了，可是他只比别人高三分，只高三分，

　　楚可昭第一次感觉到差距，自己好像真的是书呆子，

　　额头抵在桌子上，回想起才开始两个月的高中生活，他感觉身心疲惫，鼻子发酸，牙齿也开始冒出酸水，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他的校裤上，

　　一旁，姚佳琪哪里听的了这话，直接冲过去，对着邓文迪就是一脚，“找借口，垃圾。”

　　两人很快又扭打到了一起，

　　周彦迟没搞清状况，朝座位走去，推了推楚可昭的手，“他们什么情况？”

　　楚可昭没抬头，手在桌子里乱翻一通，拿出一本本子，写道：你周末真去网吧了？”

　　“？”周彦迟迟疑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话，周末住在网吧算去网吧吗？算吧，“嗯，”

　　真去了啊，楚可昭心底一沉，收回本子，闭上眼睛，吸了吸鼻涕，才让眼泪没再留下来，

　　矫情，以前也有人说过自己是书呆子，只不过现在证实了自己是个书呆子，怎么现在就想哭了，

　　周彦迟不知道楚可昭的心理世界，他喝了口水，将球放进凳子等下，翻开书才想了起什么，

　　又推了推楚可昭的手，“有事和你说，”

　　楚可昭没应，他又推了推，

　　“干什么，”楚可昭没好气的回答，声音嘶哑，

　　周彦迟听出了不对劲，连忙去抽屉拿纸，“你哭了？咋了？”

　　被发现了，好丢脸啊，“没有，到底什么事，”加重语气

　　“上次在你家看见你很喜欢乐高，我舅舅去国外买了一套，送给你，第一名的奖励，”

　　楚可昭惊愕地抬头，质问周彦迟，“你不会是故意考不过我吧？”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流，

　　“啊？什么鬼，你小说看多了吧，”周彦迟赶紧拿纸去帮他擦眼泪，

　　班上大部分人都去看榜单了，其他人注意力都被姚佳琪和邓文迪吵架吸引，没什么注意到他们这边，

　　见周彦迟的表情明显意外，楚可昭接过纸巾，擦了鼻涕，才勉强控制住了落泪，

　　周彦迟这才反应过来，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不会觉得我为了送你礼物，故意考不过你，”

　　“嗯，你看不起我，”楚可昭眼眶还红着，睁大眼睛看着周彦迟，睫毛一眨一眨，脸上还有泪痕，撇了撇嘴接着说：“你们都觉得我是书呆子，”他不是不想去玩的，可玩了，妈妈会不高兴的

　　周彦迟看着这一幕，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怎么可能，”

　　想哄哄他，但觉得话肉麻，就凑到楚可昭耳旁，轻声道，“楚可昭，你真很棒，你要相信你自己。”

　　周彦迟因为住在楚可昭家，发现楚可昭的自卑绝大部分因为他的妈妈，单亲家庭可能都会存在这样的问题，他不介意每天都夸楚可昭一句，

　　周彦迟说的是真心话，但还是感觉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连忙直起身——啊！真肉麻！

　　而楚可昭感觉全身过了电，脖子开始犯痒，脑海中炸开了烟花，他瞪大了双眼，黏腻的嗓音回荡在他的耳畔旁，心脏止不住的跳动，他是除姚佳琪以外第二个夸他的人，妈妈从来不会夸他，只会说下次保持，

　　楚可昭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那…那个乐高？”

　　“舅舅说只给第一名，”周彦迟看着楚可昭渐红的脸，上手捏了捏他的脸，“而且告诉你一个秘密，舅舅刚开始就说这个乐高是你的，”

　　楚可昭拍掉他的手，没在意，将信将疑道“可是我和舅舅只见了一面，”而且自己还在看小杂志，

　　周彦迟皱了皱眉，直视楚可昭，语气格外认真，“怎么不相信舅舅的眼光呢？你就是最棒的，楚可昭你就是最棒的，记住了啊，”

　　楚可昭感觉自己快烤熟了，僵硬地点了点头，移开视线，轻轻的说了声谢谢，又开始担忧，“可妈妈不会准我玩的，”

　　这个问题很棘手，想到阿姨的脾气，周彦迟一时也想不出解决的方法。

　　“呃…要不你来网吧，舅舅开的网吧，”

　　网吧？楚可昭这两个月连校门都没有出过，去网吧，妈妈会同意吗？

　　周彦迟认真思考过，“对，就来网吧，周末阿姨要上课，偷偷来，”他们每周都会放假，阿姨管的是高三班，两周放一次假，

　　楚可昭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背着妈妈去网吧，

　　周彦迟怕他想太多，轻轻拍了他的背，“怕啥，你都考第一了，阿姨还说你吗？”

　　好吧，先试试，虽然妈妈没有表扬过，应该也不会批评吧？

　　楚可昭眨了眨眼，吞吞吐吐地说，“你这次只比我低三分，”

　　周彦迟以为事情已经结束解决了，正打算翻着书写未完成的作业，“嗯，刚刚看到了，你物理分很高，”停顿一下，补充道，“很棒！下次教教我吧。我只有六十三分。”

　　楚可昭没想让他夸自己，脸都憋红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明明没怎么学，还只比我低三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叫一样说完，“就是可以告诉我怎么学的吗？”

　　周彦迟看向他，笑了一下，又眨了下眼睛，恍然大悟，“刚刚哭是因为这个？”　大笑两声，

　　楚可昭怎么知道他的关注点这么奇怪，伸手掐他的手臂，“不许笑，”

　　周彦迟任他掐，笑够了才正经说话，“适当放松一下，可以更好的学习，一种题型我都只写一个题的，类似的脑海里过一下，大概知道怎么写，就行了。”简单概括了一下，伸手帮楚克昭扶了扶眼镜，“楚可昭，放松一点，没有关系的，但是还是要努力。”

　　“那我试试。”

　　“但是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方法，你应该自己探索一下。”

　　“好的。”

　　“帮我看一下这道题，”

　　……

　　一旁的姚佳琪和邓文迪早就结束了，姚佳琪和朋友去研究榜单了，

　　邓文迪坐在座位上，看了他俩全程，一直没吭声，看见周彦迟帮楚可昭扶眼镜后，瞳孔放大，嘴角轻挑，

　　发现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