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害怕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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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粟用爪子拍拍他，又点点头。
“走吧，猫带你继续逛逛。”
双喜小学虽然是乡村小学，但该有的基础设施全部没落下。
这些年，由着社会爱心人士的捐赠，部分建筑也随之翻新。
走在新旧交叠的楼宇中，黎粟渐渐放慢步子同楼聿并肩。
这会还在课间，绿茵场上长满了小萝卜头。
黎粟带着楼聿沿着操场慢悠悠地走着，乡村小学别的没有，就杂草多。
何况又是春天，花草都卯足劲儿地往上长，甚至长得有些张牙舞爪。几个萝卜头手牵着手蹲在草丛边，抓着几根草开始编织起来。
似乎是看见黎粟他们，兴冲冲地咪咪，咪咪的叫着。
黎粟喜欢小孩，拔开四只腿跑过去。
楼聿迟疑片刻，跟了上去。
小猫乖巧地坐在他们的面前，其中一个小女孩探出手在他的头顶虚晃一圈。
黎粟立马抬起头，顶了顶她的手。
顶完，听着小萝卜头们的惊叹声，他若无其事地又低下头舔着毛。
“哇——”
又是一声惊叹。
黎粟抬头就看见明显有些局促的小狗。显然，这次惊叹的对象是楼聿。
楼聿被小朋友们团团围住，尾巴都夹紧在□□，像个找不到沙子埋进去的鸵鸟。
小弟遇难了怎么办？
——求助老大！
在对上那双深邃的蓝眸那刻，黎粟就站起来，跑向楼聿身边站稳。
他们的身躯贴在一起，对方任何一些细微的动静都能捕捉到。
楼聿的身子很僵，触摸到黎粟温热的身躯的那刻，渐渐地软下来。
所有的不知所措、彷徨，在感受到黎粟的那刻，全部消失殆尽。
楼聿小步地挪动着，直到将黎粟一点一点纳入自己的影子中。
午时的日光正浓，将他们交互的影子缩短在黎粟的身下。小猫抬爪轻轻地踩了踩，精准地戳在高大影子的……头顶。
他轻轻地扫了两下，似乎在安抚。
小孩的好奇心没有那么快散，这会还在稀奇地看着他们俩。
有几个想伸手又碍于什么没伸手，楼聿瞧见，在对上那几双乌黑的眼睛时又快速离开。
他不敢。
好在没多久，铃声再次响起。
楼聿松了口气。
刚松没多久，气又提起来。他看向折返回来的小女孩，眼神中透露出紧张。
对于他的紧绷感，黎粟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但这不妨碍他完全而绝对地包容楼聿这个小弟。
狸花猫的尾巴粗长，毛发紧实。
尾巴攒动，悄悄地环上楼聿的一只脚，微微晃动一下。
过一会，尾巴被轻轻地碰下。
小女孩没走，似乎也有些紧张，手背在身后眼神细细地打量着他们。
就当黎粟以为，他们三个要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头顶打下片阴影，倏然，一个东西落在他的头上。
耳朵微微动两下，似乎是个圆环状的物品。
等他反应过来，只听见一句稚嫩的童音：“这是送你们的，希望你们喜欢。”
你们？
黎粟看向楼聿。
只见边牧的头上斜斜地挂着一个花环，花环的模样有些松散粗糙，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编织起来的，在翠绿的杂草中有几朵小花点缀。
此刻，楼聿也有些愣怔地看过来。
在小狗澄澈的眼睛中，黎粟捕捉到头顶花环的模样——跟楼聿的别无二致。
对于这个惊喜，黎粟跟楼聿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小猫用爪子扒拉着几根杂草，“楼聿，猫这是第一次被人送花环，好漂亮……”
“嗯。”楼聿学着他的样子，轻声说：“楼聿也是。”
人类，看来也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至少……那些小朋友不可怕。
“小狸花，楼聿是不是做错了？”
那些小朋友明显是想摸他，大概是看出他的害怕，所以一直踟蹰不前。
听见他的话，黎粟罕见地有些卡壳。他长这么大，对人的害怕程度堪称为零——遇见的好人太多，他数不清。
当然，想嘎他蛋蛋的除外！
算……
算半个人。
狸花猫毛茸茸的爪垫踩了踩地，又用指甲将两只蚂蚁逗得团团转。
没有听到答案，楼聿扒草的动作越来越快。没多久，几根草就蔫巴巴地倒在他的爪边。
“没错。”黎粟道。
楼聿扒拉草的动作一滞。
“害怕本身就不是一件错误呀。”
黎粟抬起被他玩晕的蚂蚁举到楼聿的眼前：“悄悄跟你说，大黄害怕蚂蚁。”
黑色的蚂蚁已经歪歪扭扭地倒在他的指甲上，两只相互交叠唯有触须还是轻轻颤抖。
“是不是很惊讶？”小猫眼睛亮亮的，语气颇为骄矜：“猫下次准备一堆蚂蚁，吓死他！你要跟猫一起，我们一起吓死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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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粟对蚂蚁的喜爱程度，看得楼聿有些叹为观止。
截至目前，不下十只蚂蚁晕倒在黎粟的爪下。
爪垫轻点着土地，乌黑的肉垫露出一点点模样，蚂蚁歪歪扭扭地顺着指甲慢慢挪动到压弯的小草上。
见蚂蚁离开，黎粟看着卡在爪缝中的草，低声说：“猫也想编花环……”
猫是四驱动物，人类是两驱动物。相较于人类拥有十根灵活的手指，猫的四肢更擅长捕捉跟攀爬。
草被黎粟愤愤地咬了一口，又被可怜巴巴地甩在旁边。
楼聿低着头，没有讲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撑着地的脚。
一阵风从他身旁掠过。
“楼聿，快跑。”
刚接收到声音，身子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没过多久，就追上了黎粟。
“小狸花，为什么要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楼聿眼神一凝，尾巴也垂下来。他快速地回头看了眼，是一个有些瘦弱的中年男人。
“诶，你们别跑啊。”
“不跑是黄瓜。”黎粟吐槽道：“不跑等着被你嘎蛋蛋吗？”
他们的速度很快，三两下的功夫就把人给甩在身后。
为了防止再次被发现，干脆趁热打铁地跑出了双喜小学。
出了校门，黎粟松了口气。
随意找个地趴下，开始梳理跑乱的毛发，以及有些炸开的尾巴。
舔着舔着，似乎是想到什么，整只猫站起来就要往学校跑。
楼聿眼疾手快地栏下他。
“怎么了？”
“大橘他们是不是还在学校……”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有些颤抖。
一想到大橘他们可能还在学校，可能有胆小的猫们被吓得缩起来，有的猫们被追着四处乱跑。
黎粟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是老大，老大怎么可以犯这种错误。
这一瞬间，自责、懊悔如潮水般将他吞噬，淹没。
相触的躯体在发抖，楼聿突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小狸花，你……”
电花石火间，楼聿脑海中掠过什么，他轻声说：“他们不在学校，早就离开了。”
“真的？”
“真的。”
楼聿不太熟练地抬起一只前脚，试图举高，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的样子却格外严肃：“楼聿不会撒谎。”
下一瞬，黎粟有些脱力地倒在他身上。
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胸膛上，温热的，痒痒的。
小猫找了个舒服地姿势将头抵在他的身上，“那就好，那就好，吓死猫了……”
嘴上说着那就好，那就好。颤抖的身子都依然没有平复，楼聿抬着手将他搂住，不不甚熟练地一下接着一下地拍打着小猫的脊背。
过了会。
黎粟的心情完全平复，他抬起头看向楼聿，“刚刚那个人是学校的校长，是半个人。你下次遇见要赶紧跑，他会抓我们去嘎蛋蛋。”
往常下课铃声打响后，黎粟就会带着猫群撤离。这次，是他这个做老大的失职。
情绪又低落了一瞬。这次，他用脸蹭了蹭楼聿，慢慢说：“甚至……他不喜欢猫们。每次见到猫们都会赶猫们走，在扣掉一点，半个人的一半是多少？点人？”
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说话间的气息全部扑洒在楼聿的毛发上。
气味是会发散的，狗的嗅觉也很敏觉。他动了动鼻子，很快就发现被黎粟靠着的那坨毛发已经染上黎粟的气味。
阳光，青草跟他的味道交融在一起。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腿都变得有些僵硬，脑子也懵懵的。
努力集中注意力，却只听见半个人的一半是多少。
“四分之一人。”
“四分之一人？”黎粟重复一遍，“对，就是四分之一人，楼聿你好厉害！”
“嗯。”
温热的体温离开，楼聿下意识的往前贴点，僵硬的脚又把他拉回来。
“楼聿，走啊。”黎粟说：“猫这次做的不对，猫这个做老大的要去跟小弟们赔罪。”
“来了。”
楼聿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脚，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跟来的路没有变化，只是阳光要被来的时候更甚。路两旁的油菜花在热烈的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
就连空气中的花香，都要比来时要浓郁许多。
“小狸花。”
“嗯？”
“下次，还能来学校吗？”
“当然了。”
^^
[楼聿日记：
学校果然跟小狸花说的一样好。
楼聿喜欢。
四分之一人除外。
楼聿答应过小狸花要保护好自己的蛋蛋。
对于人类，楼聿的感情很复杂。
小朋友们把楼聿围住的时候，楼聿很慌很慌，但是幸好小狸花过来了。
有小狸花在，楼聿什么都不害怕。
第一次收到花环，楼聿很惊喜。
楼聿从小狸花的眼睛中看见了，花环很漂亮跟小狸花的是一样的！
下次……
下次去学校，楼聿要感谢那个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