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密基的秘密之二十七 「——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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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西法·加的尸体渐渐被吞噬，身体几乎和十号连在一起，像被用血网缠住的食物。
朝生和邹雨顿时齐齐后退几步。
直觉和之前的经验都在说明这个人很危险。
“你，究竟想做什么？”朝生没理会她的那声姐姐，举起手中机枪扇，冷声质问。
十号歪了歪头，起身坐到操作台边缘：“没想做什么，本来不应该动手的，但你们太拖拉了。”
“她都说不知道科会中心的事情了，又那样对你们，不应该快点把她杀了吗？这样可不行啊。”
她说得轻飘飘，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朝生倒也不怎么诧异：“除了西法·加，姆希·罗维和邓归也都是你杀的吧？为什么要杀这些机器师？”
“当然是因为有杀的必要才杀的，西法·加自己说的，我只是让他们的人生更有价值。”涌动的肉疙瘩吞噬面部所有皮肤，十号的脸变得极其恐怖，但表情却有种诡异地平静，“邓归是她自己找死，至于那个姆希·罗维——”
“我还以为机器师应该都很聪明，不过他好像有点蠢。”
这副仍旧轻描淡写的态度，瞬间激怒邹雨，她手中等离子刀倏地伸长，架到十号脖子上。
十号眼轮匝肌抽搐了下，手上却没动作：“他都知道我是来杀他的，居然没有逃跑，这难道不蠢吗？”
“你说他知道你来杀他的？”邹雨顿时皱起眉头。
“是啊，我告诉他的。”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啊。”十号仍一脸无辜。
“那怎么可能——”话没说完，邹雨紧皱的眉头忽然一松，变成种难以言说的讶异，“你——”
只见浑身被血染红的十号，脸上长出新的皮肤，最开始是肉粉色，而后变成浅肤色，再一瞬间变得暗沉而皱起。一旁西法·加的脑袋骨碌碌滚到地上，身体则完全被吸收，渐渐地，十号的皮肤一会粉一会褐，交替着一层摞一层包裹住整张脸，直到最后，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朝生和邹雨面前。
是姆希·罗维的那张脸。
“——是你假扮的姆希·罗维？”
邹雨不像朝生能听到对面的细微传话，才反应过来。
“假扮？我不需要假扮他啊。”十号的声音也恢复成衰老男性的状态。
即便推测出他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看着眼前的情形，朝生也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
但他说没有假扮？
仔细看眼前人的脸，朝生忽地觉察出几分异样。
他，好像确实不和姆希·罗维完全一样。
上次去姆希·罗维家搜查时，仔细看过他的尸体和照片，脖子那里没有痣，鼻梁骨的凸起角度也有差别。
而且最为怪异的一点是，眼前的这个假姆希·罗维比上次老了不止十岁。从发丝到皮肤质地再到瞳孔颜色，都透出一种老人的垂暮之姿。
不过唯独眼神不同，他的眼神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光，冷漠却不老成。
朝生想起风沙海的利斯弗，一个人的真实年龄是眼神无法掩盖的，所以眼前这个人——也是年轻人。
相似的容貌，不大的年龄，明知会死却不逃走。
朝生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确实没有假扮姆希·罗维，因为你是他的孩子。”
旁边邹雨一脸错愕：“但这不可能啊，他和姆希·罗维都一样大了。”
“不，他的实际年龄大概就二十多。”
听见这话，对面的假姆希·罗维顿时睁大双眼：“姐姐，你记起来了！”
“什么？”
他表情又立刻恢复正常：“原来没有。”
“你究竟在说什么东西？！为什么一直叫朝生姐姐？？”
假姆希·罗维不回邹雨的话，只眼神冰冷地看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本来很想也杀了你的，但可惜不行。”
他又转头看朝生：“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不过居然记性不好了，真奇怪。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可是一见面就认出你了，我是老生啊。”
老生？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朝生大脑嗡地一声出现片刻空白，一种莫名的空洞和恐惧感从心底涌出，就像是本能在抗拒。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朝生立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回事，根本就无所谓，也没必要在意，只要抓他——
“额……”
忽然，尖锐细密的疼痛从大脑中心某个区域传来，朝生脑海里闪过几幕怪异的画面。
「……装满淡黄棕色液体的巨大玻璃柱，气泡上涌，两掌大的肉粉色胚胎，有头有四肢，黑色的眼珠子，好多发光的管子……」
「咕嘟、咕嘟、咕嘟……
玻璃柱，巴掌大的红色絮状体，在跳动……」
「……手贴上玻璃，胚胎初具人形，黑色的眼珠和透明的眼皮，胎儿睁开纯黑的眼睛……啊——」
思绪和脑海中的那声尖叫同步被掐断。
「……“姐姐？”……被一双手拉住，是一个齐肩高的男孩……」
陈旧的回忆场景和眼前衰破地面摇晃重叠，男孩的脸渐渐消失。
“朝生！你怎么了？”邹雨过来一把搀住她。
“朝生？”老生坐在操作台上声音缓缓，“这是你的新名字吗？”
疼痛伴随着画面一起褪去，朝生扶着额头抬眼看对面。
即便眼前的人已经头发银白，满脸皱纹，下垂的肌肉也改变了面部的轮廓，但特征标识物不会改变，也就是脖子的那颗痣——他是刚刚脑海里出现过的男孩子。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既然过去她不在乎，那现在也没有什么在乎的必要。
况且她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朝生强行冷静下来，擦去额头细密的汗：“这应该不管你的事吧。”
老生歪了歪头，仍露出一副和年龄不符的无辜：“是不关我的事，不过对比之前的「仄弱」，我还挺喜欢你这个名字的，这样我们名字里就都有「生」了。”
“不要再在那里胡说八道了！朝生她从小就是和我一起上学的，你根本就是想拖延我们的时间！”
“拖延时间？”老生想了想，“也有可能。”
“你——！”
朝生拉住挡在她前面的邹雨。
既然老生之前没有杀她们，那现在也不会了。
于是，她走到操作台前，与老生双目对视：“我问你，你和虚拟游戏里的黑衣女人苏克莱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老生的表情似乎愣了下，“当然是见过面的关系。”
朝生内心顿时冷了几分：“不，你撒谎。”
“姐姐凭什么这么说？”老生僵硬地勾起笑：
“第一，黑衣女人不叫苏克莱；第二，她已经死了三十年——所以你根本就不认识她。”
“原来是这样，姐姐不愧是姐姐。”老生盯着朝生看，眼睛一动不动，眼皮却显得比之前更沉重和下垂，“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想确认虚拟游戏的设计者是不是我吧？”
“是，这个人到底是谁？”朝生双眼死死盯着老生，左手缓缓伸进腰包。
老生也同样看着朝生，但半晌他才开口，像个年迈的老人：“既然这样，那就——”
嘭！
“——没办法了。”
话音落的同时，一枚翻着绿光的球状物直直砸到老生身上，里面装着的透明液体四下溅开。
伴随阵阵白色冷雾，他的下半身被覆盖上一层白色的霜，那些原本像流体般滑落的□□也被冻住，上面一粒粒的肉疙瘩变成了凹凸不平的冰面。
瞧了眼自己被固定住的下半身，老生才抬起头：“啊，这下没办法逃了。不过姐姐怎么知道冷冻会对这有效，不愧是姐姐。”
他语气平淡，脸上既没有畏惧也没有欣赏，忽然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
“不像科会中心的那些人，好蠢，没死的时候，总是得意洋洋，死的时候只会哇哇大叫，确实还是让他们死掉更有价值。”
“不过最蠢的还是姆希·罗维，明明都知道我是有目的的，还留我一起吃饭、带我出去玩，说什么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真蠢，就因为我是他孩子——”
“你说够了没有！！”
邹雨终于听不下去，一直出鞘状态的等离子刃猛地刺中老生肩膀。
老生的血顿时像寄生虫般顺着绿色刀刃往上爬，不过爬了几厘米，它们就又退了回去。
噗呲——
邹雨倏地收回绿色刀刃，满面愤怒：“无辜的人被你杀，还要被你侮辱，你简直该死！”
“无辜？无辜的人不可以杀？”老生忽地又诡异笑起来，“可是你们都杀了啊。”
“负责剥皮的那些机器人，还有「六只脑」不都是人吗？”
邹雨一时愣住，半晌才愤怒喊道：“那不一样！它们的那种状态还能称之为人吗？”
“大脑还活着，也有生命体征，为什么不是？而且说不定那些里面，就有邓归呢.”老生冷漠地歪了歪脑袋，“果然，为了达到目的，人总是能合理化自己的各种行为，你们和我也没什么不同啊。”
“不如——”
老生目光忽然转向朝生，幽寂而深冷。
就像被一块雕着人像的墓碑注视着，朝生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
还没搞清楚那股怪异感的来源，只见老生嘴巴又动了几下，声音轻轻传到朝生耳朵里：
「——回到我们身边，在世界的尽头。」
世界的尽头？
真是无聊。
被眼前男人牵引了几次情绪后，朝生决意不再听他胡说：“别说废话，设计这个游戏的是谁？既然疼痛对你不起作用，我不介意让我们的机器师强行侵入你的大脑。”
“侵入大脑？那……恐怕不行啊。”老生忽然抬起手，手掌盖住左上半张脸。
朝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却也不打算贸然靠近。
只见那张本就皱起的脸，瞬间像被揉捏的面团般堆得更高，老生的五根手指深深陷入其中，又往下一扯，皮肤筋肉剥离的同时，额骨和颞骨也喀嚓碎裂。
血顺着眼眶流下，与之一起流出的还有那些寄生虫一般扭动的病毒肉疙瘩。
朝生和邹雨全都表情凝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眼前这个人根本是个巨大的病毒载体，没有穿防护服完全没办法靠近。
朝生也终于明白通风管道里的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只要变成完全化的病毒体，像团烂肉一样到处游走就可以了。
老生团了团手上的皮肉骨碎，一股脑地又糊回自己脑袋上，大脑里的红色肉球蠕动着包裹住，一点一点往回吞噬。
“看吧……这种情况没办法侵入我的大脑吧，除非……你们不在意机器师的死活。”
眼看敌人的脑袋又在渐渐恢复，朝生和邹雨却什么都做不了，两人一个面色更冷，一个神色更怒。
老生则仍佝偻地坐在操作台上，满是褶皱的脸诡异笑着：“不过……不用担心，要杀你们……我早杀了……现在只等……”
等？
等什么？
朝生脑海一根弦猛地收紧。
之前以为老生拖延时间是为了等人来救自己，但他完全不需要人救，那又是在等什么？
“咳……咳……”
沉重的咳嗽声从对面传来，像一个个砝码压上弦，让朝生思绪更加紧绷。
“咳……咳……”
也压上老生弯曲到变形的脊背。
“咳…………咳…………”
直到对面再抬起眼，朝生才猛地反应过来，她知道老生在等什么了。
快速的恢复能力、和年龄不符的外表、越来越频繁的咳嗽声，还有比上次更加斑白的头发。
她应该早点注意到的！
极致的集体重构能力代价是极致快速地衰老。
所以他根本就是在——等死。
瞬间，朝生拉起邹雨的手就要往门外跑，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要离开这里。
“你……终于……知道啦……”老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虚弱得不像样子。
但邹雨却像被定住般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肯动。
“你干什么？”
“斯川！斯川还在这儿啊！我们不能——”
“她死了！”
“都没找到她，怎么能确认她就死了？！”
“你——额……”
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
忽然，密密麻麻的声音涌入耳道，就像整个人被嵌入时钟里，朝生感觉一阵恶心。
紧跟着下一秒——
轰！！！嗡————
耳朵仿佛被灌满水，闷响被无限拉长，而后，一切倏地安静。
天花板和地面剧烈晃动，碎石和尘灰簌簌往下砸，灯光疯狂闪烁，
爆……炸？
明钺那边？！
朝生捂住耳朵，起身便要向外跑，却又猛地反应过来刚刚那阵声音是从斜上方传来的，不是大脑冷藏室的方向。
朝生骤地停住脚，目光看向老生。
但他为什么既不杀她们也不杀明钺？
掉落的墙皮和垂下的线缆变成混乱的帘幕，老生仍稳坐在操作台上，头发全部脱落，皮肤干枯地绷在脸上，像一截腐败的木头。
「再好好想想……我的话。」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无声说着。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隐约的爆炸声陆续闷炸在耳边，面对朝生的大声质问，对面却只僵硬笑着。
不，就算冒着被感染的风险，也绝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他是目前明面的真凶，也是找到幕后操纵者的关键线索。
朝生当即下定决心，摇晃着向老生冲去。
机枪扇被挥动的瞬间，六枚子弹齐齐射出，击中老生左手手臂，而后只听喀嚓一声，他的手掌直直下落。
眼看就要抓住那只断手，一个身影忽地从眼前闪过，紧跟着她便被一双强悍的臂膀抱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
朝生下意识想甩开身上的人，但下一秒——
嗡——轰——嗡——
刚刚还在的位置依然被落下的悬挂机器臂砸得凹陷进去，朝生猛地回头看，原来是邹雨。
她的嘴巴在缓慢动着，看起来很生气。
“……你……命……”
“…………我…………没有……”
周围的爆炸声还在继续，朝生的耳朵已经近乎被震聋，根本听不清邹雨在讲什么，她也没空去留意她的嘴型。
因为现在最紧要的是那只手，这是任务。
小腿上的疼痛愈发明显，朝生一把推开邹雨的手，像是感受不到般往地上那滩血污走去。
那是老生被机器臂砸中的瞬间爆裂出来的。
血还在快速地弥漫，每散开一点，便立刻被天花板落下的灰尘沙石覆盖。
手，那只手。
朝生在脑海里搜寻着它刚刚掉落的位置，应该落在操作台边沿下面。她随即抓住连着一大块墙体的机器臂，猛地向一旁甩出。
于是，下面一滩烂泥似的暗红色喷泉般往外涌，伴随着浓重血腥气，断手躺在其中，老生被腐蚀烂透的脑袋也在。
朝生立即用存储袋将断手取出，又用搜集管在老生的尸体上采了些血肉。
这样「苜锈病毒」的样本也拿到了。
转身正要走，却瞥见老生的那颗脑袋，血红色虫状肉条从他的眼眶、鼻腔钻出又涌进，似乎是在焦灼地享用这最后的餐点。
他应该是死了。
但他的嘴唇还在微弱地开合。
朝生不想在意眼前这不人不物的东西在说什么，却不受控制地，还是一字一句地读了。
「......我......很......想......你......」
「……他们………也………是…………」
说完，老生的最后一片嘴唇也消失，全身彻底融化成血水。
他们？
朝生倏地有几分警觉，他们是谁？
不等再想，天花板倏地落下一块石头，砸进血水中，一个白色沾着血的尖角翘起。
这是？
朝生不自觉拿起石头，一张斑驳的彩色方片顿时小船般漂浮起来，上面隐隐绰绰地浮现两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是姆希·罗维和老生。
轰——！！！
嗡——嗡——
忽然，又一声沉闷的巨响袭来，这次的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即便朝生无法听清，她却能感受到那股从上方传来的强烈波动。
整个空间都在摇晃，地面裂开几道黑色的缝隙，满地的金属垃圾嗡隆隆地发出共鸣。
朝生捡起照片便跌跌晃晃地往邹雨那边走，邹雨也过来接住她，这次朝生终于看清她在说什么。
“你究竟在干什么！这样可能会感染病毒，为了任务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朝生想反驳说，你不也一样，为了一个死了的尸体，在那没命地找，不过想起邹雨的那副样子，她最终还是没开口，只默不作声地把那张沾了血的相片也塞进口袋。
而邹雨也刚好想起来这件事，立即就要扑到金属垃圾堆里。不等朝生去拦，几个废弃零件骨碌碌滚到二人脚边，挡住了邹雨的去路，而后，越来越多的金属零件从垃圾堆上滚落。
是上方爆炸造成的的空间震动导致的？
朝生正这么想，却见几束淡淡的蓝光从垃圾堆的缝隙里透出来。
“……川！是……斯川……”
邹雨激动的声音朦胧地跳动在耳边，她边说边在簌簌直落的砂石中跑了过去。
朝生却有几分不解，斯川没有防护罩，在那种电流下怎么可能活下来？
只见那道蓝光越来越亮，将它周边的金属垃圾一个个弹开，邹雨也被逼迫得不得不停住脚步，而后倏然间，蓝光急剧变强到发白的程度，形成一个半球状的发光屏障，将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开。
直至那一块区域的地面都变宽敞，蓝光才骤然渐弱。屏障消失的瞬间，空地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才显露出来，是斯川尼克没错。
她正蓬着头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没有四肢的老旧机器人，蓝光就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邹雨肉眼可见地高兴，弯腰就托住斯川的腋下，想将她拉起来。
但斯川却像脱了力一般一动不动，只低着头沉默。
邹雨立马意识到不对劲：“怎……么了？”
斯川仍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她的指尖在轻轻地发抖。
邹雨顿时有点焦急：“你……怎么了？”
斯川仍一句话不说。
天花板的墙灰簌簌掉落，地面仍在晃动。
“你…究竟怎么——”
邹雨箍住斯川双臂的同时，斯川才缓缓抬起头来，她碧绿的眼睛没了神，失魂落魄。
“这、这是……我……”话说到一半，她的眼眶已经通红，又低头望抱着的机器人。
机器人的四肢全部断裂，身体被锈蚀得不成样子，只有眼睛部分的LED显示屏，微弱地闪烁着。
满是乱码光条的显示屏里，一道弯弯的眼睛一直亮着，还有那闭不上的空洞咽喉里，机械的声音不断发出：
“对、对——卟起——”
“对——卟起——”
“——卟起……”
……
听见这声音，邹雨瞬间明白过来：“这，这是你姐姐吗？”
斯川麻木地点了点头，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一时间，邹雨抓着斯川的手也僵硬住。
“对、对——卟起——”
“对——卟起——”
“——卟起……”
珀尼特的声音却不因任何人的情绪波动而改变，就好像她真的已经成了一个机器人，只有到能源耗尽的最后一刻，才会终止。
终于，斯川再也忍不住，她捂住机器人的嘴巴，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拜托！不要再道歉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想问她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骗我！既然不要我了！又为什么要救我！！”
“但我不想她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帮帮我！我……我好痛苦！”她一边说一边拉住邹雨的手，另一只手却重重地敲击着自己的胸口，“我……我不知道，不知道那是她！我不想伤害她。不，不是，我也不想问为什么，我、我只是……只是想……想见她……呜呜呜……”
“为什么……”
邹雨的目光沉默地落在斯川身上，她什么都没有说，只环抱住她，用手轻轻拍她的肩背。
周围天摇地动，朝生理智上只想催促这两人赶紧离开，又或者自己一个人去找明钺，然后离开这里。
但斯川声嘶力竭的痛苦似乎压过一切声音，穿透一切屏障，抵达了朝生内心某个最最深藏的角落，某种阴暗空洞的感觉爬升而起。
她不自觉地蜷起手指。
轰隆、轰隆——
理智又瞬间回笼。
现在不是该这样的时候。
朝生当即上前一手一个拎起斯川和邹雨：“你们应该不是想和珀尼特一起被埋在这里吧？”
“你说什么？！”斯川的悲痛立刻变成一种喷涌而出的愤怒。
邹雨赶忙拉住她：“斯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姐姐救了你，当然不能浪费她的努力，我们带她离开这里吧。”
听了邹雨的话，斯川抿嘴忍住所有情绪，点了点头，她将LED屏渐渐微弱的珀尼特放在地上，轻轻摸了摸那只笑著的眼睛：“姐姐，我们一起如愿离开了帕里西城，现在我们一起回风沙海吧，那里很好，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说完这句话，她脸上最后一滴眼泪落下，模糊了LED屏幕上弯着的那道光线，而后，她拔出手臂上的金属箭矢——
“——对——卟——”
珀尼特的最后一声，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密基的秘密之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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