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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年你驼背了 ...

  •    陈隶眸光黯然,看着接过的令牌,深深攥着,就像是握住了自己渺茫的未来。
      抬眸看向两位师兄间,又暗幸药力流失没被察觉,他语无伦次地谢道:“多谢两位师兄!陈隶一定按时送到!”
      江诀见他这副拘谨又恳切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时辰不早,灵药需加急送入。夜里山路险,但若遇藤蔓不必怕,那是宗门祭灵槐树所生;真碰着野兽,避兽珠自会护你。”
      话落,避兽珠便重新飞回陈隶身边。
      临走时,子夜朝他走来,陈隶眼神微微一怔,心头发慌,只见子夜把手微微放在他佝偻的身上,压了压他肩头,语气清爽道:“明日清晨在此等你,保重。”
      随后两人抬指控住药包,转身踏入结界时,眉尾不约而同轻挑,余光扫过身后恭送的少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陈隶僵立原地,眼睫微颤,心底恍然,原来那些藤蔓与避兽珠、圆石并无关联。
      同时,不敢置信,自己竟得到二位师兄认可,更惊悸于药力流失未被揭穿。
      修行之人对灵力最是敏锐,他们怎会毫无察觉?疑窦丛生,可悬了半夜的心,终究落了地。
      夜风卷着山雾漫过山林,阴冷气息让他发寒。
      陈隶摸了摸胸口的圆石,又看了看手中令牌,满心辛酸渐渐被微弱的期待填满。
      七天后的大赛,他终于能亲眼见识、梦寐以求的修行模样了!
      只是转念又忧:“但愿明日送药,能平安无事。”
      另一边,结界内的江诀捏着从小药瓶里倒出的灵药,眉峰紧蹙:“灵力淡得奇怪,像是被抽走了精华。”
      子夜瞥了眼药瓶,压低声音:“大赛在即,新来的弟子忙着特训无暇细究,也就你看得通透。先给弟子用上,别乱了赛前士气,后续再查不迟。”
      他搭住江诀的肩,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比起药力流失,更棘手的是大长老从蛮荒圣君山夺来的先天种子,在宗门内不翼而飞,快两个月了。”
      “大长老怕惊动众人影响大赛,只暗中派内门弟子搜查,至今毫无头绪。”子夜顿了顿,目光沉下,“那种子暗藏复苏本源之力,更关键的是,若持有者身怀微量纯净血脉,借种子能量或能凝炼出仙古古族争抢的至宝——七彩玲珑心。”
      “七彩玲珑心?不是仙古天人族极少数天选之子才有的上苍复苏之心吗?”江诀温声道。
      子夜摇摇头:“天人族虽已在岁月中消亡,但……”
      说着,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江诀,“你可知,天人族的始祖,最初便是由宇宙初始的一粒先天种子,演化而成?”
      江诀恍然:“原来两者渊源如此之深……功法是否相通?”
      “毗邻却不同。”
      子夜垂眸失笑,抬起脸,认真道:“前者神力磅礴,后者仅能供主身自愈。也正因这层关联,当年圣子大能找不到种子,会寻天人族麻烦,导致其消亡。”
      山雾未散,陈隶踏着冷夜赶路,胸口的圆石是唯一的暖意。
      绕过拱圆巷角时,一阵嘈杂吆喝声飘来,他贴在镂空木窗格上,见秦二正领着一群人赌钱,拿着微薄月钱学富家子弟洗钱,实在不思进取。
      可下一秒,凉亭里炸开惊叫与惨嚎,赌徒们作鸟兽散。
      秦汉忠如凶神般冲来,揪住秦二狠狠踹在肚腹上。
      秦二倒地吐着血丝,仍嘶吼着:“秦汉忠!你以为当个管事我就怕你?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蠢事,院里一半人都知道!难怪当年被个闲散徒孙一招秒败!”
      “你再说一遍!”秦汉忠眼底凝冰,蒲扇大的手直接擒住他脖颈。
      陈隶暗自咋舌,秦二真是蠢得敢揭人逆鳞。可想起晚饭时,秦二曾为自己出头,又觉得他罪不至死。
      眼看秦二脸色涨紫、呼吸不上来,眼珠翻白,秦汉忠忽然松开手,冷声道:“念在你娘的面子饶你一次,再胡来,滚回家种地去!”
      陈隶见他逃过一劫,松了口气,悄然后退离去。
      次日破晓,晨露凝在禾叶上,薄雾裹着青山。
      陈隶背着药包,揣着从驴叔那讨来的、没人爱吃的寡淡灵草,赶在旭日升空前出发。
      路上嚼了两片灵草垫肚子,其余的便反复揉搓,待药香浓郁时,迎着晨曦打开袋子,药力化作星点灵气升腾,圆石悬空,迸出璀璨彩光。
      暖热的气流,顺着血液翻涌,陈隶只觉浑身焕发生机,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圆石带来的滋养,让他那遥不可及的修行梦,终于有了一丝落地的实感。
      行至昨夜遇巨狼之处,他忽然驻足,狼的骨骸竟消失无踪,连半点追逐的痕迹都没有,仿佛那场惊险,只是一场幻梦。
      当红日冲破云海,万道金光洒满大地时,陈隶终于抵达山门。
      再见江诀与子夜,他神色依旧难掩紧张,那点不安,被善于洞悉人心的子夜一眼看穿:“他莫不是还在担忧药力的事?”
      两人并未点破,简单寒暄后,接过药包便踏入结界。
      陈隶望着鎏金结界闭合,悬了一路的心彻底放下,转身往山下走去。
      御风而行的子夜忽然开口:“这次药力对了。你向来不包庇,为何不告诉他昨晚药力不足?”
      江诀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语气轻柔却坚定:“年轻人需要鼓励,若一味苛责,一而堕,二而堕,三则永失锐气。”
      子夜眼含笑意,打趣道:“原来你也看出他骨子里的自卑。”
      往后的日子里,陈隶一如既往送药至青玄宗。
      期间,有人议论,他是秦二的跟班。
      陈隶固然了解流言蜚语是谁捅出来的,自然只有秦二了。
      面对秦二的恶意刁难,秦汉忠安排他的活逐渐变多,陈隶依旧能在一天内完成,并无怨言。
      全当给这副身子磨练,消耗体能了。
      这一日正午,风和日丽。
      秦二蹲在大门前,嘴里叼着根稻秆,正自个纳闷,老驴为何让陈隶接送药的活,害他被说笑……
      嘀咕间,突然瞥见陈隶从山上回来了。
      气得心间如火煎,“这小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老驴疏远了自己,还抢了差事!”
      秦二气恼,暗自吐槽,突然整个人咯噔了下,看向陈隶的神情都变了,多了一丝杀意。
      碰上秦二,陈隶不想惹麻烦的向他打了个招呼,便快步进门。
      看着陈隶往药园的方向赶去,秦二站起,眼光充满杀机,啐掉嘴里的稻秆,自是得意一笑。
      陈隶使了什么花招,让老驴甘愿将他干了三年的差事,交到陈隶身上。
      陈隶走到药园,驴叔正抱着个新箕篓在廊下等。
      见他来,驴叔脸上的皱纹,挤成了褶子,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陈隶啊,早上送药很及时,今早还收到江诀师兄的飞书传音,夸你是个踏实能干的年轻人!”
      陈隶刚要回话,驴叔却突然压低声音,往四周扫了一圈,带着无奈:
      “秦二那小子,昨晚又赌到半夜。这送药的活啊,他实在靠不住!以后啊,就固定让你负责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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