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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卫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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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泾的大脸凑在王萤脸前,他的手还紧紧的扣着她的肩膀。
然后,卫泾的手使了使劲,在她肩上抓了一把。
“王萤,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才刚刚进来就着了道了?”
王萤抬头看他,她的脸有些白,几缕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脸上。
她甩了甩头发,她身后原本想扎的整齐的辫子现在几乎全散开了,乱糟糟的一团。
她蹙了蹙眉,问道:“我头发这是怎么了?”
卫泾放开了紧抱她的手,心虚似的往后退了几步,边退边干笑着说:“那个......那个......你刚刚入了梦,那小孩牵着你要带你走,我也是情急之下......”
“情急之下怎么了?”
卫泾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情急之下就薅我头发?”
卫泾作出了一个擦汗的动作。
“你一只鬼擦什么汗?欲盖弥彰听说过吗?”
卫泾干笑了两声:“阿萤真是好文采......嘿嘿......我也是一时情急。”
突然想起了什么。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又不敢拉你。”
王萤要被气笑了。
也不知是谁刚刚信誓旦旦说出他是鬼不是男人。
腆着脸在男人和无性别中反复横跳。
王萤懒得理他,往陈桃花家的方向走去。
“阿萤,你刚刚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入梦了?”
王萤想了想。
“我猜,在这个梦里,我们不能和梦中的人对视,我刚刚也许是看了那个小孩的眼睛,所以被他钻了空子。”
卫泾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旭是谁?”他突然问。
王萤停住了脚步。
“上次马陶陶也是,我发现只要涉及小旭,你就会心神不定。”
王萤没回话,抬腿往前走。
走出几步才发现身边的人却没有跟上来。
回头,卫泾正站在原地,一脸愤懑的看着她。
“小旭是谁?是你的情郎吗?”
入了个梦的功夫,陈桃花结婚当日的梦境已经变作一团混沌,王萤看见前方的有一亮处,知道这是转到了下一个梦境。
她往亮处靠近。
已入夜。
耳边传来热闹的蛙声和虫鸣,整个梦里,只剩下前方的一处亮光。
凑到近前,是一间熟悉的房间。
屋子中央摆放着一个大大地雕花浴桶,颜色混沌,但轮廓与纹路清晰得异常。
想来这个浴桶陈桃花定是将每一处都亲手细细抚摸过,木桶周身缠满雕琢细腻的桃花纹样,瓣叶枝桠丝丝缕缕,栩栩如生。
有人倚坐在浴桶之中,周身浸满了水。
那人没有五官,手不停的将水扑在身上,一阵哗啦哗啦地响声。
王萤还未看清,那人朝着她地方向转过了头。
脸上空空如也。
对啊,王萤想,她目不能视,自然看不到他们。
卫泾怯怯开口。
“她......她是在看我们吗?”
“她......”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卫泾打断。
“我又没和你说话!哼!”
王萤都能想到那个簪子里的人将脖子一梗一梗地模样。
“你刚刚不是还准备弹断我的头吗?”
想起发生的事,卫泾气地要命。
刚刚王萤冲他露出了一个慈祥的温柔的笑容。
他心里咯噔一声,想,坏了。
果不其然,王萤从她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方小巧方正的小匣子。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眉眼弯弯。
“啪。”
她掀开盖子,烟墨的苦香瞬间溢了出来。
王萤捏着线绳往外一抽。
“嗤啦!”
墨汁飞溅,线尾拖出一道黑亮的弧。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鲁班爷创的墨斗。”
线绳轻微晃动,墨珠在卫泾眼前颤悠。
“我这一线弹下去......“
她把线靠近了卫泾手的方向。
“弹手断手。”
又移到了卫泾脚的方向。
“弹脚断脚。”
又对准了他的脖子。
“弹头没头。”
卫泾两眼一黑。
“你从哪搞的这个东西?”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萤。
“刚刚在陈桃花家地那个矮墙上顺手拿的,你忘了吗?张川生前可是个木匠。”
在卫泾屈辱的认错,虔诚的保证,并用尽一切赞美之词的夸赞后,王萤才勉强将墨斗又收进了包里。
屈辱......他想,真的是太屈辱了。
“卫泾。”
王萤叫他。
卫泾的回忆又将他气了个半死,他决定不回话,他要证明他也是有骨气的。
王萤还在叫他。
“卫泾。”
卫泾藏在簪子里不说话。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抬头,只见陈桃花那张脸紧贴在他的上方,她的脸上是一双凭空浮现的眼睛,睫毛将眼睛挡了大半,但他还是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漆黑,没有眼白的瞳孔,几乎贴在他的脸上。
卫泾从簪子里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他紧贴在王萤身边。
四周的一片混沌里,钻出了许许多多的陈桃花。
她们仰着脸,瞪着那双眼睛,穿着一件蓝布褂子,光着脚,抬着一双手,那手像被火燎过的树枝。
干枯的手伸向他们的脖子。
“你们是谁......是谁......”
钻出来的人都在扯着嗓子,一句接一句,密密麻麻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
有一双冰冰凉凉的手捂住了王萤的耳朵。
卫泾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出了一个多脑袋,王萤一回头,刚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他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双眼盯着前方,嘴巴抿着。
他的嘴唇很薄。
“嘴巴薄的人负情薄幸,不是好人。”
“什么?”卫泾低头看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王萤拉住了卫泾覆在她耳朵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倒是手心粗糙,新旧疤痕交错,手指的细纹里裹着黑色的污迹。
是一双受尽风霜的手。
卫泾的手被挽住。
“我说,傻子,快跑。”
王萤撒腿便跑,卫泾懵懂地抬腿跟上。
二人挽着手撒开腿往外冲去。
跑出房门,便是陈桃花家的一方小院,三步便跨到院门前。
夺门而出,院外又是陈桃花家的那间屋子。
陈桃花坐在屋子中央的浴桶里,往身上扑着水。
卫泾捂住了眼睛。
“非礼勿看。”
王萤踢了他一脚。
“什么时候了,快跑。”
又拽着他跑出屋子,跑出院子,然后又回到了屋子里。
陈桃花在浴桶里,抬起了那张空无一物的脸。
浴桶里的水哗哗作响,有头从水中探了出来。
是一个又一个的陈桃花,被水打湿的头发糊在脸上,一张张嘴巴长了出来。
嘶哑着嗓子狂叫:“你们是谁......是谁......”
她们蛹动着身子从桶里爬了出来,像一只只四脚着地的壁虎,肚子几乎贴在地上,身后拖出长长的水痕,像一只爬过地面的蜗牛。
水痕如黑墨。
一波又一波的爬了出来。
王萤摸出那方墨斗,她掀开仓盖,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线绳,“嗤啦”一声拽出二尺长,墨汁顺着线绳流了下来,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墨香弥漫。
她伸手将把线头处的铜针往门框上一按,右拉着墨斗后退三步,线绳绷得像弓弦。
左手将线一扯,猛地松开。
“啪!”
线绳凌空弹出去,已经爬到身前的被线绳弹在了胸口,整个身子都飞了出去。
被线绳弹过的胸口留下一道焦黑的长痕,青烟直冒,墨汁像活物一样往它体内渗。
倒在地上的陈桃花发出了尖叫,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割着木头。
然后嚎叫着,四肢反折着地,肚皮朝天,脸倒吊在下方,脊背像断了一样塌向地面。
脸倒悬着,乱发垂地,双眼黑漆漆地盯着王萤的方向,一边趴着,一边扯着嗓子低嚎。
一波波的人影蛹动着爬过来,王萤又将线扯紧。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突然,有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那些面目狰狞的人影瞬间消失了踪影。
屋子里恢复了一片寂静,只余下用手轻轻撩起的水声。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王萤和卫泾弹出了屋外。
二人跌在了院子里,卫泾被王萤压在身下,发出了一声闷哼。
王萤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一把将卫泾捞起来,藏身在墙根处。
从窗户的缝隙里看进去,一道无面人影走进了屋子。
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脸上依旧空空荡荡,但动作沉稳轻柔。
他手中提着铜壶,往浴桶里添了些水。
“桃花,怎么样?烫不烫?”
是一个让人心安的嗓音。
浴桶中的陈桃花一改刚刚的狰狞,她仰着头,朝着男人的方向。
“刚刚好。”
整个梦境中突然流淌出一种柔情。
脉脉柔情像桶中的温水,将王萤和卫泾包裹其间。
四周恢复了一片混沌。
王萤起身,一把拎起了地上的卫泾。
卫泾作势整个人都挂在了王萤身上。
柔若无骨,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阿萤,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王萤扶着他的腰,对于他的装腔作势懒得拆穿,就坡下驴,伸手安抚似的摸着他的头。
“没事了,没事了。”
卫泾哼哼两声,头又在王萤颈间拱了拱。
“阿萤,你也知道,我这人向来胆小。”
“对对,我知道。”
王萤点头。
“不过......”她的声音顿了顿,“卫泾,你身后有人。”
卫泾还闭着眼睛。
“你又骗我。”
“我没骗你,你身后真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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