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标本师》成为暴富的美女

7、最后一位委托人

　　张建国的数据消散后，那颗黑色的心跳结晶并没有完全融入云端。它留下了一串冗余代码，像是一条细线，牵引向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林深顺着这串代码，找到了地址。
　　那是一家临终关怀医院。
　　在最里面的病房里，林深见到了阿秀。她已经老得不成样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她的□□正在死去，但意识似乎在等待什么。
　　当林深走进来时，阿秀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嘴唇微弱地开合：“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林深震惊了：“您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张建国去找你了。”阿秀的声音气若游丝，“我也知道，他拿到了那颗‘心’。”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结晶的复制品（他在离开工作室前复制了一份）：“这是他留给您的。”
　　阿秀没有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眼角流下一行泪：“那是他的债。现在，我要还我的债了。”
　　她颤抖着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信封。
　　林深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委托书，受益人写着他的名字。
　　“我不需要记忆标本。”阿秀喘着气说，“我要把它……删了。”
　　“删了？”
　　“对。删了我对张建国所有的记忆。”阿秀看着林深，眼神清澈得可怕，“包括那个火车站，包括那块手帕，包括那阵心跳。”
　　林深愣住了：“为什么？那是您的一生啊！”
　　“正因为我爱过他，所以我要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阿秀轻声说，“这一辈子，我们都被那段记忆囚禁了。他觉得亏欠我，我觉得被抛弃。其实……我们都只是时代的尘埃。”
　　“如果记忆还在，我死了也不能安心。我怕我在云端还会梦见他，怕他看见我还觉得愧疚。”
　　“林深，你是记忆标本师，但你也要学会，有时候，毁灭才是最高的慈悲。”
　　林深的手指僵在半空。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接到的最荒谬，也最震撼的委托。
　　销毁一段鲜活的记忆，就像杀死一个人第二次。
　　“您确定吗？”林深再次确认。
　　阿秀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动手吧。让我干干净净地走。”
　　林深深吸一口气，连接了阿秀的神经终端。
　　他没有提取记忆，而是启动了反向格式化程序。
　　随着进度条的推进，阿秀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开了。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痛苦、怨恨、思念，一点点被抹平。
　　当进度条到达100%时，阿秀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走了。
　　而在林深的操作台上，那段关于“火车站”、“碎花衬衫”、“绝望心跳”的数据，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消失了。
　　尾声：空白的画布
　　林深关掉了工作室。
　　他没有再做标本师，也没有只做倾听者。
　　他在城市的边缘买了一块地，建了一个小小的博物馆。博物馆里没有展品，只有一面巨大的白墙。
　　他在墙上写下一句话：
　　“记忆是过去的坟墓，也是未来的枷锁。唯有原谅与遗忘，能让我们真正自由。”
　　那天，陈秀兰坐着轮椅来了。她看着那面白墙，站了很久。
　　最后，她对着空气笑了笑，仿佛看到了两个年轻的男人——一个叫张建国，一个叫阿秀的恋人。
　　她推着轮椅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林深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故事都有结局，无论是遗憾还是圆满。
　　而他，终于学会了闭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