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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走马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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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灯转到这里,忽然慢了下来。
黑暗涌上来的时候,江辞岁感到一阵奇异的安心。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漫长的仪式,像是把一件珍贵的物什交还给了原主。他想起陆即离死后留下的信封里手里的火车票根,日期是十年前。他认出来了——那是他们逃跑那天买的票,陆即离一直留着。
他躺在装满凉水的浴缸里,走马灯停在第十年的凌晨三点,停在陆即离说"我喜欢你"的那一刻,停在那句没说完的"离离"上。
他看到了面前温吞笑着的陆即离,怨他来找自己。
江辞岁用尽全力扯了扯嘴角,气若游丝:“我下去给你、赔罪。别怨我了,离离。”
他没有等到天亮,但他等到了想看到的那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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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同学跟沈同学早已经变成了唐先生与沈先生,两人兑现承诺在七年后来江辞岁家里找他,但是打电话无人接听,敲门无人应答,想起江辞岁七年前寂寥的神情与死水一般的双眼,他攥了攥拳。
沈先生问:“现在怎么办?”
唐先生垂着眼看不清神色,最后哑声开口:“他前天给我发消息说,他家的备用钥匙在花盆下面,找不到他就拿备用钥匙直接进门。”
沈先生点点头,去门边种着向日葵的花盆下取出钥匙,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去开门。
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家里布置温馨,唐先生却停住了脚步。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厨房半掩的门,扫过餐桌上三副碗筷,扫过那锅早就熄了火的排骨汤——米香混着油脂的气息温热地扑过来,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买瓶酱油。
他知道的。前天收到那条消息,说"备用钥匙在花盆下面",他就知道了。
沈先生的不安感扩大,冲着屋里喊了一句:“辞哥?”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唐先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本不想让他来的,但架不住对方坚持,觉得都是朋友,也邀请了他,肯定是要去的。
这七年里,他看着江辞岁好好吃饭,好好工作,好好种那盆向日葵。看着他在陆即离忌日那天消失一整天,看着他把火车票根压在枕头底下,看着他腕上新添的疤从红肿变成苍白。
沈先生走去厨房查看,唐先生环视一圈,去几个关了门的房间一一寻找。
一楼没找到,唐先生与沈先生对视一眼,默契地朝楼梯走去。
两人分头行动,唐先生推开紧闭的浴室门,江辞岁躺在被血染红的浴缸里,浑身湿漉漉的,只是前额的碎发还是干爽的,他的神情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唐先生叫了沈先生一声,随后背过身走到门边,脸色惨白着拨了120,声音里带着微弱的颤抖:"……已经确认死亡,推测割腕自杀,请派车来收殓。"
沈先生来了以后看到江辞岁的尸体,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等他打完电话才哑声开口:“我希望他只是睡着了。”
唐先生过去抱了他一下:“他的一生太累了,这对他来说,是解脱。”
沈先生转头看到洗手台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天蓝色的。江辞岁的字迹端正有力:"排骨汤在锅里,凉了热一热还能喝。对不起,请你们吃饭是骗你们的,我只是不想在这栋房子里发烂发臭,污染我最后能回忆的地方。但请相信,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沈先生再也忍不住,低头红了眼。唐先生看向窗外,窗外天光大亮,是夏日里很好的一天。120的鸣笛由远及近,脚步声杂乱地涌上楼。穿白大褂的人进来,确认死亡,拍照,将尸体抬上担架。
唐先生站在床边,没拦。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人被抬走,看着浴缸中残存的颜色,看着七年前就该到来的结局,终于在这一天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