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马甲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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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中午，苏麦青窝在图书馆的老位置刷社交软件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的画手账号“麦田”最新发布的那张同人图——图书馆窗边看书的方成夏，点赞数已经突破了五万，转发也过万，评论区密密麻麻的新消息提示更是像一场小型雪崩。
啊？我不就是一个随便接点稿、顺带产产粮的顶层画手吗？
还来不及细想，评论区已经快把苏麦青炸晕了。
“我的天这是哪家神仙太太！我们家小夏也太萌了！”
“谁懂啊！这个侧脸、这个睫毛、这个耳朵尖淡淡的红，我直接嘶哈嘶哈。”
“太太考虑做制品吗？我买爆！”
“夏夏就应该这样啊，美强惨小受，我嬷嬷嬷！”
最后这条评论让苏麦青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虽然小说里的方成夏确实是主角受，被渣攻骗身骗心。可只要苏麦青把两个方成夏联系起来，“嬷”这个字就显得格外荒谬。
但你别说，方成夏这种冷淡嘴毒的特质，嬷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更让苏麦青头皮发麻的来了，《凛冬之刃》的原作者居然转发了这张图，配文：“如果成夏能在这样的校园里读书，也许结局会不一样吧。”后面跟了个哭泣的表情。
原作者一转发，流量彻底爆炸。
苏麦青眼睁睁看着粉丝数每小时几千几千地涨，私信箱里塞满了约稿请求和商业合作邀请，越来越心虚。
他甚至看到有人做了这张图的二创——给角色加上了猫耳，配文“不对任何人喵喵叫”，转发居然也有好几千。
“嬷嬷”这个词在评论区频繁出现。
苏麦青咬着嘴唇翻看那些评论，心情复杂。他画的时候只是觉得，小说里的方成夏太苦了，应该被温柔对待。
但读者们显然想得更多。他们在评论里编织各种校园恋爱小剧场，把原本悲壮的角色解构成会脸红、会别扭、会在图书馆被主角攻按在书架上亲的……
苏麦青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胳膊里。
完了！如果方成夏本人看到这些……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但转念一想，方成夏那种人，应该不会关注同人圈吧？他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做题，手机里大概连社交软件都没有。
应该……不会看到吧？
周四早上，苏麦青刚进教室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往常早自习前，教室里的人要么流窜着借作业，要么趴桌上睡大觉。但今天，好几个人围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苏麦青隐约听到了“方成夏”“好嬷”“眼泪不够用”之类的词。
他的脚步顿住了。
前桌李锐回过头，一脸神秘：“苏麦青，你看《凛冬之刃》了吗？”
“啥啊？”苏麦青装傻。
“就那本特火的虐文啊！”李锐压低声音，“咱们班好多女生都在看，听说特好看。哎你知道吗，里面主角受跟咱班方成夏同名！”
苏麦青的心脏开始狂跳：“啊是吗？那我可得凑凑这个热闹……”
“对啊！而且特别巧，”李锐凑得更近，“昨天有个画手太太发了张同人图，画的是小说里的方成夏在图书馆看书。唉你别说，那画里的人跟咱们班方成夏真有点像！”
最后三个字，李锐说得一字一顿。
苏麦青感觉血液都在往头上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干笑两声：“巧合吧……同名的人多了。”
“但气质像啊！”后排一个女生忍不住插话，“就那种冷冷的，但又有点……嗯，容易害羞的感觉？”
“对对对！尤其是那张同人图里，耳朵尖有点红的样子，像发现有人在偷看他一样。”
“怎么这么吵？世界末日了？”平静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围在一起的几个人瞬间僵住。苏麦青缓缓转过头，看见方成夏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蓝色眼睛扫过他们，没什么表情。
“没……没什么！”一个女生赶紧摆手，“就讨论小说……”
方成夏没再问，径直走到座位坐下。他放下书包的动作依旧流畅，拿出课本的姿态依旧标准。
但苏麦青注意到，他的指尖在英语书封面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点。
早自习开始后，那些讨论声低了下去，但窃窃私语像暗流一样在教室里蔓延。
苏麦青偷偷观察方成夏，发现那人今天翻书的速度比平时快，笔尖在纸上划出的线条也略显用力。
他发现了吗？苏麦青不确定。方成夏的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那双蓝色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绪波动。
但苏麦青再次闻到了。
那一丝极淡的、冷冽的信息素，从方成夏的方向飘过来。很淡很淡，淡到只有苏麦青这种对信息素敏感的Omega才能捕捉到。
结合前几次经验，苏麦青发现这似乎是情绪波动的信号。尽管方成夏控制得很好，但信息素不会说谎。
他在烦躁？还是在生气？
这周最后一节班会课，班主任贺老师宣布了班委会名单。
“经过综合考察和同学推荐，高一六班的班干部名单如下——”贺老师推了推眼镜，“班长，方成夏。”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方成夏站起身，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纪律委员，宋枝淼……文艺委员，苏麦青。”
苏麦青眼睛正半合着，魂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方成夏嫌弃的撇了一眼，用笔尖戳了戳他的手肘：“偷鸡去了？”
苏麦青惊醒，一只腿跟着晃了一下，差点没干个人仰马翻，又经李锐提醒才茫然起身。
“贺老师……怎么了？”
贺旭辉无奈的看着他摇摇头：“没事了，坐下吧。当班干部这事，你是一点没上心啊。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周围同学含着笑意鼓掌，李锐还回头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希望班干部们能各司其职，共同建设好我们的班级。”贺老师说，“尤其是班级文化建设方面。下周五有年级板报评比，苏麦青别又吊儿郎当的，要负起责任。方成夏，你组织其他班干部同学一起帮着弄。”
苏麦青下意识看向方成夏，正好对上那人转过来的视线。蓝色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有问题吗？”谢老师问。
“没有。”方成夏说。
“我也没有……”苏麦青小声附和，带着被调侃的窘迫。
下课后，苏麦青磨蹭着等方成夏收拾书包。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凑过去：“那个……板报的事，我们什么时候讨论？”
方成夏拉上书包拉链，看了他一眼：“现在。”
“啊？”
“去自习室。”方成夏已经站起身，“你最好是早点把方案给我。”
苏麦青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午后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有其他班女生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小声嘀咕：“我去，这俩帅哥谁呀？有点好磕……”
苏麦青假装没听见，耳朵却有点发烫。
自习室在每层楼的走廊尽头，平时很少人用，自然被当成了个备用杂物间。
方成夏开了门，里面堆着画架、石膏像，还有一面很大的移动黑板。
“主题。”方成夏开门见山。
“啊……我想想。”苏麦青挠挠头，“下个月有运动会，要不以运动为主题？”
“你怎么拿出来下个月的东西？”
“那……秋天？收获的季节？”
“你改名叫苏麦黄得了。”
“……”苏麦青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着方成夏。
那人却已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星空。”方成夏突然说。
“什么？”
“主题，星空。”方成夏转过身，“星空象征梦想、远方、无限可能，更有理想色彩。而且我们不是逐星班吗？比你那个运动和秋天有新意。”
苏麦青愣住了，他没想到方成夏会提出这么……浪漫的主题。
“你觉得呢？”方成夏问。
“我觉得……很好！”苏麦青眼睛亮起来，“我可以画银河、星座、流星……黑板右下角画跑道和运动场的剪影，衔接运动会！”
他说得兴奋，没注意到方成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草图。”方成夏说，“下周一前给我看。”
“没问题！”苏麦青从书包里掏出速写本，当场就画了起来。他画得很快，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几笔就勾勒出星空的轮廓，又在角落添上运动场的线条。
方成夏站在他身边看着，没说话。
自习室一时陷入寂静，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
“这里，”方成夏突然伸手，指尖点在草图一角，“加一条银河，贯穿整个画面，让板块连贯一点。”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离苏麦青的手背只有几厘米，苏麦青能感觉到对方皮肤散发的微弱温度。
“班长大人说了算。”苏麦青赶紧在那位置加了几笔。
“星座不要画太复杂，远看会糊。”方成夏继续说，“选几个有代表性的，比如北斗七星、猎户座。”
“嗯嗯。”
“流星的方向要统一，从左上到右下，形成视觉引导线。”
苏麦青一边改一边偷偷瞥方成夏。那人正专注地看着草图，蓝色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却依旧古板无波。他的侧脸线条清晰，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就像他画里的方成夏……
这个认知让苏麦青手抖了一下，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线。
“怎么了？”方成夏看向他。
“没……没什么！”苏麦青赶紧用手蹭掉那道线，“就是觉得……你很懂构图。”
方成夏沉默了两秒：“以前学过一点。”
“哎？你学过画画？”
“素描，很久以前。”方成夏移开视线，“少打岔，继续。”
对话到此为止。但苏麦青心里那点好奇被勾起来了。
方成夏学过素描？这人看着正经冷淡，还有这么浪漫的兴趣爱好呢？
但他没敢细问，只是埋头完善草图。
二十分钟后，一张完整的板报设计图完成了——星空浩瀚，银河璀璨，流星划过天际，右下角的运动场剪影里还有几个小小的人形在奔跑。
“可以。”方成夏评价。
只是可以，但苏麦青已经很满足了，他知道从方成夏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有多难。
“那接下来就是分工了。”苏麦青收起速写本，“我负责画画，你……你写字？”
方成夏的字是全班公认的好看，遒劲有力，不知道被老师拉出来夸过多少次。
“嗯。”方成夏点头，“下周三放学后开始做，每天两小时，周五应该卡点完成。材料什么的我来搞定，你好好画就行。”
他说得条理清晰，苏麦青只需要点头，本来这件事应该由自己主导的。
但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居然让他有点安心。
“对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方成夏突然说，“下周一晚自习，要简单汇报板报方案。你准备一下发言。”
“我发言？”苏麦青瞪大眼睛。
“你是文艺委员。饭都喂嘴里了，还不知道怎么吃？”
“可是……”
“汇报时间就几分钟。”方成夏已经走到门口，“讲清楚主题、构思、预期效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改稿子。”
他说完就推门出去了，留下苏麦青一个人在美术教室里发呆。
其实他是想说，大致方案都是方成夏想的，自己这样会不会有点冒领功劳？
可方成夏还想帮他改稿子？大公无私啊！
苏麦青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离开。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暖金色。他走到楼梯口时，看见方成夏站在下一层的拐角处，似乎在等他。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一起下楼。
走到一楼时，方成夏突然开口：“那张同人图。”
苏麦青差点被吓得飞起来：“什么？”
“《凛冬之刃》的。”方成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班里很多人看的那张。”
“哦……”苏麦青的声音很虚，就差把“我有问题”写脸上了，“怎么了？”
“画得不错。”
苏麦青差点一脚踩空。他猛地扭头看向方成夏，那人却已经转开脸，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你……你看过了？”苏麦青的声音都在抖。
“李锐给我看的。”方成夏说，“他说画里的人跟我有点像。”
空气安静了几秒。苏麦青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在打鼓。
“是……是有点像。”他干巴巴地说，“但肯定是巧合！那个画手太太又不认识你……”
“嗯。”方成夏应了一声，大发慈悲揭开过这个话题。
两人走到校门口，方成夏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苏麦青一眼。
“周一记得稿子。”
然后上车，关门，车驶远了。
苏麦青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方成夏看了那张图，还说“画得不错”。
他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觉得画得好，还是在嘲讽？他看出什么了吗？应该没有吧……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际染上紫红色。苏麦青慢吞吞地往公交站走，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对话。
走到一半，他心不在焉掏出手机，打开“麦田”的账号。最新那条动态下面，评论又涨了好几千。
他往下翻，突然看到一条新评论：“有没有人觉得，这张图里的方成夏，特别像会悄悄帮同桌改作业的那种傲娇”
下面有人回复：“对对对！表面毒舌其实超温柔！”
“冷脸洗内裤的那种！”
“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啊！我已经脑补了一万字校园文了……”
苏麦青关掉手机，把发烫的脸埋进掌心。
这些人怎么这么会瞎想！
周六一整天，苏麦青都在写班会发言稿。
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删，总觉得不满意。
稿子要生动又不能太浮夸，要正式又不能太死板，这对一个习惯用画笔而不是文字表达的人来说，太难了。
写到下午三点，他崩溃地瘫在书桌上，给方成夏发了条消息：“写稿子写的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帮我改稿子，还算数吗？”
发完他就后悔了。周末打扰别人，而且方成夏看起来就不像是会热心帮忙的类型。
他抬起手，正想撤回，手机却震了一下。
一只博美犬的头像跳了出来——是方成夏那个三岁的“弟弟”，头像的主人正是方成夏。
苏麦青点开，愣住了。
那是一份完整的发言稿，结构清晰，语言得体，既讲清楚了板报设计的艺术构思，又衔接了运动会的现实意义。
甚至还在最后加了一句：“我们希望通过这次板报，展现高一六班团结向上、追逐梦想的精神风貌。”
完全就是班长会说的话。
文档最后有一行小字：“仅供参考。”
苏麦青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输入：“班长大人，你是我的神！走在路上看了一下你的文档，眼里有光了，村里的老头以为天亮了，愣是起来耕了三亩地。”
方成夏：“见过人不？”
“……”
苏麦青把文档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佩服。
方成夏的文字能力和逻辑思维，确实是他比不了的。但他也不想完全照搬，那样就太没诚意了。
他重新打开一个空白文档，结合方成夏的稿子和自己的想法，开始重写。写写改改，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完成。
发给方成夏后，对方只回了一个字：“行。”
苏麦青对着那个字笑了。他知道，这大概是方成夏式的“很好”。
周日晚上，苏麦青在整理下周要带的材料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是《凛冬之刃》读者群的消息，他加这个群很久了，但一直潜水。
群里正在热烈讨论一张新流出的同人图。苏麦青点开大图，呼吸一窒。
那是一张Q版条漫，画的是小说里的方成夏在图书馆被主角攻按在书架上亲。
画风很可爱，但内容……非常直白。最重要的是，条漫里的图书馆背景，明显参考了麦田那张出圈图——同样的窗，同样的梧桐树影。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晚上吃这个会不会太奢侈了？”
“保持富态！”
“但我觉得还是麦田太太那张更有味道，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你们说麦田太太是不是暗恋哪个现实中的男生啊？画得这么有感情”
“有可能！说不定就是照着暗恋对象画的！”
苏麦青手忙脚乱地关掉群聊，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他点开“麦田”账号，发现最新那条动态下面，果然已经有人贴了那张Q版条漫，并@他：“太太怎么看？”
他能怎么看？方成夏要知道了，能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条评论下面有人回复：“说真的，麦田太太画的方成夏，气质特别真实。我甚至怀疑太太是不是认识一个类似的人。”
苏麦青不敢再看下去了。他退出账号，关掉手机，整个人瘫在床上。
周一怎么办？班里那些女生肯定会讨论这张新图。方成夏会不会看到？如果他看到了，会不会联想到什么？
窗外的夜色浓重，苏麦青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马甲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