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主席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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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台上双眼迷离、就差直接闭上的老校长终于完成了长达三十分钟他个人对于三中学子本次考试跟狗时一般的成绩的见解。
老人放下手中年久失修杂音乱到嗡嗡作响的，比在场任何人年龄还要打上几岁的古董麦克风。
他随后摆出一副同学们平日完全见不到的和蔼可亲，双手贴在大腿，满脸赞赏，东张西望的想要锁定两位三好学生的位置。
老李赞赏的目光毫不掩饰的从不远处的老榕树下飘来，紧接着他向着主席台的方向使劲儿努了努嘴。
校长都叫你了，还不赶紧上去。
没有多余言语，无声的动作里依旧带着期许。
正垂头构思演讲稿的沈岁安：……
他又不是没看到。
开阔的塑胶跑道向主席台缓缓延展，盛夏的烈阳灿烂热烈，早风裹挟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在鼻尖缓缓掠过。
全校师生整齐列队，一列列不甚整齐的校服汇成连绵的黄白色人海。
原先还有些人喧闹的操场安静下来，不少别班学生的视线开始朝这里聚集。
唯一列外，全是震惊。
他们此刻无疑是万分诧异与疑惑的。
三中，作为叶城这个小城市教育体系最优，教师资源最好的重点高中之一，每年大考所出的题目那几乎就不是能给人做的。
过往数次大考或是模拟考，年段展览墙上那段一的位置几乎全部尽数被一人，也就是沈岁安牢牢握在手心。
满分750，人家沈大学委只需略微出手，740就自动长腿跑过去了，多么容易，简单到仿佛不费吹灰之力人人都能考第一似的。
就连3班那个昙元可，第二名，721的优异成绩也次次被甩在沈岁安的身后。
就像被既定好了的肌肉记忆似的，大家早已在心中默认：
只要台上那个逼逼赖赖的臭老头一上台发话，那么下一秒他们必然就得眼睁睁看着沈岁安独占荣光，必然继续憋着一肚子怨气听这位学霸百无聊赖千篇一律的获奖发言。
本来上学就烦，现在更是烦上加烦！
但是，这次竟然不一样。
众人也算大开眼界，谁曾想这一次竟然有新人开了火箭加速器直接追平了？还是并列？？
甚至这位新人只是个刚转来学校不到半年的毛头小子。
半年，半年不到，段一，转校生。
这几个词是能拼在一起讲出来的嘛？？
好好好，事实证明有些事情果然还是要交给天赋，任凭他们这些普通孩子再怎么努力也全白费，难不成这就是所谓天才？
真是傻眼。
离16班稍微近一点的班级已经有同学耐不住的用手挡着嘴巴，转过身去与各自好姐妹或是好兄弟们窃窃私语了。
沈岁安宋念身侧不过几米的位置，有两个男生正与队伍偏后角落的张然窝在一块儿不知讨论什么。
不过仔细看几人躲躲藏藏心虚的样子也能知道这大概不会有什么比较友好的话语。
最前方的那个平头率先对着自己同班的另一人发问。
“怎么回事，这次段一加人了？”
“不造啊，平常不都是姓沈的那谁上去吗？好奇怪，不过这个新来的似乎有些吸引了哥的注意力。”
后者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的耸耸肩，忍不住往前探的身子有些僵硬，因为他貌似看到了他们班主任一闪而过的身影。
先说话的那平头看异类似的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将张然的校服衣领往这边扯了扯，细细的掰起手指头。
“对啊，嘶让我算算，直到今年的话咱学校应该已经整了不下10次月考了"
十根手指全被平头张开摆放在一起，他稍作思考，想了几秒后又从裤兜里掏出两只已经小的不能再短的铅笔凑上。
“嗯，不对，准确点来说是12次，12次大考沈岁安就已经拿了11次段一了吧，那一次没拿上好像还是因为他发烧没来呢。”
“我靠，这人开挂了吧，唉你们说，16班那个该不会是家里有人开后门啊。。？”
“切，他啊不可能，你不会不知道吧，他爸妈，没了，听说是被他克死的，这种丧门星就算是开后门又有谁愿意帮他。”
张然上次被宋念叫去“找老师”只获得了个鼻青脸肿的下场，连高贵如他爸也对他失望至极，克扣了张然整整两个月的零花。
心里正憋屈着怒踢路边无辜路过的小甲虫呢，一听隔壁班“知音”如此有品不由得心中一喜，双手叉腰冷哼道。
"哈哈哈我靠笑死我了，扫把星，哈哈哈你这个好贴切。"
平头忍俊不禁邪笑着不怀好意的望向沈岁安的背影，一不小心出了声儿。
很不巧，两位少年的这番言论直接传进了正与宋念并肩往主席台走去的正主的耳中，被他俩听的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沈岁安攥着还来不及放下交给周豫的单词本的手指紧了紧，整齐雪白的纸张被他揉的出了褶皱。
沈岁安万分敏锐的捕捉到了几人言语中的嘲弄，可毕竟这种话他从小到大听了不下百次，也懒得说什么，只是在经过三人时送去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以及，一个充满友好和谐互相有爱的－－中指。
“说白了，要你管？”
那个平头看到沈岁安发现的刹那已经不做声儿了，整个人又是尴尬又是吓得大汗直流，连忙急急的背过身。
只有张然仍在气头上，一看到那张该死的令人憎恨的冰山脸就反胃，不顾死活的举起手臂就要开骂。
“喂，你什么意思？！打一架吗？？”
妈的，这人怎么总是这么一副事事无所谓的蠢样子，看着就讨厌。
长睫轻轻颤了颤，沈岁安没有回头，淡漠的脸庞不起波澜，面对张然如疯子一般的咆哮怒吼也充耳不闻。
少年眼底那层温和的薄冰彻底冷了下去。
随后16班所有人就这样半抬着头，惊讶的张着嘴看沈岁安抬手，手腕轻巧一扬淡定的将手中单词本抛了过去。
有着一定厚度的本子精准瞄准正气急败坏直跳脚的张然，只听一声清脆的响。
“啪”。
那东西不偏不倚如炸弹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最后命中张然油腻腻的大脸盘子。
沈岁安这辈子投掷都不可能这么精确。
纸张撞击脸颊的声响在喧闹的议论声里格外清晰。
炸弹完成使命后便顺着张然的面庞无声滑落，紧接着远处这才不紧不慢的传来沈岁安逐渐走远，若有若无的声音。
"随便你，小可怜，脑干。。缺失就该多读书。”
“我艹尼玛，沈岁安你今天死定了！！！”
班上肃然安静一瞬，全都非常默契的眼疾手快闭上嘴不出声。
人群中只剩张然捂着自己的半边脸，又疼又羞，脸色涨得通红，控制不住爆出一连串脏话。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张然的爸爸那可是在外当了大老板的人，他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此等委屈。
他可不想输给一个连爹妈都没有的扫把星，那多没面子，以后还怎么装比？！！
“妈的，我要告诉我爸，让他叫校长把你给开了，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正叫骂着，还没过瘾的张然突然感觉自己的肩上被身后的同学拍了拍，不轻不重，有些，怯生生的，看得出来，对方似乎也很惧怕与他谈话。
“你……先别骂了……”
“滚蛋，要不然连你一起……”
到嘴的国粹还未蹦出口，猛地卡在咽喉之间上下两难，最后还是硬生生噎了回去，张然就先对上了某人的视线，愣在原地。
一阵熟悉的恶寒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无他，只是他对上了宋念冰冷的眼神。
少年依旧站在不远处，身形立得笔直，可往日里澄澈柔和的眼眸彻底蒙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平日眼底那丝天真的稚气尽数散尽，只剩一片死寂般的无尽幽暗。
宋念眉眼冷沉沉地耷拉着，见对方朝自己看来稍微眯了眯——野兽锁定猎物一般的眯了眯。
唇角平直的紧绷成一条直线，没有弧度，不知是何表情。
往日阳光温润的皮囊底下，陡然透出几分鬼魅般的阴寒。
明明是正午天光透亮且阳气最足的操场，张然却莫名感觉他忽然就出了一身冷汗，浸透了身上永远穿戴不齐的校服。
他的身体骤然僵死，流淌着的血液瞬间冰凉。
那感觉，像极了在白日撞见潜藏在阴影里的恶鬼。
恍惚间，前阵子还未消散的记忆逐渐涌了上来。
同样的人，同样是宋念，对待沈岁安与对待他就是截然不同的两者。
这么久了，张然仍然清楚的记得那天在仓库中那个没有笑意，没有退让，眼底是毫无掩饰戾气横生的宋念。
利落的动作、平静的语气，完全不像一个学生会有的狠绝。
那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宋念最阴暗暴戾的一面。
只一个表情，终生难忘，终生恐惧。
而眼前这双熟悉的眼眸，正一比一完美复刻着当日仓库里的死寂与阴狠。
宋念薄唇缓慢开合，无声而轻微地动了几下，风声嘈杂，隔着人群根本听不见话，可那冰冷的唇形像一根冰刺，直直扎进了张然眼底。
“我刚刚貌似听到了你要揍谁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