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没有笔》《那就用血》 《很合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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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瑾忍无可忍地把弹幕关了，眼不见心不烦，往横梁下看去。
横梁很高，风很大，下面是嗡嗡作响的缝纫机和一排排低着头的囚犯。
而在第三排工位上，那个刚刚拜完师的便宜哥正一脸认真地听老头讲怎么穿线，腰背挺得笔直，眼神百分之二百地专注。
看这样子，是铁了心地要好好学裁缝拿车间小红花了。
只是这一次他应该死不了，毕竟有红花陈罩着并且教导生存经验。
时瑾这么想着，还是不死心地又观察了好一会儿……大概整整四十分钟。
系统弱弱地小声提醒：[玩家，你的意识投影剩余时长还有三分钟，超时将按每分钟88R计费，支持分期哦。]
时瑾没忍住怼了回去，[你们系统年底也要考核绩效啊？逼氪的频率再创新高。]
系统有点脸红：[是，是吗？]它居然羞涩了。
时瑾忍无可忍：[……我没有在夸你！]
[哦，哦。]系统小小声，[那玩家你要不要续一下意识投影时长啊，首次9.8折哦。]
时瑾已经完全不想理这个系统了，他假装没听见，继续盯着下面那两个人，此时这两人正凑在一起研究压脚松紧和线张力。
狱警假装不经意间地路过三次，一次都没管。
隔壁工位的囚犯也偷瞄了时彻五次，眼神从“这傻叉新人”进化为“这傻叉新人的师父是红花陈”，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敬畏与算计的复杂神情。
而老陈在自己的专业领域给时彻讲得极其认真，认真到每一个细节都要掰开揉碎：“穿线要从右往左，别反着来，反着来线会吃劲，车出来的东西看着直，水一洗可就炸了。”
“踏板不要踩死，踩七分，留三分余地，就跟做人一样，万事留有余地。”
老陈显然不知道头顶上有个意识投影正在暗中观察，他讲得越来越起劲，枯瘦的手指在机台上比划着：
"你看这个压脚，压脚压得太紧，布料就走不动，线就容易崩断，压得太松，布就会乱跑，线反而飘起来了。"
"做人也一样。你对自己太狠，把自己逼得太紧，精神也容易崩溃，对自己太松……。"
老陈是治疗失眠的一把好手，他喋喋不休，教裁缝的同时还掺杂着莫名其妙的各种人生哲理，心灵鸡汤。
催眠效果惊人，时瑾的头一点一点已经濒临沉睡的边缘。
时彻却听得极其认真，甚至掏出了……掏出了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破布片。
因为没有笔，他甚至咬破了指尖，用指尖的鲜血在上面划拉记笔记。
这异于常人的行为，让时瑾从昏昏欲睡的状态立刻惊醒，不可置信地看着下面的时彻。
便宜哥再一次震惊了他的世界观，狠人啊，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在写血书呢。
弹幕也惊了。
[他居然在做笔记！！！]
[什么笔记啊，这是血书叭？？？]
[老陈你回头看看你徒弟在干什么啊啊啊]
[老陈：？我徒儿怎么在布上画符]
[针法：血祭流]
[他咬下去那一下眼睛都没眨一下，我隔着屏幕都疼啊啊啊啊]
[《没有笔》《那就用血》《很合理》]
[确定是学裁缝？这是拜入魔教在抄秘籍吧]
[老陈刚讲了做人要留余地，亲传徒弟当场用血记笔记，主打的就是一个阳奉阴违]
[厉害了，这就是大佬的学习态度吗，我上课连笔都不带]
[我上课带笔，但我不带脑子]
[狱警第N次路过：……算了，红花陈的徒弟，惹不起]
…
时瑾默然，终于不想再看下去，继续伤害自己脆弱的眼睛和心灵，意识投影时间还没到 ，就飞快回了荒星233。
从小别墅卧室里醒来的时候，他居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刻，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紧贴着墙壁的阿伽尔悄悄松了口气，银色的软软头毛松弛地耷拉了回去。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窥探隐私的，也真是PTSD了。
现在的他真的跟惊弓之鸟没有区别，一想到之前那几次，小瑾无声无息倒下的样子。
他哪怕有几个小时没听到小瑾的动静，明明知道对方可能是在熟睡，还是无法控制心中的恐慌。
更何况，这次他粗略估计，至少也得有十几个小时了，小瑾一直没出房间，也没有任何动静。
阿伽尔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N个最坏的后果，甚至想着自己现在破门而入，还来不来得及抢救。
幸好，破门而入的前一刻，时瑾意识回归，也是凑巧有了动静，不然可能又要抢救失败，被当成尸体缅怀了。
时瑾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躲过了一劫，他松了松有些酸痛的背脊，推开门，和隔壁房间出来的阿伽尔不期而遇。
“小伽，晚上好啊。”时瑾看了外面的天色，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阿伽尔僵住，心虚地瞄了眼时瑾浮现轻松笑意的脸庞，竭力也表现得自然，“啊，晚上好。”
可惜在面对亲近的人时，小皇储的演技向来不到位，他越是不想暴露，看着就越是心虚，还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尖。
时瑾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不对，然而他向来心大，即便看出了什么也不在意。
毕竟他知道阿伽尔又不会害自己，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小孩儿只是又因为什么东西别扭了。
阿伽尔这会儿又敏锐到能读懂人心了，他看着时瑾的眼神。
没有被怀疑当然是好事，可这又双叒叕把自己当成小孩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阿伽尔不服地悄悄捏紧了手，他，阿伽尔，已经十五岁了，还有三年就能分化成猛A了好嘛？
阿伽尔暗中下定决心，到时候一定要掐准时机，在小瑾面前原地分化，然后满意地看着小瑾惊讶又崇拜的目光。
正好江泽之前和他说，已经快要到离开的时机了，反正小瑾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亲人。
在征求小瑾本人的同意后，他完全可以把小瑾带回帝都星，这样对方以后就不用再在荒星这种地方艰难求生了。
这地方本来就不适合Omega生活，他相信小瑾一定会同意他的建议的！
于是时瑾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面上逐渐浮现出满足的微笑。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好在一阵“嘀嘀嘀”的通讯提示及时响起，打破了这突然沉默下来的尴尬氛围。
是阿伽尔的终端响了，他也只得道了声不好意思，回了自己房间接终端。
本来阿伽尔因为对未来的种种美好期望，心脏还砰砰乱跳。
直到看见终端那头江泽严肃的面容，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也收回了唇边的笑，“江泽，发生什么事了？”
江泽一双精致的桃花眼眉眼压低，难掩忧愁，“殿下，您的好大哥似乎起疑心了。”
阿伽尔心中咯噔一声，能让江泽亲口说出克莱蒙特起了疑心，说明现状已经远远不止这么简单，只会更严峻。
…
几小时前，帝都星，皇女赛莱斯丽的别馆。
粉色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阳光落在地毯上，温暖得像一块刚烤好的糖。
赛莱斯丽盘腿坐在地毯中央，双马尾歪歪地垂在肩头，怀里抱着一只耳朵都快被揉秃的兔子玩偶。
她面前摊着一整面墙的悬浮屏，密密麻麻的舰队编制表，军官履历，后勤账目，一行一行往下滚。
"殿下，"幕僚长站在三步之外，声音压得很低，"第三舰队的交接仪式定在后天，军部那边……投赞成票的七个人里，有三个人的家属最近在南大陆的矿场入了股。"
"南大陆。"赛莱斯丽重复了一遍，手指在兔子玩偶的肚子上轻轻按了按，"那是大哥的钱袋子吧？"
"……是。"
"真可怜。"她说，语气里带着股刻意的甜腻，"那他以后就没有钱袋子了。"
幕僚长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沉默了两秒，才应了一声"是"。
他跟在赛莱斯丽身边七年，至今没能完全适应这位殿下的说话方式。
毕竟她可以把最残忍的决定说得像在挑下午茶的点心，还会总冒出一些让人不太能听得懂的话。
赛莱斯丽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睛是莫拉迪家标准的银眸，瞳仁很浅，光线一照近乎透明，此刻这双眼睛弯弯如月牙。
"赫斯特的人还在查我们？"
"大皇子的情报网一直在动。"幕僚长顿了顿，"另外，有消息说，他前几天夜里调过一份旧档案，是三年前那场手术的原始记录。"
房间里的空气静了一瞬，赛莱斯丽低下头，把脸埋进兔子玩偶的绒毛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他还惦记着呢。"她说，"一个没有腺体的Alpha，被整个继承序列踢到门外，连父皇都不愿意正眼看一眼的长子。”
“你们说，他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不是全是手术台上那种惨白恶心的灯？"
没人敢接话。
"真可悲哦。"她喟叹了一声，这次是真的有点怜悯的意思，"要是我，大概早就把自己吊死了，可他还在不自量力地死撑，一点一点地咬人呐。"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整面墙的舰队数据全部收起，只剩下一张星图。边缘一颗不起眼的灰点被标了出来，233号荒星。
"对了。"赛莱斯丽的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像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你们查到的，那个江泽请假去的那颗星球，是不是就是这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