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圈养》茶无奈

64、都是婚戒放下的错 礼成，快入

　　事情要从一枚戒指说起。
　　南烬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洗澡之前，会把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取下来，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第二天早上再拿出来戴上，雷打不动。
　　南笙一开始没在意。他甚至花了整整两个月才发现南烬手上多了个戒指——毕竟他平时也不会刻意去看南烬的手。
　　发现之后他也只是“哦”了一声，心想这人还挺讲究，戴个装饰品都天天摘天天戴，不嫌麻烦。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装饰品。
　　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
　　准确地说，是南烬单方面去领的证。
　　南笙从头到尾不知情，某天翻抽屉找充电器，翻出来两个红本本，打开一看差点没把魂吓飞。
　　照片上是他的脸和南烬的脸并排贴在一起，盖着钢印，写着“结婚证”三个大字。
　　他拿着红本本冲到客厅，劈头盖脸地质问南烬这是什么意思。南烬淡定地看了一眼，说：“字面意思。”
　　“你什么时候办的？！”
　　“三个月前。”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
　　“我是当事人！我不需要知道？！”
　　“你知道了就会同意吗？”
　　南笙被噎住了。
　　他仔细想了想，如果南烬当时问他“要不要结婚”，他的回答大概率是一个字——不。
　　但这不代表可以跳过他的意愿直接领证啊！
　　“你这是违法操作！”南笙义愤填膺。
　　“合法的。”
　　南烬拿出手机，调出一个页面给他看，“你的户口在我这里，身份证也在，本人不到场也可以代办，只要双方自愿——”
　　“我哪里自愿了？！”
　　“你现在不愿意吗？”
　　南笙又噎住了。
　　他看着南烬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着那双认真等待答案的眼睛，忽然就说不出那个“不”字了。
　　“……操。”他骂了一句，把红本本摔在沙发上，转身回了房间。
　　身后的南烬拿起那两个红本本，仔细擦了擦封面，重新放回抽屉里。
　　从那以后，南烬就开始戴戒指了。
　　而南笙手上空空如也，因为南烬根本没给他准备。
　　“为什么不给我买？”南笙有一天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怕你弄丢。”南烬说。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会弄丢的。”
　　“……好吧，我确实会。”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南笙继续光着手，南烬继续每天摘戴他那枚戒指，两个人相安无事地过着日子。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南烬有个应酬，回来得比平时晚。
　　南笙一个人吃了晚饭，看了会儿电视，又打了会儿游戏，百无聊赖地晃到卧室，准备睡觉。
　　他脱了外套，随手往床上一扔，忽然听到“叮”的一声轻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滚落在地板上。
　　南笙低头找了半天，终于在床脚边找到了罪魁祸首——
　　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环，素面无纹，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
　　他凑到灯下仔细辨认，看清那行字的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南笙。”
　　是他的名字。
　　这枚戒指和南烬手上那枚一模一样。不是装饰品，不是随便买的，是专门定制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南烬给他买了戒指。
　　但是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南笙握着那枚小小的银环，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他不知道这枚戒指是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南烬为什么买了却不给他。
　　如果不是今天碰巧从他外套口袋里掉出来，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它的存在。
　　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掌心被硌得微微发疼。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南烬回来了。
　　南笙深吸一口气，把戒指放进自己口袋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出去迎接。
　　南烬正在玄关换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几分，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抬眼看见南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问：“还没睡？”
　　“等你。”南笙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戒指。
　　南烬换好拖鞋走过来，经过南笙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怎么了？”他问。
　　“没事。”南笙笑了笑，“快去洗澡吧，一身酒味。”
　　南烬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进了浴室。
　　南笙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慢慢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那枚戒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反复端详。
　　他在想一个问题。
　　南烬为什么不给他？
　　是不敢吗？
　　那个把他关在身边四年、替他领了结婚证、掌控他全部生活的南烬，竟然不敢送出一枚戒指？
　　这个念头让南笙觉得荒谬，又莫名地有些心酸。
　　他想起南烬每天早上戴戒指时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次。
　　但他从来没有在南笙面前提起过这枚戒指的意义，也从来没有要求南笙戴任何东西。
　　就好像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却在最后一步停下了。
　　浴室的门开了。
　　南烬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
　　他看见南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你翻了我的口袋。”南烬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它自己掉出来的。”南笙站起来，走到南烬面前，摊开手掌，“为什么不给我？”
　　南烬看着那枚躺在南笙掌心的戒指，沉默了很久。
　　“……怕你又不要。”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南笙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认识的南烬是什么样的人？是那个把他从楼上扔下去都不眨眼的疯子，是那个用铁链锁着他、逼他认命的暴君，是那个把所有事情都牢牢控制在手里的操纵者。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害怕。
　　害怕送出去的戒指被拒绝。
　　“以前给完我的话我确实可能会不要。”南笙说。
　　南烬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他伸手要去拿回那枚戒指，却被南笙躲开了。
　　“但现在改变主意了。”
　　南笙把戒指举到自己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慢慢地、郑重地，把它套进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就好像量过一样。
　　南烬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南笙的手指上多出的那枚银环，表情像是在做梦。
　　“大小怎么量的？”南笙晃了晃手指，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你睡着的时候。”南烬的声音有些哑。
　　“真够变态的。”
　　南笙笑着骂了一句，然后走上前，踮起脚尖，在南烬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行了，礼成了，入洞房吧。”
　　南烬一把扣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那天晚上，南烬把他抱回卧室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戴。”
　　南笙搂着他的脖子，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吊灯影子，轻声说：“我也以为我不会。”
　　但他戴上了。
　　不是因为南烬强迫他，也不是因为别无选择。
　　只是因为，在看到那行刻字的一瞬间，他心里有一个声音说——
　　戴上吧。
　　反正你也不想摘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南烬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南笙的手。
　　那枚戒指还在。
　　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银白色的环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南烬轻轻握住那只手，低头在戒指上落下一个吻。
　　南笙被他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南烬正亲自己的手指，嫌弃地把手抽回来：“一大早发什么疯……”
　　“戒指戴着很好看。”南烬说。
　　南笙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却红透了。
　　从那天起，南笙也开始每天摘戴戒指了。
　　他学着南烬的样子，洗澡前取下来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第二天早上再戴上。
　　但他没有南烬那么细心，经常忘记放在哪儿了，满屋子翻来找去。
　　有一次他把戒指落在洗手台上，被南烬捡到。
　　南烬什么也没说，默默放回了抽屉。
　　还有一次他把戒指弄丢了，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找到，急得差点把房子拆了。
　　最后南烬从他的枕头底下翻了出来——大概是睡觉的时候蹭掉的。
　　“我说过你会弄丢的。”南烬把戒指递给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南笙一把抢过来戴上，嘴硬道：“这不是找到了吗！”
　　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乱放了。
　　每次摘下来的时候，都要再三确认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因为他知道，这枚戒指对南烬来说很重要。
　　对他自己来说，也很重要。
　　虽然他还是不肯承认。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偷偷摸着无名指上的银环，感受那圈微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的温度，然后想——
　　原来被拴住的感觉，也可以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