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婚对象是我的老师》水视

34、手机洗了没干 他不想作为

　　娈童。

　　。

　　一个极其恶毒的词。

　　这个词跟松叶均连在了一起，被贴在学校论坛的首页上，被每一个路过的人看见，被每一个无聊的人点开。

　　帖子里还附上了他的照片。

　　是那次被灌醉之后拍的照片吗？他真的如沈温汀所说，是一个恶心的人吗？

　　即使松叶均已经做好了类似的准备，可他今年也只是一个高中学生，一个18岁的孩子，远远没有那么大的心脏可以接受这一切。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挡住了那行字。

　　弱小的心脏剧烈跳动。

　　……

　　在那个荒废的游乐场里，坐在木马上的男人倾身过来。

　　松叶均等待着他给予的奖励。

　　没有悬念，一个轻轻的吻会落在他的额头上。

　　是他的奖励。

　　是他应得的。

　　男人越靠越近。

　　温热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啊！”

　　松叶均从梦中惊醒，攥着自己胸前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如此惊恐。

　　原来是做贼心虚吗？

　　宿舍里很暗，林述的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岑乐生那边也安安静静的，像是睡得很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把手机扣回床头，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再也睡不着，就这么睁着眼，一直到了天亮。

　　林述被铃声吵醒，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扭头看着松叶均那一对挂着黑眼圈还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他。

　　吓死了都要。

　　“昨天晚上看你嘻嘻哈哈的，我还以为你没受影响呢，这是一晚上都没睡着？”林述打了个哈欠，把衣服拽了过来，“这种事情很常见，难免有些嘴贱的，就是看不惯你这个天生神颜，对吧？”

　　松叶均叹气，也开始穿衣服：“你说的对，我现在真应该考虑整容的事情了。”

　　林述被他这话逗笑了：“你能开玩笑，说明问题不大。”

　　“问题大不大的，就我现在的能力也管不了这个事儿，干脆当不知道好了。”

　　松叶均把毛衣套进去，头发被静电炸起来几缕，整个人看着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两个人洗漱完，岑乐生已经不在床上了。

　　林述看着那张空床，嘟囔了一句：“这人属幽灵的吗？走路都没声。”

　　“走吧。”

　　松叶均现在也成功升级成了风云人物。

　　在走廊里走，堪比走红毯。

　　不少人看到他发出偷笑，有人不闪不避地盯着他看，还有人大声起哄，问他在男人身下是怎么个感受，爽吗，有更过分的，直接对着他拍照，闪光灯都不关。

　　松叶均面无表情地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林述走在他旁边，也对这阵仗有点儿招架不住，用手挡住闪光灯的光：“真无聊啊你们。”

　　几次三番下来，给林述惹急了，好歹他也算个富二代，怎么这么不给他脸呢！他冷下脸来：“有完没完？”

　　啊，世界终于清静了。

　　松叶均推开教室的门。

　　和预想中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林述去另一间教室上课了，接下来他要独自面对了。

　　他的目光从那些带着嘲笑的脸上一一扫过。

　　和往常一样，某个狗皮膏药也在。

　　沈温汀依旧坐在后排，在他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小块儿精致的蛋糕和一杯咖啡。

　　他看见松叶均进来，像是没看到谣言一般，眼睛亮了一下。他扬起手机，屏幕朝外，朝松叶均晃了晃。

　　“你终于来了，我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你要不要看？”

　　松叶均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桌上。

　　他垂眼看着沈温汀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是那个帖子。

　　标题不一样了，但内容差不多。

　　昨天的那个帖子，林述已经帮他找人给下了，看来这是新的。

　　这个帖子的讨论度比昨天还要热闹，楼层已经比昨晚多了三倍，最新的几条他看不清，但他看见了屏幕右下角那个红色的爱心。

　　亮着的。

　　沈温汀给这个帖子点了赞。

　　这个人笑的愈发甜蜜了，邀功一般靠近：“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松叶均退后两步，只觉一股恶寒。

　　……

　　手机震了几下。

　　他拿起来看，是林述发的消息：“班主任问你怎么没来上课，我说你身体不舒服。”

　　松叶均回了个“嗯”，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上啥课呀，一上课就要享受一些“优待”

　　通告。

　　白底红字，是一张盖着红章的通告。

　　当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出宿舍的松叶均，看到那张通告的时候几乎要喘不上气了来，浑身冷汗，整个人像要晕厥一般。

　　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高二年级学生松叶均，因严重违反校规校纪，经学校研究决定，予以退学处理。特此通告……”

　　为什么没有老师找他？

　　为什么！

　　怎么可以这么潦草的处理一件事情？

　　松叶均面色惨白的揪着胸前的衣领，不断的喘着气。

　　富二代的把戏确实没什么创新。

　　仅仅这些，他已经要受不了了。

　　不到两小时，通告被撤了。

　　松叶均走到了教师办公室，推门进去是沈知逾带着歉意的脸。

　　“通告我撤了，退学的事不会生效，帖子也全部处理了，发帖的人是多次套用其他人的账号，目前找不到实际在用者。”

　　松叶均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老师，可以说一些其他的吗？”

　　沈知逾顿了一下：“好。”

　　“之前那份合同，是我处理得不当。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也没有考虑到这件事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这次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所有的麻烦，我都会解决。”

　　沈知逾看着沉默不语的他。

　　那孩子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大大的黑眼圈，是明显的憔悴感。

　　松叶均：“还有其他的要说吗？”

　　还能说些什么呢？

　　松叶均迷失了自我，开始像“沈知”一样任性，他委屈，他不解，他愤怒，他不能接受。

　　如此轻飘飘的几句话。

　　他怎么能接受呢？

　　沈知逾没有再回答了，大概他也觉得厌烦。伸手从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放在松叶均面前。

　　松叶均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份合同。

　　格式和他们四年前签的那份一模一样。

　　松叶均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知逾。

　　“什么意思？”

　　“还是父子关系。”沈知逾说，“和以前一样。你继续做‘沈知’，我继续做你的父亲。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难过。”

　　难道第二次机会，你就可以做得更好？

　　可以让松叶均不用再遭遇这些不好的事情是吗？

　　你以为这是游戏？

　　松叶均不再执着了，紧绷着的精神放松下来，他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撤了那个帖子，谢谢你为不是“沈知”的我做的这一切，”他说，把那张纸折起来，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然后推回到沈知逾面前。“但合同我不会再签了。”

　　沈知逾看着桌上那个折成方块的纸哑声。

　　“我不是十四岁了，”松叶均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那种游戏，我不想再玩了。”

　　沈知逾看着被关上的门迷茫。

　　他撤了通告，撤了帖子，撤了退学处分。

　　然后递上一份新的合同。

　　只要再签一次字，一切就可以回到从前。那孩子经历的所有痛苦，都可以用一份合同抹平。

　　沈知逾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孩子的手曾经躺在这只掌心里，十四岁的时候，手指细瘦，骨节分明，皮肤被雨水浸得冰凉。

　　那孩子的手曾经抓着这只手掌，往自己滚烫的脸颊底下压。

　　他为什么不签？

　　他不想作为“沈知”生活了吗？

　　……

　　“你还好吧？”苏绍祺听说了消息，本着两人同病相怜的原因，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躲起来的松叶均，努力搜刮着词语，小心翼翼的想要安慰他。

　　“挺好的。”

　　“这个……其实挺正常的，过段时间他们就忘了。”

　　“你跟上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我就是觉得……”苏绍祺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有人能跟你说说话，可能会好一点。”

　　“谢谢你，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松叶均想着他来都来了，干脆聊会儿，“你之前说你也是私生子？”

　　苏绍祺：“……嗯，对。”

　　因为都有相同的遭遇和相同的出身，两人很快聊得热火起来。

　　苏绍祺说他的妈妈把他扔下，拿了钱就走了，现在家里换新的女主人了，女主人不太关心他们这些私生子们，于是在家里愈发的不好过，听说新女主还有一个儿子，不知道是要接过来还是怎么办。

　　松叶均听到这儿还挺惊讶：“不止你一个私生子吗？”

　　苏绍祺有些难堪的点点头。

　　说起来，他爹还真是牛。

　　凭一屌之力，就可以创造这么多兄弟姐妹。

　　“不止一个。”苏绍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光我知道的，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姐，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三个弟弟。妹妹和弟弟都是不同的女人生下来的，只有比我大的哥哥和姐姐是原配生的，其他的……”

　　豪门竟然这么乱。

　　“你见过他们吗？”他问。

　　苏绍祺摇头：“我哥在国外，姐姐倒是在国内，但是他们都不想看到我，包括妹妹和弟弟。”

　　真够惨的。

　　松叶均手机猛地一震动，打开一看，是韩女士给他打来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苏绍祺，苏绍祺立刻会意，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低头刷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松叶均接起来。

　　“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搬东西，箱子落地的闷响，还有人在远处喊什么。韩女士的声音从这堆噪音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松叶均很少听到的急切。

　　“宝贝，你上次说出国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松叶均握着手机，靠在另一面墙上。

　　“我去。”

　　“那好，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一句话。”韩女士的语速很快，完全不给人插嘴的余地，“学校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二月份入学，春季学期。机票我也让人盯着了，到时候提前两周过去，先适应适应环境。”

　　松叶均听着，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背景噪音里有人喊了一声什么，韩女士应了一句，然后又对着电话说：“你那边学校的手续，退学申请、转学证明、成绩单，这些东西都有人弄，你不用操心。你就好好上课，别惹事，等着走就行了。”

　　“怎么这么急？”

　　韩女士顿了一下。

　　“急吗？我没觉得急啊。”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像是在掩饰什么，“出国嘛，手续多，早办早省心。你不是也答应了嘛，怎么，现在想反悔？”

　　“我没反悔。”

　　“那就行。”韩女士的语气松快了一些，“反正你那边也没什么事，早点走早点安定下来。我跟你说，那边的住宿我也给你安排好了，跟一个中国学生合租，人挺好的，比你大两岁，能照顾你。”

　　松叶均垂着眼睛，看着脚下地砖的缝隙。

　　“妈。”

　　“嗯？”

　　“你为什么非要我现在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什么叫非要你现在走？”

　　“这不是你同意的吗？再说了，机会难得，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名额有多抢手？我费了多大劲才……”

　　“韩女生，我知道了。”松叶均打断她。

　　韩女士：“宝贝，你怎么能这么叫妈妈！”

　　很快，她不再纠结称呼的事。

　　“对了，宝贝，你的那个朋友，沈家那个，你最近还跟他联系吗？”

　　“哪个沈家？”

　　“就你爸出事那天，帮咱们调设备的那个。他姓沈，妈后来打听了一下……算了，这些事你不用管。你就告诉我，你还跟他联系吗？”

　　松叶均靠在墙上，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偶尔。”他说。

　　韩女士带了些责备的意思：“真是的，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不懂事……”

　　松叶均已经烦躁到了极点，一句话都不想再听到，直接挂断。

　　他扭头就看到了苏绍祺的表情变得扭曲了。

　　“怎么我这一通电话还打通你任督二脉了？你有啥要说的，说吧。”

　　“你刚才，”他的声音有点干涩，“是在跟你妈打电话？”

　　松叶均点头。

　　苏绍祺开始谈论起了那位新的“女主人”，不断夸赞那位女主人的优点。

　　长相美丽，性格强势，做事果断利落。

　　这位“女主人”姓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