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电脑洗了没干 “父亲,真 ...
-
假爹——不,现在应该叫他沈老师了。
沈老师一脸的关切:“你的身上怎么湿了?要来我办公室吗,我办公室里有一个可以贴身的暖炉。”
松叶均真是搞不懂他的态度,明明结束合同时还一脸的冷漠,现在怎么对他这么温柔?一脑袋雾水的被他领进他的办公室。
然后就被震惊到了。
他之前又不是没去过老师办公室,但是他的这个办公室也太夸张了吧?
宽敞明亮,不仅有一整面的书架,还有两面柜子,办公桌大得离谱,松叶均目测了一下,至少有两米长,桌面上摆着一台电脑,一盏台灯,一个笔筒,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直接在这儿过日子得了呗!
合着别的老师坐椅子上办公。
沈老师是横着办工。
只见横着办工的沈老师弯腰在柜子里翻找出来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圆形的球,白色的,表面摸起来毛茸茸的,插上电,把这个球塞到了松叶均怀里。
瞬间一股暖意传来,从胸口一直暖到指尖。
松叶均下意识地把暖球抱紧了。
“一直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沈知逾有些担忧的问,“换我的衣服好吗?”
用皮下身份跟沈知逾相处,还能获得和“沈知”一样的待遇,松叶均只觉得有点掉鸡皮疙瘩。
“好,那老师光着吗?”
沈知逾有些尴尬的回:“不,我有备用。”
他再次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深灰色的西裤。
“给。”
“谢谢老师。”
松叶均接过衣服,低头看了看。
衬衫的面料摸起来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怎么这么喜欢这个香水。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知逾。
沈知逾贴心的给他说明换衣服的地点:“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松叶均哪管他这个那个的,本来湿着就难受,还得穿着湿着的衣服跑到走廊换衣服,那保准感冒了。
直接就是脱!
把湿乎乎的外套从身上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又迅速的把上衣扒了下来。
沈知逾完全没有防备地就看到了他不加掩饰的上半身,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然后猛地转过身去,面朝着书架,背对着松叶均。
“老师,你转过去干嘛?”
被点到名的老师侧着身子,面朝着书架。
“没……”他说,声音莫名有点闷,“你换你的。”
松叶均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是没看到过,之前他犯错,哪一次不是把上半身脱光了拿竹条抽啊。
现在身份不是陀螺了,沈知逾还不好意思上了。
他抖开那件白色衬衫,胳膊伸-进袖子里,肩膀一耸,衬衫就披上了。然后低头,一颗一颗地扣扣子。
沈知逾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又飞快地收回来,落在松叶均的脸上。
“鞋呢?”他问。
“湿了。”松叶均顺手将鞋踢到一边,低头踩在地毯上,“老师这里有拖鞋吗?”
沈知逾走到柜子前,从最底层翻出一双深灰色的棉拖鞋,放在松叶均脚边。
还真有啊。
松叶均把脚塞进去。抱着那个插了电的暖炉球,走到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进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
椅子很大,整个人陷了进去,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收上来,舒舒服服的盘在椅子上,暖炉球搁在肚子上,下巴搁在暖炉球上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好暖和。”
得寸进尺的人会获得一切。
沈知逾:“松叶均。”
“嗯。”松叶均应了一声,眼睛半闭着,像是要睡着了。
“以后在学校里,我该怎么称呼你?”
松叶均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老师随便就好。”他说。
沈知逾的眉头皱了一下。
“随便?”
“对啊,随便。”松叶均把脸往暖球上贴,声音含含糊糊的,“松同学,松叶均,小叶,小均,都行。你想叫什么叫什么。”
无所谓啊,他的称呼很无所谓,喜欢喊叠词,就叫他叶叶(爷爷)。
之前你当我爹,现在我当你爷。
松叶均想到这忍不住悄悄笑了两声,超级加辈!
他闭上眼,过了一会儿补了一句:“别叫我沈知就行。”
“为什么?”沈知逾疑惑发问。
松叶均没鸟他。
真是的,都不充钱了还想喊付费称呼,是不是想白嫖?
“小叶好吗?”
“可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
沈知逾坐在客人椅上,看着办公桌后面那一团霸占缩在椅子里的,穿着他衣服的,抱着他暖炉的小坏蛋。
他不再说话了。
呼吸变得均匀,肩膀起伏的幅度很小,像是睡着了。
沈知逾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后面。
低头看着松叶均。
脸埋在暖炉球里,只露出半边侧脸。睫毛很长,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沈知逾伸出手,想把他脸上的碎发拨开。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开始思考这是不是一个老师该对学生做出的行为。
思考结束。不应该这么做。
于是收回手,转身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松叶均身上。
松叶均动了一下,把脸从暖炉球上挪开,往外套里缩了缩,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不动了。
办公桌和办公椅被霸占了,沈知逾原本还想写些教案,这下子也不得不放弃了,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此刻的他不想去做了。
他坐回客人椅上,盯着办公桌后面那一团东西看。
看着看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松叶均的呼吸声变了。
刚才还是均匀的,平稳的,现在变得有点急,有点重,像是鼻子里塞了什么东西,呼哧呼哧的。他的肩膀起伏的幅度也比刚才大了,外套随着呼吸一耸一耸的。
沈知逾站起来,走过去。
他弯下腰,伸手想把外套往下拉一点,看看那人的脸。手指刚碰到外套边缘,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从布料下面透出来,烫得他指尖一缩。
他赶紧把外套掀开。
松叶均的脸露了出来。
红得不像话。
整张脸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呼吸又急又烫,呼出来的气打在沈知逾的手背上。
“松叶均。”沈知逾看这情况直觉不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没反应。
“松叶均,醒醒。”
松叶均眉头皱起来,像是在睡梦里也感觉到了不舒服,嘴巴微微张开。
沈知逾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
烫得吓人。
他抽回手,弯腰把松叶均身上那件外套裹紧,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伸到膝弯下面,用力一捞,把人从椅子里抱了起来。
比他预想的要轻。
松叶均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脑袋歪着,靠在他的肩窝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滚烫的体温透过外套和衬衫,贴着他的皮肤。
松叶均动了动。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的手从外套底下伸出来,迷迷糊糊地抓住了沈知逾的胳膊。他把脸转过来,埋在沈知逾的胸口,滚烫的脸颊贴着他,有些依恋的蹭了蹭。
沈知逾又想把他放下,可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那么畜生,抱着他往外走。
医务室的门关着。
沈知逾腾不出手,直接用肩膀撞了一下门板。门开了,里面的校医抬起头来,看见他怀里抱着个人,立刻站起来。
“是学生吗?他怎么了?”
“发烧,”沈知逾说,“烧得很厉害,叫不醒。”
校医指了指靠墙的床:“放这儿。”
沈知逾走过去,弯腰把松叶均放在床上。
校医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松叶均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拿出体温计甩了甩塞进他腋下。
“高几的学生啊?烧了几天了,是持续的还是?”校医问完又叮嘱道,“你看着他点儿,别让他乱动,以免测的不准。”
“高二,被水泼了,”沈知逾点点头说,“在办公室换了干的,可能是着凉了。”
校医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薄被,盖在松叶均身上。
松叶均缩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整个人蜷成一团。
时间一到,校医将温度计拿出来一看,眉头皱起来。
“四十度二。”她说,“一会儿他醒了,做个血检。”
沈知逾:“好。”
校医从药柜里拿出退烧药和冰袋,把冰袋用毛巾裹了,敷在松叶均额头上。
冰袋碰到皮肤的时候,松叶均缩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得打一针,”校医说,“先把体温降下来,不然会烧出问题。”
沈知逾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
校医准备好针剂,走过来,掀开被子的一角,把松叶均的袖子推上去,利落的一把就扎进去了。
“挺好,不挣扎,也不乱叫。”校医打完针,把被子重新盖好,收拾了东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观察一下,看看体温能不能降下来。”
沈知逾“嗯”了一声,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床边坐下。
松叶均的脸还是红的。
不再是刚才那种吓人的红,而是退了一点之后剩下的那种红,淡淡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冬天在暖气房里待久了之后脸颊上泛起的那种颜色。
额头上的红褪得最快,已经只剩下一点粉了,但两颊还是红的,红得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牙齿,能看到两颗可爱的虎牙,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还是比正常人快,一下一下的,带着微微的热气。
沈知逾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很好看。
红扑扑的脸颊,红润润的嘴唇,微微颤着的长睫毛,眼下那两颗小痣,像是谁用毛笔在上面点了两滴墨,点在白纸上,点在红晕上,点在那一整张被高烧烧得柔软而脆弱的脸庞上。
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觉得……漂亮。
漂亮。
沈知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皱起眉头,盯着松叶均的脸又看了几秒。
这张脸他看了四年,从十四岁看到十八岁,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一个少年。
太奇怪了。
他看过这张脸哭,看过这张脸笑,看过这张脸生气的时候皱成一团,看过这张脸撒娇的时候堆满谄媚。
他从来没觉得这张脸漂亮过。
想起沈温汀生病的时候。
沈温汀从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发烧更是家常便饭。
有一年冬天,沈温汀烧到四十度,整个人躺在床上,脸也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跟煮熟的虾一样。
父亲急得不行,把家里的医生叫来,又打电话从医院调了护士过来,整栋宅子的人都围着他转。
沈知逾那时候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沈温汀。
弟弟的脸真红。
在别人眼里是脆弱,惹人怜惜的样子。
在沈知逾的眼里,那就是一个红苹果躺病床上了。
仅此而已。
沈知逾困惑了。
同样是人,同样是男的,同样是生病,同样是发烧,同样是脸红,为什么他看着沈温汀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看着松叶均的时候却会觉得漂亮?
是因为长得不一样?
沈温汀长得也不差啊,从小被人夸着长大,家里亲戚都说这孩子长得好,像他的妈妈。
沈知逾把手伸出去,在松叶均的脸颊上方停了一下,犹豫了两秒,然后轻轻碰了碰。
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时,他的手机响了。
然后像火烧一般收回了手,慌乱的将还在震动的电话接通。
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先生,您让我查的那份档案我调出来了,发到您邮箱了。另外,您父亲那边来电话问过,说周末……”
沈知逾正要挂断。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松叶均把他的手腕往下压,压到自己滚烫的脸颊底下,像猫讨要宠爱那样,把整张脸埋进了沈知逾的掌心里。
滚烫的皮肤贴着冰凉的掌心,含含糊糊地开口:“父亲,真的不在乎我吗……”
沈知逾僵住了。
手机还在通话中,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沈先生?您听得到吗?我这边显示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