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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现场 湘南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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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南市郊废弃楼。
“吴队,德西覃队长和临相陵队长都到了。”莫铭满头大汗,朝吴钩急声道,鬓角两边的碎发还滴着汗。
吴钩朝她扔去水和纸巾,沉声道,“休息会儿,这里没路,他们走过来需要时间,等着吧。”
支队临时搭了几张桌子椅子,方便给技术人员操作空间,吴钩黑着一张脸靠在树上,他还是头一回这么憋屈,烦躁的点了根烟。
“白暮雪,过来。”他咬着烟,冲不远处的人道。
白暮雪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吴队,什么事。”
吴钩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抽着烟,白暮雪也就在旁边站着不动,眼看他的烟还剩最后一小节,结果他的后背被猛地拍了一巴掌,吓得他差点魂魄离体。
他微皱着眉回头,结果一看是白星桥,眉又舒展开来。
“白星桥?你怎么在这儿?”
“叫哥。”白星桥把白暮雪拉到一边,另一只手还拉着江离,向旁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看。
“喏,看见了吧?三个市联合办案,动静这么大,可想而知有多严重了吧。”白星桥解释,随后把缩在后面的江离推出来介绍。
“这是我朋友,他叫江离,是德西市局的刑警。”
白暮雪颔首,“你好,白暮雪。”
白星桥乐呵呵补上:“我弟。”
“表的。”白暮雪无情插刀。
“哎我……”
“……”
江离看着面前和白星桥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又看到白暮雪那颗泪痣,陷入沉思。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脑内深远的记忆又被带回到18年前,那年他5岁,那年他碰到了15岁的江月,那年他有了家,也有了妈妈。
“你是……小雪吗?建军叔叔家的小雪?”江离不确定开口。
白暮雪盯着他,“你认识我?”
白星桥一脸懵逼的左看看右看看。
“不会吧,世界这么小,你们俩认识???”
江离松了口气,看来就是他,挑了挑眉,“嗯,是我,我妈妈是江月,我是梨子。”
白暮雪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双眼睁大,唇角微开的样子,“你是梨梨!?”
江离点头,没错,就是我。
他对于5岁之前没有记忆,只记得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在冰天雪地里捡到了他,把他带回了家,养着他。
那个时候农村未婚的女人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孩子都会被戳脊梁骨,更何况江月还是个15岁的女孩,无父无母,举足无亲,带回来一个半大的孩子,就更会被淹没在唾沫星子里。
江离记得江月一开始让他叫自己姐姐,但江离开口就叫她妈妈。15岁的少女听到这些词多少有些害臊,让江离改口,但江离一听就忘了,时间久了,江月也就不管了,任由他叫去了。
“小孩儿,我是在一棵梨树下捡的你,我也没什么亲人,也没读过什么书,你跟着我姓,以后你就叫江梨好不好?”
一个女孩儿,严格来说还没成年,自己也算是个小孩,她一边养着自己,一边天天天不亮就去镇上做工,得到晚上才回来,邻居是个好人家,便把江离接过来,一日三餐跟着他们一起吃。
江月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她也不能让江离去白吃白喝,日结的工钱一半交给邻居。
邻居是一大家子人,老人大人小孩都在,他们死活不收江月的钱,说什么也不收。
那老人家说自己家就有个小孙子,家里多双筷子而已,何况江月自己还是个孩子,这钱就更不能收了。
江离也懂事,从不跟人添麻烦,还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没事的时候就和邻居爷爷奶奶家的小孙子玩,那小孩和他一样的,叫小雪,白白瘦瘦的,长的很漂亮,眼角下还有颗痣。
小雪大概是他童年唯一的玩伴。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在他被拐卖那年戛然而止。
“江离?江离!”
肩膀处传来温热的触感,江离回过神,对上覃钰铭那双担忧的眼睛。
“覃队。”他下意识叫了一声。
覃钰铭面无表情时五官锋利像带了钩子,平时打嘴炮又显得他欠的要死,现在这张酷哥的脸上出现这种肉麻的神情,反倒让人不习惯。
或许是错觉,那份担忧的神情转眼之间消失不见,江离也没有放在心上。
先行为了转移话题,说覃钰铭是不是喜欢自己,他既没否定也没肯定,想来应该是没放在心上,顶多他只是对自己充满好奇,或者是想挑逗自己。
“叫你半天了,也没什么大事儿,你先好好待着,我去前面了。”覃钰铭挑起眉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先说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出现,就算是和我平级的人都不许听,懂?”
“哦……”江离恹恹回着。
“得。”覃钰铭笑着松开手,“乖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江离:“……”
覃钰铭转身潇洒离开,接过张小玲递来的耳机,神情逐渐变为严肃,将手枪插在后腰处,眼神凌厉。
废弃楼是上个世纪的废楼,当时改革振兴,居民们响应号召,拖家带口搬去了城里。这城外的楼自然也就废弃了,绿植爬满残垣断壁,多年来的风吹日晒雨淋,让它早已成了危楼。
覃钰铭孤身穿过荆棘小路,张小玲一行人本来想跟着,但被他尽数按下。
“你们刚来能做什么?都给我麻溜儿的回去!”
“可是覃队……”
“没什么可是的,我一个人能让绑匪降低一点戒备心,但人多了,他反而更容易被激怒,别忘了,他手上还有人质。”
张小玲只好让他戴耳夹,随时联系。
吴钩和陵望川拍了拍他的背,没多说什么。
覃钰铭都是笑着摆了摆手,心想老子又不是上刑场,老子是警察,牺牲也是光荣的。
城郊终年无人打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杂草的腥味,覃钰铭踩了一脚的土,扒开树枝后,终于见到了那位见光死先生。
“喂。”覃钰铭叉着腰,抬头冲他吼了一句。
墙壁被全部打通,那人坐在二楼。
怀里抱着魏薇,小女孩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情况不容乐观,必须尽快结束这次行动。
那人似乎动了动,垂头居高临下看着楼下穿着黑色polo衫的覃钰铭,鼻音里发出一声哼笑,沉声问:
“警察?”
覃钰铭自顾自的点上一根烟,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抽了两口才说:
“是不是又怎么样?兄弟,听哥一句劝,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换衣服是沈寂提出的要求,警服会有视觉神经造成紧张烦闷的效果,换件衣服会让他更容易放松警惕。
果不其然,那人见他并未急于求成,还在悠哉悠哉地抽着烟。紧绷的身体又松了下去。
“丹泰在哪里。”
“我要见他。”
耳夹里这时传来沈寂镇定的声音,“覃队,先别回答他,跟他绕弯子,套话。”
覃钰铭抬头朝着他喊,“下来吧,兄弟,这房子随时都会塌,下来说话行不?”他又故作痛苦的扭了扭脖子,“哎哟,你看我这脖子年纪大了就是不行了,哎呦!”
“……”
吴钩戴着收音耳机,听得眉头紧锁,陵望川也黑着脸,气氛沉重不堪。
江离,死盯着实时播放画面,咬着牙,面色冰冷。
咚、咚、咚。
覃钰铭拿着枝条敲打着土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
“我本来就要死了,还在意这些吗?”
那人摘下墨镜和口罩哑声道,“丹泰,我知道你在看,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临时指挥所的众人见到此景皆是一愣!
那人面容尽毁,右脸更是有一条可怖的深紫红色疤痕,看样子是新添上去的。
“我是程晓,8年前被你救下的一个小男孩,被你从火海救出,是那个跟在你身后的人。还记得我吗?”
不只是覃钰铭,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江离,都狠狠吃了一个大惊!
正如沈寂所言,的年轻人确实有烧伤,且程度严重,已经到了毁容的地步,甚至面部根本提取不到信息。
程晓苦笑一声,“自从你走后,莫瑶山庄就乱了套,我成为庄主,杀了很多人,上个月查出肺癌,我很想见你,但曾经你说过若非必要别来烦你,可我快死了,我想再见你最后一面。”
“所以你就杀了魏峰抛尸市中心,然后利用人群看热闹不嫌事大,通过……”
“那又怎么样?”程晓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反正我早死晚死都得死,我杀的那些人是他们该死。我只是在想见他一面怎么了!?”
“咳咳咳……”因为情绪激动,导致他被呛住,开始弓着腰,不停的咳嗽。
“咳咳咳!让丹泰亲自来抓我……”他吐出最后一句,放下捂嘴的手,便不省人事的栽倒在地。
覃钰铭见状连忙跑至2楼,边跑边按住耳麦大声喝道:“程晓咳血晕倒了,都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