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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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的考试可让许槐费了一些功夫，把之前三小科落下的所有知识点全部补了上去。到了考的时候还算得心应手，考完之后，天华高校照例放两天假。
许槐这几天在家待着没事。几乎是每隔几分钟就给陈时安发一次消息，微信消息不停，陈时安空出一上午的时间，都用来逐条回复许槐的消息，早上10点就收来了他的消息。
许槐：“我好无聊啊啊啊——”
许槐发来一个小熊懊恼的表情。
陈时安：“我给你整理那些资料都复习完了？复习完的话，我这里还有。”
陈时安见对方正在输入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没等多久，对方发来：
“我想摸小猫。”
陈时安看到这条消息的前一秒，刚准备打字，后一秒门铃响起。小布丁站在门口一个劲朝外面叫。陈时安走出来抱起它，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微笑着轻声对它说：“有人想要见你”，小布丁往他怀里靠了靠，一脸疑惑的歪着脑袋看他。
陈时安开了门，小布丁一听到开门声，吓得从陈时安怀里跳了下来，一脸警惕，竖着毛看向门口。许槐拎着一大袋子东西站在门口，冲陈时安笑了笑，很自然的进了屋。
陈时安侧身让他进来，许槐弯腰换鞋，顺手把袋子放在地上，腾出手来摸小布丁，许槐的手指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下巴，它渐渐放松了下来，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许槐笑了，蹲在那里摸了足足一分钟，嘴里念道：“想我了没？你都瘦了。”陈时安靠在门边看着他摸猫，拿起一旁这个袋子——两盒牛奶，一袋面包，一包猫条，还有一些之前的复习资料。
“没吃午饭？”陈时安一边问一边将袋子里的食物拿出来。
“嗯。”许槐头都没抬，还在摸猫，抱起小布丁就往沙发上坐，小布丁立刻跳上来，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喉咙里又开始咕噜咕噜。“你这两天干嘛了？”许槐问道。
“做题。”
“做完之后呢？”
“整理笔记。”
“……你就不能有点别的爱好？”
陈时安想了想：“喂猫。”
许槐被噎住了。他瞪了陈时安一眼。
他低下头，看着小布丁在自己腿上睡得四仰八叉，橘色的肚皮一起一伏的，两只前爪蜷在胸前，像抱着一个看不见的球。他摸了摸它的肚皮，猫的喉咙里发出更响的咕噜声，尾巴卷了卷，又松开了。许槐手里玩弄着猫，眼神却一直往厨房瞟。
“12……”
许槐刚开口，门铃响了，陈时安将切好的果盘放到了许槐面前后，去开了门，一开门就见白静茹站在门口，穿着新中式款式的旗袍，头发盘起来了，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脖颈。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脸上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温柔得体。
“安安，妈妈给你带了汤。”白静茹的声音很轻，完全无视陈时安脸上僵硬的表情，笑着走进来。
弯腰换鞋的时候看到了一双廉价的白色球鞋，白静茹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微皱眉。然后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转过身，略过陈时安，进了客厅。
许槐站在沙发旁边，刚刚撸猫的姿势还没完全放下，尴尬的举着手。他和白静茹对视了很久，放下了手，许槐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东西，先移开了目光，落在陈时安身上。
“阿姨好。”许槐笑着说。
白静茹点了下头，客套的笑了笑，随后她转头看向陈时安，问：“安安，这是？”
陈时安站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径直走向厨房，拿起菜，放在水池里洗了洗。“许槐，您见过的。”
白静茹站在客厅正中央打量了许槐一番，“是吗？”
许槐看到这幅架子，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拿起餐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水给白静茹，笑着开始自我介绍：“阿姨您好，我是陈时安的同学，我今天来是有问题来问他的，我不知道您也会来，打扰了。”
白静茹也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接过了水杯，“谢谢，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让阿姨亲自下个厨，你尝尝。”
许槐面对不熟的人，大多数都是皮笑肉不笑。从刚进门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微笑，现在脸都有点僵了，现在听到白静茹要亲自下厨，吓得他赶紧跑进厨房，靠在陈时安肩膀上，信誓旦旦地说：“不用了，阿姨，我跟陈时安一起做，您等着就行。”
白静茹还想插手，陈时安阻止道：“妈，我来就行，您去休息吧。”说着就把白静茹撵出了厨房门外。
许槐见人一走，说：“12，你妈妈怎么突然来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尴尬死了。”
陈时安笑了笑，撸起袖子，把刚刚洗好的菜放到他那边，“不是要帮忙做事吗？把这些菜切了吧。”
许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我就说说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做饭，我在这儿站着，没给你帮倒忙都算好的了。”说着许槐就收回了手，笑眯眯的看着他。
陈时安挑眉道：“我教你。”
许槐是不想学的，但难得遇到陈时安这样执拗的人，硬着头皮上了。许槐和陈时安并肩站在灶台边，陈时安正全神贯注的洗菜，感受到了对方往他这儿看了好几眼，不禁笑了。许槐看久了，没注意眼下的刀。
“嘶——”许槐缩回手，眉头皱了一下。
陈时安的反应比许槐本人快得多。许槐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他的手已经被陈时安握住了，五指张开，血从指节流过，滴在陈时安的手心里。
“你怎么切的？”陈时安语气里慌了神，握着许槐的手，打开水龙头，把许槐的手拉到水流下面，凉水冲过伤口，许槐疼得缩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被陈时安攥得更紧了。
“别动。”陈时安命令道。
白静茹站在厨房门口，听到了一些动静，推开厨房门，她的表情瞬间扭曲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可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陈时安关了水。陈时安从厨房来到客厅，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
“安安，让妈妈看看。”白静茹走过去。
陈时安没有理她，把许槐的手按在沙发上，自己蹲下来，用棉签蘸了碘伏，一点一点地擦着伤口旁边的血迹。
“疼吗？”陈时安不忍地问道。
“不疼。”许槐强忍着痛，笑了笑，“还没上次膝盖痛。”
白静茹看着这两个人，眼神不禁暗淡了下来。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自己的儿子这样了。上一次，大概还是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兔子死了，他抱着兔子的笼子不肯松手，哭了一整个下午。那之后，他再也没有为什么东西哭过。
“好了。”陈时安帮许怀包扎了一下伤口，最后一圈还编出了一个蝴蝶结。
“丑死了。”许槐张开手，随意的看了两眼。白静茹此时脸色有些惨白，强撑出一个微笑。看向许槐：“许槐？麻烦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有事情想跟我儿子说。”
许槐看了一眼陈时安，见他什么都没有说，最终点了点头，起身去了门口，站在玄关处，留了个小缝。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白静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陈时安。陈时安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看向窗外。
“安安，”白静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对那个男生，是不是……”
“是。”陈时安打断了她，语气平淡。
白静茹的眼眶渐渐红了，她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白静茹颤抖地说，指尖在桌面上微微蜷着。
陈时安沉默了很久，始终没有回答，一直看向窗外的几只麻雀，最终飞走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轻微动了一下，“还没有。”
白静茹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时安。他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安安，你听妈妈说。”白静茹站起来，走到陈时安面前，伸手想握他的手。陈时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没有迎上去，也没有躲开。白静茹握住他的手，说：“妈妈一直没有怎么管你，是相信，你可以管好自己。”
陈时安的手指蜷了一下。
“可是我没有想到，在我不在你身边的这几年里，你会变这么多。”白静茹的语气很平静，眼角还挂着泪痕，“你是不要妈妈了吗？你忘了爸爸对你……”
“够了。”陈时安打断了她。
白静茹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很少看到自己的儿子发脾气，竟然还是因为一个外人。
“您说完了吗？”陈时安冷眼看向她，“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去忙了。”
白静茹落了泪。她不是一个会在人前失态的女人，她的教养、她的身份、这一切都不允许她在一个孩子面前掉眼泪。但此刻她忍不住了，
“安安，妈妈真的是为了你……”
“您每次都说是为了我好。”陈时安哽咽道，“可你没有一次是真正在意过我的想法。”
“我的想法对您不重要，我的前途对您而言才重要，如果哪一天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您是不是真的会把我抛弃？”
白静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轻轻的擦了一下，调整好心态，说：“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白静茹的声音也哽咽了，“妈妈没学过。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
陈时安的嘴唇动了一下。“可我也是第一次当儿子。”陈时安见白静茹无声落泪，哭得很体面。冷声道：
“您回去吧，一会儿天要黑了。”陈时安背过身去，大步迈向房间，门重重地一声关上了。白静茹站在那里，嘴唇在发抖，说不出话。
大门推开了，白静茹一推开门就见许怀站在外面一脸不知所措。
许槐紧张地解释：“呃……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白静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和刚才不一样，刚才那是审视、确认、判断，这一眼里有更多的东西——有迁怒、有怨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叫许槐？”白静茹问。
“是。”
白静茹看着他，看了很久。她在看这个男生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她的儿子变成这样。
“你喜欢安安吗？”白静茹问。
客厅里安静了。
“阿姨，”许槐冷静道，“这个问题，应该问您儿子。”
白静茹皱眉，转头看陈时安的房间。
“如果您真的是为他好，就应该多了解一下他的想法，您的想法对他而言或许没有那么重要。”
白静茹此刻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表情很难看，许槐低下头，继续小声说道：“是，我是喜欢他，但我更尊重他。”
白静茹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乱了呼吸，“你们这个年纪，懂什么是情爱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耽误他的一生。”
许槐低声反驳道：“难道您就懂什么是情爱吗？”
白静茹一瞬间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许槐鼓起勇气，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女人：“我看过您写的书，您写《十三铜元》时也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所以我相信您比我更懂他此刻的心情。”
许槐反应过来，笑了笑：“我说多了，你慢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