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逆》长亭惜居

37、出名

　　校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陈时安和许槐下了车，陈时安看了眼表，6:55，还有5分钟就要打上课铃，许槐二话不说，拉起陈时安就往上跑。
　　卡点进了教室，姜纪已经在讲台上了，刚想发火，看了一下两人，又忍了下去，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降下去，朗朗读书声回荡在教室的每个角落。姜纪见时间到了，清理了一下嗓子。
　　“说个事。”姜纪推了推眼镜，脸上已经藏不住笑了，“这会，你们真是没给我丢脸，还给我长脸了。”
　　许槐拉着陈时安刚坐下，书包还没放稳，听到姜纪这话，疑惑地皱了皱眉，忽然就跟前面坐着的代萧对上视线，对方投来了一个让他看不懂的眼神。
　　“咱们班的许槐同学，”姜纪刻意顿了顿，目光往最后一排扫过来，“校一等奖，看看人家文化比不过，连艺术也没比过。”姜纪话虽这么说，可大家心里也有数，这次表演好的不止他一个人，果不其然，代萧他们那个小品就得了二等奖，不过二等奖的有五个，一等奖的只有一个。
　　话音落下，教室爆发出比早自习读书声还大的动静。代萧第一个站起来喊“许大学牛逼”，付思年在旁边拉都没拉住。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隔壁班都听得一清二楚。许槐被这阵仗弄得耳朵发烫，低头假装在翻课本，翻了半天没翻到正确的那一页。
　　姜纪在讲台上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行了，最近要举办的活动都举办完了，接下来就该收收心，备战期中。”
　　听到这儿，班上的大部分人都蔫了下来，听取啊声一片。这次期中考天华仍然是八校联考的模式，且每次大型考试考完都会开家长会。
　　早自习下了之后，代萧一个箭步窜到许槐桌前，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怼到他面前，激动地说：“我靠，许大学霸，你火了啊”，许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到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平台，播放量三百多万，标题写着“天华高校艺术节架子鼓独奏”。许槐愣住了，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翻了翻评论区，大多数都是问他哪个学校，名字，夸他的也不少。
　　“三百多万。”代萧把手机拿回来，又看了一遍数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许槐，你真火了。”
　　许槐还想再问，上课铃响了，代萧从许槐桌边弹回自己座位，临走还不忘比了个大拇指。坐在座位上的许槐瞬间觉得坐立难安，许槐用笔轻轻地戳了戳陈时安的胳膊，“代萧把那个视频发群里了，你看了吗？”
　　陈时安淡淡的抬眼看了一眼许槐，又低下头专注做自己手中的英语题，“我不刷短视频。”
　　“哦。”许槐听到这个答案竟然有一丝失望，慢慢地收回了手，在桌上玩转着笔，他总觉得陈时安有些怪怪的，一整上午上课期间瞄他的次数，加起来都有10个正字了。
　　不过许槐的一上午也没有多安生，整个上午，许槐的名字都在走廊里飘着。隔壁班有人路过的时候往三班教室里探头，午休的时候甚至有两个低年级的女生跑到教室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说是要签名。许槐看着人家小姑娘好不容易壮了胆过来找自己，不好意思拒绝，一脸尴尬地签了，字迹潦草，签完之后把笔记本还给人家，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陈时安坐在旁边全程没抬头，但许槐注意到他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给他腾出了更多签字的空，许槐不爽道：“陈时安，我怎么你了？你一直不理我。”
　　陈时安终于有了些反应，停下手中的笔，看他说：“没有，我不想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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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槐听到这话都无语的笑了，“不是，你不会是在为我和那些女同学创造机会吧，那你可真想多了。”
　　陈时安又是冷冷的点了点头，许槐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姜纪在班门口喊道：“许槐，你给我过来。”
　　代萧和付思年两人正坐在桌子上，跟其他人一起打牌，代萧见许槐路过还不忘吹捧一句：“许大学霸进办公室像是要去领奖的。”
　　付思年白了他一眼：“你看老纪那语气，哪像是有好事，没把他剁了就差不多了。”
　　代萧出了一对三带二，上头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付思年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你没看到我们班门口围着那些女生，个个都想进来找他要签名，小心把自己混成风云人物了，老纪能不管这种事？已经有了一个12了，还能再来一个不成？”
　　代萧见付思年出了一对大王小王，炸了自己之后又出了一对大顺子，不耐烦的说道：“那陈时安是见义勇为，你去找找我们学校有哪几个人能见到混子不跑的，我要是当时被陈时安救下那位同学，我肯定要登门拜访他。”之后又有人出了一对更大的顺子，压了付思年一头。
　　许槐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姜纪正端着茶杯喝水，看到他进来，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仔细地打量了许槐一番。
　　“说说看吧。”
　　“许槐，你现在是名人了啊。”姜纪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许槐站在办公桌前，手规矩地垂在两侧，不敢像平时那样随便找个椅子坐下。他干笑了两声，说：“哪有”，声音没底得很。
　　姜纪没说话，拿出手机，递到许槐面前，许槐凑过去一看，那个视频的播放量已经从早上的三百多万涨到了将近五百万。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热评第一条是“哪个学校的我要转学”，接着是“三分钟之内我要他的全部信息”，“他打鼓的样子好像我未来男朋友”。许槐看完差点没站稳，点开回复“未来男朋友”的评论下面，有人回复了一句“醒醒，人家是高二的”。
　　高二的，有人连他是哪个年级都扒出来了。他才火了不到一天，个人信息就已经在网络上裸奔了，许槐看着手机尴尬地朝姜纪笑了笑。
　　“看到了？”姜纪把手机收回去。
　　“嗯。”许槐的音量小了不少，是真没底气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姜纪扶了把眼镜，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没了平日里半点吊儿郎当的样子。
　　许槐想为自己辩护，自己又没做错什么，怪自己太有魅力。但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属实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咽了回去，笑眯眯的改口道：“老纪，我会注意的。”
　　姜纪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用手捏了捏鼻梁，“我不是要批评你，我是很看好你的，认为你不会出什么岔子，所以……”
　　姜纪停顿了一下，又抬眼看他，露出邪恶的微笑：“别忘了你期中要考第一，最好是以后次次拿第一，这样你才有资格，被保送。”
　　姜纪在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是咬着后槽牙说的，天华高校虽然是省内顶尖的外国语学校，但每个学期的保送名额有限，想争取到是很难的。
　　许槐知道没跟他在开玩笑，神情严肃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老纪，你放心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姜纪没再多说，许槐出了办公室，刚一进班，代萧还在打牌，看到他进来，嘴里喊着“许大学霸回来了”，周围几个人跟着起哄。许槐朝他们笑了一下，代萧又打趣道：“你要当明星了？”
　　“去去去，玩你的牌吧。”许槐话音刚落，一转头看到姜纪冷眼站在门口，大喊道：“代萧，把你那副牌给我拿过来。”
　　代萧那一群人吓得乱了阵脚，姜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走路是不带一点动静的，代萧边慌乱地收拾牌，边朝姜纪笑着说：“哎，老纪别生气，我这是在活跃班级气氛，再说这牌也不是我的，这牌是隔壁老王给我的，你收了，到时候我不好跟他交代啊。”
　　油嘴滑舌，那牌明明就是他自己的，为了不被收也是将四班班主任给豁出去了，谁料姜纪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说：“王老师的？那正好我帮你拿过去还给他。”
　　代萧收拾完牌藏在身后，小声地骂了一句“靠，忘了他俩坐对桌。”又磨磨唧唧的来到姜纪面前，谄媚的笑了笑，姜纪一把抢过牌，收获了战利品的他，得意洋洋的走了。
　　留下班里刚打完牌的一群人在那唉声叹气，许槐看了一出好戏，乐呵呵的回到自己座位上，靠在椅子上，神情渐渐缓了回来。
　　陈时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的一本英语题已经做完了，便拿出一本新的物理题册，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但看到许槐回来了，想到今天上午是自己的原因，让对方不开心，不禁问了句：
　　“老纪说什么了？”
　　“说让我别飘。”许槐往后一靠，椅子的前腿翘起来，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漫不经心道：“还说了保送的事。”
　　“你怎么想？”
　　许槐沉默了大概三秒，椅子落回了地面，发出一声轻响。他侧过头看着陈时安，陈时安也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了。突如其来的对视，让陈时安呼吸一促，撇开视线，重新找一个话题，摸了摸脖子结巴道：“那个，你中午自己去食堂吃吧，我家里人今天不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