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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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安刚醒来，许槐就发现他状态不对，手撑着下巴，担心地看向陈时安。
陈时安叹气，心里像是憋了很久，眉头紧锁道：“你不应该上的。”
许槐没听明白，“为什么？不就是打一场球嘛，输了也没什么，赢了还能给你添光彩……”陈时安抬眼看他，摇了摇头，眼里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打断他道：“没有那么简单。”
许槐以为他是在自责，也刚想解释，就被李芸叫了出来。
打了下课铃，陈时安颓废地坐在座位上，看向窗外李芸与许槐的背影，眼眶渐渐泛红，发酸，盯着看久了入神了，不觉被别人撞了一下肩膀，代萧惊呼道：“我靠！真有你啊陈时安，哎，你没跟老纪说吗？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情况，怎么能让你上场。”
付思年看了一眼报名表，也附和道：“陈时安，你脑子在这个时候坏掉了？你不说，不就顺了李茗博的意吗。”
陈时安定眼看报名表，面无表情地说：“随他便吧，他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无心再说这件事，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许槐回来看到陈时安又趴在桌上，不敢打扰他，只是默默的整理笔记，一整个晚辅，陈时安都没有抬过头。
晚辅的下课铃响了三遍，教室里的人都清好东西，陆陆续续走光了。代萧走的时候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陈时安还趴在桌上，许槐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支笔，没有要收东西的意向。
“许大学霸，还不走？”代萧背着书包走过来，压低了声音，两人都怕吵醒陈时安。
许槐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人，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代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跟上来的温又华拽住了书包带子。两个人在门口拉扯了一下，最后代萧只留下一句“那你们路上小心，走了”，就被拽出门了。
等到人都走光了，许槐终于放下笔，侧过头看陈时安，他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半截额头，呼吸轻浅，许槐盯着他看了很久，犹豫再三，还是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陈时安的肩膀。
“12，放学了。”
没有反应。
许槐又碰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陈时安？”
埋在手臂里的脑袋终于动了一下，但不是抬起来，只是换了个方向，把脸转到了另一边。许槐看到他的后颈露出来一截，很白，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一本接着一本的将书装进书包里，拉上拉链。
“走吧，我们回去。”许槐站起来，把手搭在陈时安的肩膀上，轻轻地摇了摇，没有用力，像是逗小孩一样。
陈时安慢慢地从桌上直起身来，睁大眼睛揉了揉，眼睛有些红，面无表情看了许槐一眼，又环顾一圈空荡荡的教室。
“嗯，走吧。”陈时安鼻音很重，声音也哑得不像话。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关灯落了锁。走廊上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陈时安忽然停下来，浑身透露出一股颓废样，许槐差点撞上去，急急地刹住，没忍住道：“又怎么了？，12。”
陈时安突然开口：“许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槐想起陈时安一下午的状态，不禁笑道：“12，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挺奇怪的……”许槐大跨一步，站定到陈时安面前，指了指他们两人：“你，和我是朋友，互相帮忙嘛。”
陈时安一顿，低下头不敢与许槐对视，半张着嘴，在犹豫着。
许槐走在前面，调侃道：“行，那你就当我闲的没事干，纯属跟李茗博不对付，还给自己找茬，要超过你当第一。”
陈时安立刻反驳道：“不是，我是怕他针对你。”
许槐笑了，停下脚步，“我？只要没人说这件事，就不会有人知道我替你上场，现在不应该多关心关心我吗？万一我那天状态不好，丢了你的名声，我可不替你洗白。”许槐傲娇地说。
陈时安听到他这番话，也轻松了些，眼含笑意看他：“我相信你。”
许槐拍胸脯保证道：“12，我那天一定给你好好表现，等着吧。”
三天的时间如光阴似箭，篮球赛在大型体育场拉开帷幕。
看台上坐满了人，人声鼎沸，各班方阵依次入场，口号声此起彼伏，像一场热闹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
许槐站在班级队列中间的位置，校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短袖。他时不时往旁边瞟，陈时安面无表情的站立，微微有些驼背。
“下面有请天华高二年级方阵入场——”
广播里传来声音，许槐跟着队伍往前走的时候，忽然感觉斜后方有人靠近了一步，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他侧头，陈时安目视前方，嘴唇几乎没动。
“腿还疼吗？”声音被周围的口号声盖了大半，许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了，也学着他目视前方，低声回了一句：“早就好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陈时安没接话，嘴角上扬，脚步慢了两步，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许槐轻笑，把手插进裤兜里，跟着队伍走过主台，大声地喊着口号：
“三班三班，气势一定比天高！
能文能武，进球拿分得第一！
友谊第一，第二也是我们的！”
姜纪坐在一旁校方评委席的位置上，笑了，尴尬的跟别的老师打招呼，口号是他们班同学自己想的，姜纪只说了一句不要太张扬，现在整这么一出，不拿第一都不行了。
方时衍举着高二三班的牌子入场，气势喊的很足，其次就是代萧，一套喊完下来，嗓子都喊破了，温又华提醒道：“省着点喊，别待会连打球的力气都没有了。”
代萧笑眯眯的看着他，反驳道：“你懂什么，口号不喊响，气势不足，怎么能震慑对方？”随后用手捂着咳嗽了一声，继续大喊。
“下面有请天华高中高二3班对阵实验高中高二5班——双方球员入场！”
广播声在体育场内空炸开，看台上顿时掀起一阵热浪。八校联赛的第一场，天华对实验，两个老对手，还没打就已经火药味十足，这两个学校年年争第一，各方面都会拿出来被人比较一番。
许槐站在球员通道里，校服外套已经脱了，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篮球背心，背后印着一个临时的号码——“12”。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这是他从体育器材室翻出来的，本来的号码是8号，被他用白色胶布贴成了12。
代萧第一个冲出去，一边跑一边朝看台挥手，笑得肆意热烈，很能活跃氛围。付思年跟在他后面，步子不快不慢，手里转着篮球，也时不时向看台那边的同学打招呼。方时衍走在中间，作为体育委员兼队长，他正在做最后的战术部署，但没什么人听，因为代萧一直在旁边插科打诨。
“待会球传给我，我三分贼准——”代萧话没说完，被付思年一个篮球砸中后背，笑道：
“得了吧。你上篮都能踩线，还三分。”
“那是我没热身！”代萧朝付思年翻了个白眼。
李茗博走在最后面，他的目光一直在队伍里扫来扫去，步子很慢，方时衍注意到了，问了一句“紧张了？”，他摇了摇头没说话，但眉头越皱越紧，直到看到了一个人，愣在原地。
“抱歉各位，来晚了点。”，许槐漫不经心的走来，接受着他们从惊讶到不解的眼神。
看台上的观众也发现了。天华高中的方阵里传来一阵骚动，天华学校的女生在小声议论：“那不是许槐吗！他怎么穿着球衣？”一个女生小声说道。
“陈时安呢？不是说陈时安报名了吗？啊，我就是来看他打的啊！”另一个坐在他旁边的女生有些失望地看向球场中央，不死心的寻找身影。
第一个女生用肩膀撞了一下她，笑道：“没事，看帅哥，看哪个帅哥不是一样看，许槐也长得很好看啊。”
另一个女生说：“不一样，许槐是长得好看，男生女相，但陈时安是长得多帅，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好看！”
人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许槐站在中圈，做着准备活动。代萧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了一句“许大学霸，你还会打篮球？”，话还没说完，就被付思年拽着说了句“走了，没时间了。”许槐跟着他们，三人回到队伍里，许槐感受到了一股视线，他回头看，第一眼就与陈时安对视上，看见他的唇动了动。
“加油”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球被抛向空中的一瞬间，许槐的脚尖猛地蹬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射起来。他的起跳时机卡得刚刚好，指尖触到球的一刹那，手腕一抖，球精准地飞向了代萧的方向。
代萧差点没接住，手忙脚乱地抱住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许槐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传！”
代萧下意识地把球甩了过去，球速太快，弧线也歪了，几乎是一个失误传球。但许槐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一样，身体微微后仰，单手将球揽入怀中，落地的时候已经完成了转身。
看台上的人看得热血沸腾，都被许槐的这一波操作秀到了。陈时安坐在第一排一个显眼的位置，静静地注视着许槐，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实验高中的防守球员扑上来了，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张开双臂像一堵墙。许槐并没有减速，胯下运球，重心一沉，身体向□□斜，防守球员跟着重心偏移的瞬间，许槐的球已经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右侧掠过。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我去，那是谁呀？挺厉害啊！”
天华高校的一些女生见到这种情形也不禁开始大喊起来：“许槐，许槐，许槐！”为他加油助威。
许槐冲到罚球线附近，第二个防守球员已经补防到位。他没有硬闯，一个急刹车，起跳，手腕轻轻一拨——篮球在空中越过防守球员的指尖，稳稳地落入篮筐。
“唰”的一声，干净利落。
全场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天华高中的看台炸开了锅，第1分拿到手，大家士气大增。
“漂亮！”代萧第一个冲过来，一巴掌拍在许槐背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付思年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朝他背上一拍：“看不出来，你打球这么厉害。”
许槐微笑着没说话。方时衍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他看了眼许槐，又转头看着坐在看台上的陈时安，忽然笑了，用手擦了擦嘴角，低声说了句“藏得够深的”。
比分很快被拉开了。
许槐的球感像是被打通了，运球节奏极好，不急不躁，总是在防守球员以为他要加速的时候突然减速，在以为他要投篮的时候突然突破。他的投篮姿势不算标准，出手点偏低，但出手速度极快，往往防守球员的手还没伸到他面前，球已经飞出去了，根本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一球就已经进了。
代萧从一开始的质疑“你还会打篮球”，变成了“球给许槐”，最后变成了“许槐在哪？传给他啊！”
付思年负责控球过半场，把球交给许槐之后就开始跑位。他不是不能打，只是不想抢了某人的风头。方时衍在内线抢篮板，他的身高和力量是优势，每一个篮板球都拼得凶狠，抢下来之后第一时间找许槐。
只有李茗博一个人一场下来几乎没动几步，似乎心事很重，可队友也没时间管他。
第一场结束的时候，比分是24比13。许槐一个人拿了14分。
他走下场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白色背心湿了一大片，贴在后背上。他拧开一瓶水，仰头灌了半瓶，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代萧坐在他旁边，喘着粗气，打趣道：“许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练过？你这水平，校队都够了吧？”
许槐拧上瓶盖，笑了一下：“我初中打了三年，后来我妈不让打了，说耽误学习。”
“耽误学习？”代萧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年二，打球还打成这样，你还让不让别人活了？就这一场，你看你把我们班，呃……不，是把我们学校那些女生，迷得不行。”代萧边说还边往后指了指看台处的方向，许槐回头一看，只看到了陈时安坐在他后面不远的地方，相视一笑。
付思年也过来，在旁边擦汗，闻言轻笑了一声，看了许槐一眼，又将目光放回到代萧身上：“我们哪能跟他比？”代萧点头。
方时衍走了过来，蹲在许槐面前，表情认真：“第二节他们肯定要包夹你。你拿球之后别硬打，我会提到高位给你做掩护，你借掩护突进去，分球或者自己上，看你判断。”
许槐笑了，用手比出ok的姿势，又喝了一口水，目光越过方时衍的肩膀，看到后面站着的李茗博，脸色不太好，许槐放下水，走到他身边从他背后轻轻地一拍。
李茗博看向许槐，愣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深吸一口气接着上场。
第二节比赛开始的哨声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