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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吃醋 十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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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天华高校迎来了月考,加上这几天有八校篮球联赛,学校里忙忙碌碌。陈时安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许槐拉出被窝,匆忙赶到学校,卡点进班,正撞见姜纪在讲台上说事,他清了清嗓子,扶一把眼镜严肃说道:“还站那干嘛?进来啊。”
许槐拽起陈时安的手溜到座位上,一坐下就听到姜纪说:“宣布个事情,接下来这两周学校会举办八校篮球联赛,10月中旬估计还有一场活动,总之,这个月就当给你们放松用的,不过……”
姜纪停顿了一下,“11月初就要期中考试,和以前一样,五校联考,至于是哪五所高校,你们应该清楚吧。”
省内顶级top5的学校每次大型考试都会联考,监考老师和改卷老师都是从外地请来的老师,以检测学生们的真实水平,以此锻炼心态。许槐昨天睡得晚,今天起床时,没站稳,又磕到了洗手台处,现在脑子还是晕的。
他用手肘顶了顶陈时安,打着哈欠问道:“你不困吗?”毕竟他并不知道这个人昨晚到底多晚才睡,可陈时安没理他,感受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陈时安皱眉,举起手跟姜纪请示之后,去了洗手间。
许槐一脸疑惑的看向窗外的陈时安,嘴里不自觉嘀咕,“发什么神经?”代萧见陈时安去了厕所,地一下站起来也跟姜纪说道:“老纪,我也要去厕所。”
姜纪正说正事,被他打断得一脸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打量他一番,随后摆摆手,代萧以为是让他去,刚冲出去没几步,就被姜纪喊道:“站住!你要去哪?”
代萧有些委屈的转头,“不是你叫我去的吗?”姜纪听到这话,笑了,“我那是让你不去的意思!”此话一出,全班哄然大笑,姜纪笑着摇了摇头,早自习沉闷的氛围被代萧这举动给打破。
代萧脸涨得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步移动着回到位置上,等到班上平静下来,姜纪接着说:“好了,所以这个篮球赛需要有人报名,不管你们能不能被选上,积极参加是好事,来,让我看一下,我们班有几个要报名参加的?”
姜纪自信满满的说完,以为班上这群为数不多的男生会有奉献精神,15个男生,怎么想都会有10个男生左右报名吧,结果就两个,一个是体育委员方时衍,另一个就是李茗博。姜纪看到这少的可怜的人数,再次问道:“就这点人?你们要是不自己上,我就来点名了。”
许槐一手撑着脑袋,迷迷糊糊的听着老纪讲话,快要睡过去了。李茗博高傲的举起手,一脸不屑的向姜纪提议:“老师,陈时安可以,他会打篮球。”
三班的人齐刷刷的看向李茗博,在这时候许槐也醒了,自从上一次李茗博找人围攻代萧和陈时安的事情之后,几乎是全校的人都知道他们几个人不对付。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李茗博想做什么,许槐心里清楚,听到他说这话。瞬间清醒,站起来对姜纪说:“老纪,要不等陈时安回来,再定这件事,毕竟本人都没同意,贸然定下,有点不太好吧。”
许槐盯着李茗博的背影一字一顿道,姜纪点头,道:“嗯,那行先给他留个名额,到时候再问他愿不愿意,那其他人……”
许槐坐下来,根本没听到姜纪后面说的话,他看一下李茗博的背影,咬紧牙关,不知道这个人跟陈时安到底是有多大的仇?
早自习下了课,陈时安在洗手间里通话,“你以后没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也不是你哥,有什么事情找他去,不要再来缠着我了……”
陈时安挂断电话,松了一口气,将与陈睿的通话记录删掉。推开厕所间的门,刚准备洗手,从镜子里看到李茗博靠在洗手间门口,上下打量着他,得意的说:“上课期间私自带手机,不上交?你就不怕我告诉姜纪?”
陈时安完全没有被发现的那种慌张感。漫不经心的洗完手,用纸巾擦拭完手后,丢进了垃圾桶里,经过李茗博身旁时,小声挑衅道:“你去告啊,看到时候姜纪能不能管得了我。”
陈时安出了洗手间,留下李茗博在洗手间里,他低下头颤抖着,转过身看着陈时安的背影,大喊道:“陈时安,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野种,还敢这么狂?”
陈时安停下了脚步,淡定的开口:“李茗博,你除了造谣,诽谤,侮辱,殴打,还会什么?”。陈时安转过身挑眉直视李茗博,“就不能有些新的东西?我没时间陪你玩,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每天这么闲,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陈时安轻笑了一声,转身回到班上,李茗博站在原地黑着脸僵住了身子。其实李茗博根本就威胁不到他什么,只是每天在陈时安里晃来晃去,像个撵不走的苍蝇一样,看着叫人心烦,才不得不处理。
许槐趴在桌上,正跟自己生闷气,他以为陈时安起床气犯了,自己惹到了他,他开始回忆每一个细节,喃喃道:“啧,不应该啊。”
想的入迷,没有注意到陈时安靠近,直到陈时安用手轻轻扣了扣他的桌面,许槐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见陈时安,对方一脸平静,瞬间松了口气。
“12,刚刚你怎么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我还以为我又惹你生气了。”
陈时安坐了下来,从抽屉里拿出语文书,边翻边回答:“没什么,刚刚有人给我打了通电话。”
怕许槐担心怀疑自己,又补充了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陈时安用余光瞟了一眼许槐,说:“今天中午我家里人就不给我们送饭了,有事,我们中午去食堂吃一顿。”
许槐哦了声,又跟陈时安说:“对了,12刚刚李茗博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你要去打篮球赛,不知道你什么情况,所以老纪没拒绝,你要不现在去跟老纪讲清楚?”
十月的天华高校,梧桐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
食堂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讨论篮球赛的声音。许槐端着餐盘四处张望,在陈时安身边大声喊道:“这里人可真多啊。”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某个人身上。
“12,你先去找位置坐,我碰到个熟人,去打声招呼。”许槐把餐盘往陈时安手上一塞,没等对方反应,就快步走向了食堂另一侧。
陈时安端着两个餐盘站在原地,看着许槐的背影穿过人群,摇了摇头去找地方占座了。
陈时安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发现今天的米饭煮得太硬了,嚼在嘴里索然无味。他忍不住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许槐的身影,却没找到,只好分心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许槐在李茗博对面坐下的时候,李茗博吃饭的样子很端正,看到许槐,他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许槐?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跟你一起吃饭吗?”许槐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班长,我有点事想问你。”
李茗博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打量了一番后,一副警惕的样子:“你说。”
许槐也不绕弯子,说:“你跟陈时安初中是同学?”
李茗博的眼神闪了一下,嘴角上扬:“你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事?是,我们是同班同学。”
“哦……那他初中是什么样的?”许槐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问。
李茗博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多了一些许槐看不懂的东西:“怎么,他惹你了?还是你俩闹掰了?沦落到你来问我这些问题?”
许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做出一副“你继续说”的表情。李茗博放松了神态,说:
“陈时安……是一个很讨厌的人。”李茗博一脸严肃地看向许槐,“他成绩好,长得好,家世也好,但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走得近,他对所有人都一个样,把自己当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似的。”
李茗博越说越不耐烦,想起今天早上在厕所挑衅,嗓音沙哑而低沉,继续闷烦的说道,“而且,他是单亲家庭,被别人知道后,传开了,他还死不承认,搞得好像别人造谣他一样。”
许槐微微一顿,藏在餐桌底下的手攥紧了,继续听李茗博嘲讽地说:
“那件事情传的挺大的,说他爸不要他了,他妈妈一个人养他,我就很好奇,什么样的一个环境可以让一个单亲母亲养出一个这么让人讨厌的人。”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嘈杂声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许槐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李茗博吃完饭后,擦了擦嘴,看了许槐一眼,忽然又笑了:“看你还和他相处的不深,我劝告你一句。”李茗博将与许槐的距离拉近,低声道:“他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在我看来不是的,这种人能远离他是最好。”
许槐终于抬起头,看着李茗博的脸,说了句:“谢谢班长。”许槐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真诚,看不出任何破绽,“你说的这些挺有用的。”
李茗博微笑点头,“你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许槐点点头,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消失了。他走回陈时安身边的时候,陈时安面前的那份饭几乎没怎么动,米饭还是整整齐齐的,像是只被筷子拨了几下。
“怎么不吃?”许槐坐下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陈时安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移开了:“不饿。”
许槐注意到陈时安的手指攥着筷子,指节微微泛白。他看了看自己端回来的餐盘,又看了看陈时安那碗几乎没动的米饭,想起李茗博说的那些话,想象不到那个时候他是有多孤独。
“12,你多吃点。”许槐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排骨夹了两块到陈时安碗里。
陈时安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不喜欢吃。”
“骗鬼呢?上次让你给我做糖醋排骨的时候,你是不是一个人吃了一大盘?还说不喜欢吃。”许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开玩笑。他不想让陈时安看出他的异样,他不想让陈时安烦心。
午饭过后,午休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准备午睡。许槐刚从洗手间回来,路过李茗博座位的时候,被对方叫住了。
“许槐,”李茗博递过来一瓶水,轻笑道:“刚才,和你聊的很开心,这瓶水给你。”李茗博递水的时候,看向许槐身后的陈时安。
许槐接过水,道了声谢,正要走,余光瞥见教室最后一排的某个身影忽然站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了。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箍一样,扣得他骨头生疼。
“12?”许槐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差点撞上旁边的桌子。
陈时安没有说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色阴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他拽着许槐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走,步伐又快又急,许槐被扯得几次差点摔倒。
“12,你慢点,你弄疼我了……”许槐小声说,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没有成功。
陈时安充耳不闻,把他拽回到座位上。他一言不发地把许槐按进椅子,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中他一个字都没说,但那气场大到,连旁边假装睡觉的代萧都感受到了,悄悄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又赶紧闭上,他在心中默念祈祷:“我天,这又是怎么了?谁惹他生气了?希望许大学霸可以安然无恙。”
许槐揉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有些懵地看着陈时安。他想问问原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陈时安的样子让他有些陌生。
陈时安的耳朵尖泛红,他的呼吸比平时重,胸腔起伏着,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许槐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陈时安的胳膊:“12?”
陈时安把手臂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许槐的手僵在半空中。
教室里很安静,头顶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嗡嗡的响声。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阳光从那个缝隙里漏进来。午休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传来同学们均匀的呼吸声。
许槐被陈时安松开,趴在桌上,侧着脸看向陈时安的方向。许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仔细回想自己的每一个举动。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他不确定,也不完全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只是觉得陈时安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有些……嫉妒?
“12,”许槐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吃醋了?”
陈时安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想要攥紧什么,最终只是安静地放在了膝盖上,什么都没有做。
他偷偷看了一眼陈时安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此刻正安静地搭在校服裤子上,指尖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控制着什么。
许槐犹豫了一下,慢慢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小拇指轻轻地勾住了陈时安的小拇指。
陈时安的手指猛地一僵。
许槐感觉到了那瞬间的僵硬,但没有松手。他把头埋进手臂里,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风扇继续转着,窗帘继续飘着,阳光继续从缝隙里漏进来。等到许槐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小拇指被勾了回来。
力道很轻很轻,他埋在手臂里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