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爱情诗》左指戒

52、最想说的话 蓝颜祸水

　　话剧社大门推开，所有人朝门口瞟了一眼，四下寂静，鸦雀无声。

　　其他人都在等葵妃娘娘扇脸训人，谁知，葵妃娘娘抛下剧本，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小美女，你这是决定好了？”

　　乔汀：“咳，人家是男……”

　　葵霏：“没问你！”

　　乔汀：“决定好了。”

　　葵霏：“好！”

　　伯蓝一脸生无可恋跟着乔汀在休息区椅子坐下，先接过葵霏递来的琴谱和剧本，又接过乔汀递给他的一瓶饮料。

　　指尖刚要碰上饮料瓶，乔汀却又一下收了回去。

　　伯蓝瞪了乔汀一眼，只见乔汀拧开瓶盖，又递了回来。伯蓝不理，乔汀就直接塞他手里，然后往旁边一坐。

　　伯蓝感觉自己真是脑子进巧克力了才会跟乔汀来这个鬼地方。

　　乔汀说：“放心，你这角色不用表演，坐那弹琴就行。走，去试试？”

　　话剧社为了方便，斥巨资购置了一架立式钢琴供社团练习用。伯蓝坐在钢琴凳前，摆好琴谱，却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手疼？”乔汀问。

　　伯蓝说：“我不会弹钢琴。”

　　乔汀一愣：“你刚不是还弹得好好的？这俩钢琴不一样？”

　　伯蓝烦了：“不会就是不会，你开个视频给我现学。”

　　乔汀“哦”了一声，掏出手机搜了个教学视频，然后反应过来：“你手机呢？”

　　“没带。”

　　本想趁钢琴社排练前用完钢琴就走的，鬼知道他现在为什么坐在这里。

　　乔汀放下手机，顺势问：“哎，你怎么也听过那首曲？”

　　“那首曲”就是乔汀推开琴房门时伯蓝弹奏的那首，也是他一早上唯一能弹出的一首。

　　伯蓝说：“没听过。”

　　乔汀又问：“没听过你怎么会弹？”

　　“你很吵。”

　　乔汀“啧”了一声，这人嘴怎么就这么硬呢？

　　还没想好接下来如何打探，那边葵妃娘娘催乔汀过去排练，乔汀只好暂时作罢。

　　伯蓝学习效率相当高，一上午从零基础入门，到流利弹完琴谱上这支曲，剩下的就是根据话剧节奏调整排练了。

　　葵妃娘娘虽然一早上扇了不少人，但饭点时间还是大开恩惠准时放大家去吃饭。伯蓝关掉手机视频，一回头，却发现乔汀不见了。

　　一瞬间，那冷冻了一个月的复杂情绪猝不及防炸裂开来，他本以为只要搁一边不去碰，久而久之这些感情终将在时间的消磨里慢慢变质，再次化冻也只剩不痛不痒的一段过往。

　　可他没想到的是，原来想要解开这堆情绪，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就像现在，当他看到乔汀再次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那熟悉的不安就像抽丝剥茧似的从一堆错乱情绪里抽离出来，占满他整个大脑。

　　乔汀去哪了？把他带到这里怎么又丢下他不管了？他是不是又计划着用一块巧克力把他骗上钩，然后再过继给话剧社里的谁谁谁……

　　直到活动室里一个人不剩，大门从外被人推开，伯蓝下意识以为进门的会是下一个洛歌尘，不过不是。

　　是乔汀。

　　乔汀拎着一袋东西，径直走到伯蓝面前：“这么看我做什么？终于发现我有多帅了？”

　　伯蓝坐在钢琴凳上仰着头，定定盯着他：“你去哪了？”

　　乔汀一听这熟悉的问题，忍不住笑道：“又在想什么呢伯小少爷？我手机在你手里我能去哪？我身上就几块钱现金，这经济命脉都还掌握在你手里不是？”

　　伯蓝当时只顾着犯PTSD，完全没注意乔汀的手机还在自己手上。这会儿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激，撇开脸站起身：“手机拿走，别影响我吃饭。”

　　“哎，等等。”

　　乔汀把他拉回来，搬了张凳子在旁边坐下。

　　伯蓝不耐烦道：“又干什么？”

　　乔汀捉过伯蓝戴手套的一只手，褪下手套拿出药膏：“别急，给你上个药。”

　　等乔汀拆开手里那袋东西，伯蓝才知道他刚刚应该是去买药了。

　　这人明明昨天还给他送过药，今天又跑一趟去买，难道是知道昨天的药被他扔了？

　　扔没扔不知道，乔汀只知道这伯少爷就算不扔也不会自己乖乖擦药。

　　还是得他亲自出马。

　　难得这回伯蓝没有收手，乔汀拈着棉签相当轻柔，生怕把这小美人弄疼了。

　　乔汀还是不放心问：“疼吗？”

　　伯蓝一句“别墨迹了快点”刚要脱口而出，乔汀却低下头，对着棉签下的伤口轻轻吹起了气。

　　伯蓝心下一震，想死的心都有了。

　　简直羞死个人。

　　终于生不如死熬完上药环节，伯蓝戴起手套想走，乔汀却说：“等等，还没完，口罩摘了。”

　　伯蓝心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搭理他往门口走去。

　　乔汀忙收拾完东西追上去，一蹦一跳在他旁边问：“跑什么啊？害羞啊伯小少爷？咱俩都谁跟谁了，什么没见过是不是？”

　　伯蓝见这人一边口出狂言还一边往他身上蹭，没好气道：“离我远点，我还没说要原谅你。”

　　“我知道，我这不是在追你嘛……哎，你别跑啊……”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跑到餐厅，伯蓝一进室内立刻收敛了在外洒脱的少年天性，倒是乔汀一把从背后扑上来，勾住他脖子往怀里带。

　　伯蓝说：“放手，餐厅内严禁追逐打闹。”

　　乔汀低头埋在怀里人颈侧吸了吸，沉醉在“美人香”里无法自拔：“没有追逐，没有打闹，搂搂抱抱又不犯法。”

　　伯蓝：“你这叫占便宜。”

　　乔汀抬手覆上他的腰：“占都占了，我也不介意再多占一点。”

　　伯蓝气笑了，“不知廉耻”简直都不足以用来形容这个人。他曲肘搡开乔汀，自顾自往前走去：“起开，我介意。”

　　最后乔汀还是端着餐盘，坐在了伯蓝对面。

　　他其实想看看伯蓝唇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毕竟元旦晚会就在下周五，算起来就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

　　伯蓝放在桌下的手第三次抬起，又攥起拳头放了下去。乔汀已经拎起筷子扒了好几口饭，疑惑道：“你不吃？”

　　“你就不能换个位置么？”

　　乔汀装傻：“这位置挺好啊，反正空着我为什么不能坐？”

　　伯蓝强忍着一餐盘扣对面人脸上的冲动，端起盘子走了。

　　乔汀忙追过去：“哎哎，别走别走，我不坐你对面行了吧……”

　　这餐饭终究是没有看成，乔汀还不死心，跟着小美人来到寝室门前，站着不走了。

　　伯蓝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

　　乔汀欺身靠近，侧过头贴在他耳边：“没完你准备怎么办？”

　　伯蓝：“让你选一种方式……”死。

　　死还没死成，他的口罩竟先被这将死之人摘了。

　　伯蓝撇开头想要推他，却被乔汀先一步掰过下巴，不容置喙吻了上来。

　　只是这一吻，很轻，一阵酥痒转瞬即逝，乔汀的唇就从他唇上离开了。而这一瞬，也足以让伯蓝忘却了想要把人推开的动作。

　　乔汀如愿看到小美人口罩下的情形，粉润的唇瓣还沾着半干的血迹，不知是不是刚才吃饭不小心碰到的。

　　乔汀指腹在这唇瓣上轻轻摩挲，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他看着伯蓝那双浅灰色眼睛，哑声道：“对不起，伯蓝，对不起。”

　　伯蓝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一下，却说：“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把别人摁门板上强吻，这算哪门子道歉法？

　　乔汀勾起唇角笑笑，忍不住又在他完好的上唇印下一个吻：“你知道吗，杰娅说我这一生是‘红颜祸水’的命，我觉得她说的不对。应该是‘蓝颜祸水’。”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我觉得她就是在扯淡。可是遇见你之后，我终于明白，愿意为一个人做任何事是什么感觉。”

　　“所以伯蓝，你到底要怎么才能原谅我，怎么才愿跟我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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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428寝室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伯蓝坐在寝室书桌前，看着桌上那张写着“我们在一起吧”的纸条，纸条另一面，是他见证了乔汀练得一手好字的那句话。

　　伯蓝，对不起。

　　一个月前他收到第一块这样的巧克力，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一起进桶的还有一袋退烧药和擦伤药。

　　本以为处理垃圾的活最多只用干一星期，然后乔汀先会忍不住来找他，等发现他态度坚硬丝毫不留挽留的余地，就会潇洒放手去找下一个目标。

　　可是并没有。

　　乔汀一直在等他，等他去判一个结果，没有死乞白赖，没有纠缠不休，就远远地在那等，又无时无刻没把他放在心上。

　　伯蓝一直是个拧巴的人，他喜欢乔汀，却又不敢再跟他建立起亲密关系。亲密关系都有风险，但他其实怕的不是自己受伤，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一不小心伤害到乔汀。

　　他自己钻牛角尖钻到死都没有怕过，可是每晚山林里的那个噩梦，实在是太清晰了。

　　他承受不住第三次玩弄，其实是害怕自己真忍不住做出梦里的事来。

　　于是伯蓝拧巴了一个月，乔汀就默默陪着他等了一个月。

　　伯蓝永远忘不掉自己在钢琴房打开这张背面写着“我们在一起吧”的纸条时，乔汀从背后拥住他，俯在他耳边说出的一句话：

　　“这是我一个月前写的第一句话，也是一直到现在，我最想跟你说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