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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一章 大葫芦被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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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葫芦被卢樱从棍上解下,摆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起月抱着它晃了晃,听见里面满满当当的水声,好奇道:“师父,这是什么?”
“冰麸浆。”
“冰麸浆.....是啥呀?”
卢樱伸手拔开葫芦塞。
一股凉润的麦香随即逸了出来。冰虽在路上化去了不少,浆水却仍沁凉。卢樱取来三个大碗,将葫芦里的冰麸浆依次倒满,淡金色的浆水沿着碗壁微微晃动,浮起一层细沫。
一碗给弧美,一碗给起月,最后一碗递给芝婷。
弧美肩上的药布刚刚揭下,正低头系好衣带,见状忙伸手接过。
“多谢卢大人。”
“北朔装得很多。”卢樱道,“剩下的也可以带一些回去给节政。”
弧美噗嗤一声笑了。
“我与他在磨河卫待了三年,麸浆早都喝了不知多少碗。还是留给大人和小郎中吧。”
她说完便捧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浆水微酸,回味却有清淡的甜。弧美舒服得眯起眼睛。
起月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她大约没料到冰麸浆入口微酸,眉头先皱了一下,含在嘴里仔细品了品,又慢慢舒展开来。
“好喝!”
她捧着大碗,又喝了一口。
芝婷却没有动。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又看向身侧的卢樱。
“你的呢?”
“我不渴。”
“从磨河卫带回来,一口也没喝?”
“想着留给你们嘛。”
芝婷早已猜到会是这样。
她端起碗,递到卢樱唇边。
“喝点。”
起月与弧美都坐在旁边看着,卢樱有些不好意思,垂眼看了看几乎碰到唇边的碗。
芝婷手腕没动。
卢樱只得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你也喝。”
芝婷这才收回手,低头抿了一口。
弧美和起月看着这一幕,冲彼此眨了眨眼。
“唉,可惜我马上就要启程,不然还真想去磨河卫玩玩。师父,你说到的那位北朔姐姐,她下回什么时候来濮临呀?”
“她可说不好。不过,她若知道你这样惦记她,少不得再给你带一葫芦。”
“那师父替我写信谢谢北姐姐,嘿嘿。”
“好。”
几人说笑一阵,弧美两手捧着喝完的大碗,目光在碗沿上绕了一会儿,脸颊红了起来。
陈芝婷看出她似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
弧美终于放下碗,坐直身子,难得显出几分扭捏。
“大人,其实……我有一桩事。”
“你说。”
“我同节政商量过了,想把日子定在今年秋后。”
院里静了一瞬。
起月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下亮了。
“弧美姐姐,你和节政大哥,你们要成亲啦?”
弧美红着脸点点头。
芝婷又惊又喜,忙道:“日子已经定下了吗?”
“还在挑,应当就是九月里。”弧美说到这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我和节政都觉得,我们能回到濮临安置小家,都是因为大人的照顾。所以想厚着脸皮.......请大人替我们主婚。”
陈芝婷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这是喜事,我自然应下。”
弧美眼中的忐忑顿时散了。
她起身便要行礼,被芝婷伸手按住。
“肩膀才刚敷好药,别又乱动。”
“多谢大人!”
卢樱也弯了眉眼。
“恭喜恭喜。”
起月跟着站起来,小大人似的向弧美拱了拱手。
“弧美姐姐,恭喜你和节政大哥。”
她说得一本正经,只可惜脸上还沾着一点冰麸浆的细沫,怎么看都没有多少大人的威严。
弧美笑着替她擦掉。
“那小郎中到时可一定要来喝喜酒。”
起月脸上的喜色顿时变成了遗憾。
“到了秋天,我应当已经结束游历,回博学司上课了......”
“那有什么。”弧美道,“喜糖喜饼一定给你寄到博学司,给你寄最大的一包。”
起月笑起来。
“那我也一定给你们准备贺礼。”
“噗,你人都不能来,还备什么贺礼?”
“那不一样。成亲是人生大事,礼数不可少。”
她说完又端起空碗,想学大人敬上一碗,这才发现自己的冰麸浆早已喝光,只能悄悄将碗放回桌上。
弧美却拿起自己的碗,与她的轻轻碰了一下。
“那我先谢过小郎中了。”
如此,弧美又坐了一阵,便将弓重新背好,起身告辞。
起月送她回来时,一眼看见了拴在廊柱旁的小白马。
“师父,我能骑一骑吗?”
“当然。”
卢樱答得很快,脚下已经跟了过去。
她先摸了摸马鞍,又蹲下检查一遍肚带,确认系得牢固,才扶住缰绳。
“上马时不要急。左脚踩稳,再——”
话还没说完,起月已经踩住马镫,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背。
卢樱扶着马鞍的手停在那里。
起月坐得很稳,没因为小白马身量不高便随意乱动,双腿贴着马腹,腰背挺得端正。接过缰绳后,先轻轻抚了抚马颈,才小心地一夹马肚,催它向前。
小白马迈开步子,沿着院墙慢慢踏步。
卢樱紧跟在一旁,左手始终虚虚抬着。
“慢些。”
“知道了,师父。”
“前面地方窄,先把马头拨过来。”
“好。”
起月答应一声,手腕轻收,另一边缰绳缓缓带过。小白马果然顺着她的意思转了方向,绕开墙角的花盆,稳稳走回院中。
卢樱这才确认,起月无论上马、控缰还是拨转马头,都不像第一次骑马。她甚至知道在转弯时略微调整身子,不让自己随着马背摇晃。
卢樱抬头看她。
“花潮教的你?”
“是呢,师父。”
起月骑着小白马走过她面前,笑得很是得意。
“博学司如今也教骑术,我选了那一门。花潮还给我开小灶,带我去她家里练过好几次。她们家的马比这匹高多了,跑起来也快。”
“你还上马跑过?”
“跑过呀。”
起月连忙补充:“有花潮陪着,也有先生看着,没有摔过。”
卢樱这才缓缓放下手。
“所以师父不必担心。”起月拍了拍小白马的颈侧,“我如今骑马出行已经没有问题了。”
芝婷一直站在廊下看着。
听见这句话,她与卢樱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一眼。
她们离开起月身边不过几月。
从前那个走远一些都让人放心不下的孩子,竟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学会了很多。
卢樱心里既欣慰,又有些说不出的怅然。
原来少年人的长大,并不会事事都先来告诉她们。有些本事是在学堂里学的,有些路是同朋友一起趟出来的。等她们回过神时,少年人已经能够独自坐在马背上,稳稳当当地走到她们面前。
卢樱看着她绕完一圈,忽然问:“小韧竹呢?”
起月立即勒住缰绳。
她从马背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屈,站得很稳。
“练了。”
“当真?”
“当真练了。”
起月把缰绳系回廊柱,转身走到卢樱面前,用两只手握住她的左手,轻轻摇了摇。
“晚上我便给你打一段。真的没有荒废。”
她仰头望着卢樱,神色也渐渐认真起来。
“我知道此次去邻国要独自一人,所以每天都有好好练。我会照顾自己,也会保护自己。师父放心,我一定不让你和姐姐担心。”
卢樱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叮嘱,此刻只好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师父信你。”
暮色降下来时,起月当真从行囊里取出自己的棍,在院中打了一遍小韧竹。
起势、拨棍、侧步、回身。
十五岁的江起月,棍风依旧不算凌厉,却胜在招式扎实。竹棍从她身前绕过,轻轻扫起地上几片落叶,又在转腕之间稳稳收回。
卢樱坐在石阶上看着,从头至尾没有出声。
待起月收势站定,她才招了招手。
“第三式再来一次。”
起月重新提棍。
她一棍送出,接着反手回拨。
“腕子太紧。”卢樱道,“松一些,让棍回来。”
起月依言松了腕,再试一次。
竹棍果然比方才顺畅许多。
“这样?”
“对。”
起月将那一式连着打了三遍,直到彻底记住,才收好竹棍。
卢樱看着她额角薄薄的一层汗,终于放下心来。
“没有荒废。”
起月得了师父这一句,顿时眉开眼笑。
夜色渐浓,刺史府各处陆续亮起灯火。
卢樱挽起衣袖,独自进了灶房。
该是给芝婷和起月做一顿饭了,就做她从北朔那里学到的三道:猪肉熬粉要先炖,烧三鲜讲究火候,锅爆肉则要最后下锅,否则放久了便不酥脆。
她先将肉与粉条下进砂锅,然后左手扶住案边,右手执刀,把备好的三鲜逐样切好。
芝婷不知何时走到了门边。
她也不进来,只倚着门框看。
卢樱切完最后一片土豆,抬头看见了她。
“别盯着我看嘛......”
“为什么?”
“你这样看着,我会紧张。”
陈芝婷忍着笑。
她走近两步,看见案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食材,抬起手指,在卢樱额头上轻轻一点。
“原来卢大人那阵子磨磨蹭蹭不回来,是偷偷学艺去了。”
卢樱笑而不答。
“我还当磨河卫藏了什么好东西,叫你日日惦记。”
“嗯,确实日日惦记来着。”
卢樱看着她。
芝婷挑眉:“什么?”
院中传来起月给小白马添草的声音,灶房附近再没旁人。
卢樱左右看了一眼,忽然低下头,在芝婷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个。”
芝婷猝不及防,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她抬手摸了摸方才被亲过的地方,又瞥了卢樱一眼。
“越来越登卢子.....好好做你的菜。”
砂锅里的猪肉熬粉渐渐滚开,浓郁的肉香融进粉条,汤汁也炖得醇厚。烧三鲜随后出锅,茄子、土豆与青椒裹着明亮的芡汁,热气扑面。
最后一道锅爆肉下油锅时,灶房里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滋啦声。
卢樱左手握着锅铲,右手扶住锅柄,神色比练棍时还要凝重。她牢记北朔教过的话,待肉片炸得边缘金黄,立即捞出控油,再趁着锅热,将调好的汁水迅速烹进去。
甜酸香气骤然散开。
起月已走到门边问了好些次,着实被香气勾得馋了。
“师父,可以出锅了吗?”
“再等一下。”
“还要多久呀?”
“马上。”
卢樱嘴上说马上,仍旧盯着锅里看了好几息,才终于肯装盘。
米饭也在此时煮好。
三人将饭菜一一端到院中,在石桌旁坐下。夜风穿过树叶,头顶是升起不久的月亮,桌上三道菜还冒着热气。
起月夹起一片锅爆肉,咬下去时发出极轻的酥响。
她睁大眼睛。
“师父,这是你做的?”
“啊。”
“真的是你做的?”
“……不好吃?”
“好吃啊!太好吃啦!”
起月又夹了一块,送进芝婷碗里。
“姐你尝尝。”
陈芝婷尝了一口,慢慢点头。
“确实好吃。”
卢樱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低头给自己盛了半碗猪肉熬粉。
三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吃着热饭,说着闲话。
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清浅阁。
起月把两个月来的趣事说得满满当当,卢樱和陈芝婷安静地听着。
她说博学司药圃里不知从哪里钻进一窝小猫,春汐一下了课就没影,原来是去给猫猫喂吃的。又说花潮骑术课上仗着本事好,非要替先生示范,结果那匹马直奔草料棚,险些带着她撞进草堆里。
说到兴起处,她连饭也顾不上吃,拿着筷子在半空比画。
卢樱偶尔问上一句,芝婷则不时替她夹菜。
院中尽是起月清脆的说话声。
说着说着,她的目光忽然越过卢樱,落在廊下。
卢樱带回来的包袱尚未完全收拾。青布松开一角,露出里面两本书的边沿。
“师父。”
卢樱抬头:“嗯?”
“那是你从磨河卫带回来的话本吗?”
起月放下筷子,颇有兴趣地望着那两本书。
“我这一路也看了好几本话本。若是好看,一会儿睡前借我瞧瞧。”
卢樱刚刚送进嘴里的一口米饭,猛地呛进了喉咙。
“咳——”
她捂住嘴,咳得肩膀直动。
芝婷忙替她拍了拍背。
“怎么了你?”
“没事......”
卢樱咽下那口饭,总算缓过气来。
起月仍在等她回答。
“师父,那两本好看吗?”
“那个……”
卢樱看了一眼廊下的话本,又飞快地看了一眼陈芝婷。
“那个不是话本。”
起月疑惑道:“那是什么?”
“总之不是给你看的。”
“哦。”
起月十分听话地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没有再问。
芝婷却奇怪地望向卢樱。
卢樱赶忙趁起月低头吃饭,向妻子连使眼色。
别问!
千万别问!
芝婷虽然还是不明白那两本书究竟有什么玄机,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在打什么哑谜。
卢樱埋头吃饭,再没敢朝廊下看。
饭后,起月抢着洗了碗,又去和小白马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房歇息。
夜渐渐深了,到了该就寝的时辰。
卢樱站在自己房门前,忽然犯了难。
她离开濮临前,与芝婷一直分屋而睡,心意一直拉扯到去了磨河卫的当天,才终于明朗。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与芝婷在磨河卫已经有了妻妻之实。现下回了家,卢樱自然想同媳妇睡在一起。
问题是,该怎么过去?
晚饭后,芝婷只是笑着对她说了一句“早些歇息”,便独自回了房。
她分明知道卢樱在想什么,却既不邀请,也不替她开口,只在关门以前回眸看了一眼,唇边藏着明晃晃的笑意。
这个坏蛋女人.......
她必定还没将两人的进展告诉起月,故意等着看卢樱怎样解决。
可卢樱站在院中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告诉起月。
难道要把起月叫到面前,正襟危坐地告诉她——
起月,我与你姐,我们……睡过了?
卢樱脸上腾地一热。
简直尴尬要死........绝对不行。
起月或许都听不懂啥意思........何况这种事为什么要特意告诉起月?她和芝婷都是大人,睡在一起又不需要小郎中点头。
可若是什么也不说,明日一早被起月撞见她从芝婷房中出来,又该怎么解释?
卢樱在门前来回走了两趟。
最后决定,不解释。
等起月睡着,她再过去。明日天不亮便回来,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发现。
主意打定,卢樱便留意着起月屋里的动静。
起月今日骑了马,又练了棍,躺下不久,房中的灯便熄了。再过一阵,院中彻底安静下来。
卢樱在心里感叹,小郎中的作息果然也是越来越郎中,越来越康健。
她又等了片刻,才轻轻拉开房门。
院中月光明亮。
卢樱穿过院子,每一步都放得极轻。走到芝婷门前时,她还回头看了一眼起月紧闭的房门,确认那里没有动静,才推门进去。
房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卢樱忽然觉得自己很像做贼。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她自己否了。
怎么叫做贼呢?
屋里是她早已心意相许的媳妇。虽然仪式未办,日子却早就在一处过了这么多年。她进自己媳妇的屋子,燕秦哪一条律法管得着?
想到这儿,卢樱理直气壮了些,继续踮着脚往里走。
床边亮着一盏小小的烛台。
芝婷已经换了寝衣,靠坐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书。
卢樱走近几步,看清那熟悉的封皮,脚下一顿。
正是晚饭时险些被起月拿走的那两本话本之一。
“你什么时候拿来的?”
芝婷头也没抬。
“卢大人一直盯着起月的房门,哪有空看我?”
卢樱笑了一声。
她走到床边,躺进外侧,从芝婷身后伸出左臂,将人慢慢揽进怀里,下颌轻轻抵住她的肩头。
芝婷也没躲,顺势舒舒服服靠在她怀里,只将书又翻过一页。
她方才大约已经看了不少,耳尖隐隐泛红。
“原来当时买回来的话本里,还有这些......”
卢樱装作不懂。
“哪些啊?”
芝婷转过脸瞪她。
“你怎么从来都没告诉我?”
“不是你说特意买的吗!”
卢樱觉得自己十分冤枉。
“我还以为陈大人早都看过了,这些都是陈大人的暗示。”
芝婷一怔,笑着转过身,一把拧住了她的耳朵。
“我不过随手一挑给你解闷,谁暗示你了?”
卢樱被拧得偏过头去,却忍不住笑。
“轻些,媳妇。”
“现在知道讨饶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下次还胡思乱想吗?”
卢樱想了想。
“那得看你还买不买这种话本.....哎哟”
芝婷手上又加了一点力。
卢樱笑得更厉害。
待芝婷终于松开手,她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又凑近一些。
“媳妇。想我了吗?”
芝婷把话本合上,随手放到枕边。
“没有。”
“当真?”
“当真。”
卢樱看着她故意冷淡的模样,眉眼间的笑意渐渐柔下来。
“可是我好想你。”
芝婷还未来得及说话,卢樱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几日未见,起初只是唇瓣轻轻相贴。过了一会儿,卢樱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近。芝婷原本抵在她肩头的手也慢慢松开,转而环住了她的腰际。
灯火在墙上轻轻晃动。
卢樱抽出一只手,一掌震灭烛火,沿着芝婷腰侧向上,指尖找到寝衣系带,熟练地将结解开。
芝婷脸上泛起红意,按住她的手。
“起月就在隔壁呢。”
“她睡了。”
“那也要轻声些。”
卢樱停下来,贴近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
“我自然会轻。”
她顿了顿。
“倒是媳妇你,一会儿可别出声。”
芝婷猛地抬眼,又羞又恼,张口便在她脸颊上咬了一下。
“嘶——”
卢樱才刚捂住脸,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僵住。
片刻以后,起月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进来。
“姐……”
“我有点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