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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可能是因为,有人在旁边。” 冬天也来。 ...
吃完饭,宋未央帮姥姥收拾完碗筷,又坐了一会儿。姥姥在看午间新闻,电视里播着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他——他几点到的车站,怎么找到这里的,中午吃了什么,现在是不是还一个人坐在那张长椅上。
“姥姥,我出去一下。”
“又出去?今天怎么老往外跑?”
“同学来了。”
姥姥看了她一眼,那种“姥姥什么都懂”的眼神又出现了。
“男同学?”
宋未央的耳朵红了。“嗯。”
姥姥笑了。“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宋未央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姥姥,晚上我想吃您做的糖醋排骨。”
“好好好,给你做。去吧。”
她出门。这次没有跑,走得很快。心跳也很快。阳光很好,照在巷子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光。有小孩从身边跑过,手里举着风车,风车呼呼地转。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年过年她也喜欢举着风车在巷子里跑。那时候她不知道,很多年以后,会有一个男孩穿过三百公里来看她。
公园里,他还坐在那张长椅上。阳光移了一点,从他的膝盖移到了腰上。他低着头看手机,大概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她,笑了。
“这么快?”
“怕你等急了。”她在旁边坐下。
“我没有急。”他说,“我知道你会来。”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长椅上,把木头的纹理照得很清楚。他今天穿的黑色羽绒服是她见过的那件,围巾是她围过的那条。她忽然意识到,他的围巾在她那里——初雪那天他给她围上,她一直没还。那他今天围的这条,是另一条。她没问,但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你刚才吃了吗?”她问。
“吃了。一碗面,还有一碟小菜。”
“好吃吗?”
“还行。”他顿了顿,“没你剥的橘子甜。”
她笑了。“橘子吃多了会上火。”
“那就不吃了。”他把那袋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给你姥姥带回去。”
她低头看着那袋橘子。黄澄澄的,圆滚滚的,每一个都很新鲜。他大老远带来的,自己没吃几个,全留给她。
“阿焰。”
“嗯。”
“你下次来,别带东西了。”
“为什么?”
“太重了。”她说,“你一个人拎着,累。”
他想了想。“那下次带轻的。”
“带什么?”
“带我自己。”他看着她,“你不是说想我吗?”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说过。至少没说过“想你”这两个字。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你几点的高铁?”她转移话题。
“四点多。”他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算了算。现在一点四十。从这里到火车站,公交半小时,加上等车、走路,最晚三点就得走。
“那还有一个多小时。”她说。
“嗯。”他说,“够了。”
她没问“够了”是什么意思。只是和他一起坐在那里,看着湖面。阳光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风一吹,就晃动起来。远处有人在放风筝,那只风筝飞得很高,只剩一个小黑点,在蓝天白云间摇摇晃晃。
“央央。”
“嗯。”
“你姥姥家,附近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她想了想。“有一个湖,还有一个山。山不高,但能看见整个县城。”
“那我们去爬山?”
“来得及吗?”
“来得及。”他站起来,“走吧。”
她带他穿过公园的后门,走上一条石板小路。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有人在阳台上晒被子,有人在楼下聊天,看见他们,多看了两眼。有个老太太认出了宋未央,笑眯眯地问:“囡囡,这是你男朋友啊?”她的耳朵红了,没回答。江焰倒是很自然,朝老太太点了点头。“奶奶好。”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好好,小伙子真精神!囡囡眼光好!”
宋未央拉着他就走。走出一段,他才低声笑。
“你姥姥认识的人还挺多。”
“那是我姥姥的邻居。”
“哦。”他顿了顿,“所以我是你男朋友?”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被他牵住了。
山确实不高,就在公园后面。石阶有点陡,两边是野生的灌木,冬天落了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条。他走在她前面,牵着她的手,偶尔回头看她。
“累不累?”
“不累。”
“骗人。你喘了。”
她确实喘了。不是累,是心跳太快。不知道是因为爬山,还是因为他牵着她的手。
“央央。”
“嗯。”
“你小时候经常来?”
“嗯。”她说,“姥姥经常带我来。那时候觉得山很高,爬很久都到不了顶。”
“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现在觉得不高了。”
“是因为长大了?”
她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有人在旁边。”
他看着她。她没看他。但她的手,被他握得更紧了。
山不高,二十分钟就到顶了。顶上有一个小亭子,四根柱子,一个顶,很简陋。但视野很好,整个县城都在脚下——那些低矮的楼房、纵横的街道、远处田野上零星的白墙黑瓦。冬天的田野是灰黄色的,偶尔有一小块绿色,大概是种的冬小麦。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最远的那一层几乎和天空融在一起。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说,但看的不是风景。是她。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伸手理了理,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你下次来,春天的时候。”她说,声音也轻了,“那时候山上的桃花开了,更好看。”
“好。”他说,“春天来。”
“夏天也有花,但太热了。”
“那夏天就不来了?”
“夏天可以去湖边。湖边的荷花开了,也很漂亮。”
“那夏天来湖边。”
“秋天可以看落叶。”
“秋天也来。”
“冬天——”她顿了顿,“冬天你看过了。”
他笑了。“冬天也来。每个季节都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浅金色。她忽然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好。”她说,“每个季节都来。”
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看了会儿风景。她指给他看姥姥家的那栋楼,五楼,窗户开着,窗帘是淡蓝色的。他记住了。她指给他看自己读过的小学,操场上还有几个小孩在跑。他记住了。她指给他看那条老街,早上他们吃馄饨的地方。他都记住了。
“你记这么多干嘛?”她问。
“下次来,不用你带路了。”他说。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很快就回到了公园。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风也更凉了,吹得梧桐叶沙沙响。
“几点了?”她问。
他看了一眼手机。“三点。”
还有一个小时。
“你该走了。”她说。
“嗯。”
两人往公园门口走。走得很慢,比来时慢了很多。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她也没有抽回来。公园里有几个老人在下棋,有人围着看,偶尔传来一声“将!”小孩们还在放风筝,那只风筝依然飞得很高。遛狗的人已经换了一批,早上是金毛,现在是泰迪。她忽然有点舍不得。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舍不得,是那种很安静的、像湖水一样的舍不得。表面看不出来,但底下,很深。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
“我到了。”她说。
他也停下。看着她。
“那我走了。”他说。
“嗯。”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又是那种谁都不想先走的气氛。
“央央。”
“嗯。”
“你上去吧。”
“你先走。”
“你先上去,我看着你上去再走。”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
“好。”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他还站在那里。她跑回去,踮起脚,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很快,很轻。然后转身跑进小区。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一定还站在那里。跑到单元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小区门口,朝她挥挥手。她也挥挥手。然后跑上楼。五楼,一口气跑上去。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里。黑色羽绒服,深灰色围巾,手里空空的——橘子留给她了。他仰着头,看着这扇窗。她站在窗前,看着他。隔着五层楼,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笑。
手机震动了。是他的消息:「下次再来。」
她看着这行字。笑了。很小,很轻,像窗外那缕阳光。
她回:「好。」
然后她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走远。穿过马路,转过街角,消失在人流里。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久到姥姥在客厅喊她:“囡囡,来帮姥姥剥蒜!”她才收回视线。
“来了。”
她走到厨房。姥姥正在切菜,案板上堆着葱姜蒜。她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开始剥蒜。蒜皮很干,一搓就掉。空气里弥漫着辛辣的味道。姥姥看了她一眼,笑了。
“同学走了?”
“嗯。”
“什么时候再来?”
她愣了一下。“姥姥,您怎么知道他会再来?”
姥姥笑得更深了。“那小伙子,看你的眼神,跟当年你姥爷看我一样。他还会来的。”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剥蒜。但嘴角那个弧度,压不下去。
晚上,糖醋排骨端上桌的时候,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他回:「看起来很好吃。」
她:「姥姥做的。比饭店的好吃。」
他:「下次我也想吃。」
她看着这行字。下次。又是下次。她回:「好。」
那天晚上,她收到了他的消息:「到家了。」
她回:「嗯。」
他:「今天很开心。」
她:「我也是。」
他:「下次,春天来。」
她:「好。」
他:「春天看桃花。」
她:「好。」
他:「夏天看荷花。」
她:「好。」
他:「秋天看落叶。」
她:「好。」
他:「冬天——冬天还看雪。」
她:「好。」
她发了六个“好”。每一个都很轻,但每一个都很真。
他发了一个笑的表情。她看着那个表情,也笑了。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着这个小小的县城,也照着三百公里外那个她很想念的人。她靠在窗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海里是他站在楼下的样子,是他剥橘子的样子,是他解风筝线的样子,是他笑的样子。是他说“想你了”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她想,春天快来吧。春天来了,桃花就开了。春天来了,他还会再来。春天来了,他们就可以一起看花,一起爬山,一起坐在那张长椅上,晒太阳,吃橘子。
她睁开眼睛。月亮还在。她笑了。
“阿焰。”
她轻轻叫了一声。没有人听见。但三百公里外,有一个人,一定也在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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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泼墨染春色》 计划控班长周逸墨 × 灵感派社长叶栀椿。 他是行走的计划表,她是脱缰的小太阳。 他把她的异想天开一一落地,她把他的严谨人生悄悄晕染。 从“顺便”的早餐,到“把星星挂起来”的天台诗会; 从雨中共伞,到毕业时那句:“让我继续名正言顺地唠叨你,好不好?” 这是一个关于秩序与浪漫、守护与被守护的故事。 慢热,治愈,双向奔赴。 预计待定开文,晋江连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