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演心动》祎之羽

50、“傻子。”“你的傻子。” 江焰，以后

　　江焰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窗外的路灯亮着，在玻璃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他就那样靠在沙发上，抱着那个淡蓝色的本子，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最后页那行字，他看了无数遍。
　　「江焰，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每个生日。
　　不是这一个。
　　是以后所有的。
　　她写的。
　　她说的。
　　她——
　　他的手机震动了。
　　拿起来一看，是她的消息。
　　宋未央：「到家了吗？」
　　他盯着这行字。
　　想回复。
　　但手指有点抖。
　　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嗯。」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太冷淡了。
　　想再发点什么。
　　但还没打出来，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宋未央。
　　他愣了一下。
　　然后接起来。
　　“喂？”他的声音还有点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
　　“江焰。”
　　不是“你”。
　　是“江焰”。
　　轻轻的。
　　软软的。
　　像那天在医院走廊里，她拍着他背时的温度。
　　“嗯。”他说。
　　“你哭了？”
　　他又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说。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
　　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很轻。
　　很安静。
　　像两个人并肩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
　　过了几秒，她又开口了。
　　“阿焰。”
　　他愣住了。
　　阿焰？
　　她叫他阿焰？
　　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朋友们叫他焰哥，或者江焰。
　　妈妈叫他小焰。
　　从来没有人——
　　叫他阿焰。
　　“你——”他的声音更哑了，“你叫我什么？”
　　“阿焰。”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不喜欢？”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
　　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喜欢的不得了。
　　“央央。”他说。
　　这次轮到那边沉默了。
　　几秒后，她的声音传来。
　　“你叫我什么？”
　　“央央。”他说，“不喜欢？”
　　她没有回答。
　　但他听见了。
　　她在笑。
　　很轻的那种笑。
　　像风拂过树叶的声音。
　　“喜欢。”她说。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她又开口了。
　　“阿焰。”
　　“嗯？”
　　“生日快乐。”
　　他笑了。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吗？”
　　“行。”他说，“你说多少次都行。”
　　她也笑了。
　　“傻子。”
　　“嗯。”他说，“你的傻子。”
　　她又沉默了。
　　但他知道，她在笑。
　　“央央。”
　　“嗯？”
　　“央央。”
　　“嗯。”
　　“央央。”
　　这一次，她终于笑了出来。
　　“你烦不烦？”
　　他听见她在笑。
　　他也笑了。
　　“不烦。”他说，“叫一辈子都不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软软的。
　　“傻子。”
　　他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路灯很暖。
　　怀里还抱着那个本子。
　　耳边是她的声音。
　　他想，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不是那个本子。
　　是她。
　　“央央。”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在干嘛？”
　　“复习。”她说，“过几天就考试了。”
　　他愣了一下。
　　“那你还给我打电话？”
　　“嗯。”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你好像需要。”她说。
　　他听着这句话。
　　眼眶又有点热。
　　“央央。”
　　“嗯？”
　　“你复习吧。”他说，“我没事了。”
　　“真的？”
　　“真的。”
　　她沉默了一秒。
　　“那你早点睡。”
　　“嗯。”
　　“晚安，阿焰。”
　　“晚安，央央。”
　　电话挂断了。
　　他还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很小。
　　很傻。
　　但他不在乎。
　　他低头，看着那个本子。
　　翻开最后一页。
　　那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
　　他想了想。
　　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朋友圈。
　　配文只有两个字：「我的。」
　　发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
　　继续抱着那个本子。
　　靠在沙发上。
　　嘴角一直弯着。
　　然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
　　评论已经刷屏了。
　　高三七班程野：卧槽？？？这什么？？？谁写的？？？让我猜猜——是不是宋未央？？？
　　高三一班林小雨：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未央的字！！！她居然写了这个！！！我哭了！！！
　　高三六班王赫：焰哥这是官宣了？？？
　　高三二班许诺：天哪好浪漫！！！“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我酸了！！！
　　高三七班宋时予：焰哥你居然发朋友圈了！！！你上次发朋友圈还是去年！！！
　　高三八班季明远：这狗粮我先干为敬！！！
　　高三一班陈露：未央的字真的好好看！！！
　　高三七班秦越：焰哥你这是要哭了吧哈哈哈哈
　　高三五班叶疏影：救命！！！这也太好磕了！！！
　　高三一班林小雨：@宋未央未央你快来！！！你家江焰发朋友圈了！！！
　　高三七班程野：@林小雨你别艾特了，她肯定看见了
　　高三七班江焰回复程野：她没看见。她在复习。
　　高三七班程野回复江焰：你怎么知道？
　　高三七班江焰回复程野：刚打完电话。
　　高三一班林小雨回复江焰：？？？你们打电话了？？？说什么了？？？
　　高三七班江焰回复林小雨：不告诉你。
　　高三一班林小雨：……
　　然后评论区出现了一条不一样的消息。
　　高三年级组王老师：江焰同学，这字写得不错。不过下周就考试了，复习得怎么样了？
　　江焰愣了一下。
　　王老师？他年级主任？
　　他怎么会看见？
　　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条评论出现了。
　　高三七班班主任老赵：江焰，你什么时候交物理作业？上次的还没补。
　　江焰：“……”
　　高三一班班主任刘老师：这是宋未央的字吧？她最近复习状态怎么样？
　　高三七班班主任老赵回复高三一班班主任刘老师：老刘你班学生复习状态你问我？
　　高三一班班主任刘老师回复高三七班班主任老赵：问问不行？
　　高三七班班主任老赵回复高三一班班主任刘老师：……
　　高三年级组王老师回复高三七班班主任老赵：你们两个别在人家朋友圈底下吵。
　　高三七班班主任老赵回复高三年级组王老师：是是是，王老师说得对。
　　高三一班班主任刘老师回复高三年级组王老师：王老师说得对。
　　江焰看着这些评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老师们怎么也在？
　　他往下滑。
　　评论还在增加。
　　高三四班穆清歌：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高三三班夏霁：焰哥牛逼！！！
　　高三一班林小雨：@宋未央你快来啊！！！你男朋友发朋友圈了！！！
　　高三七班程野回复林小雨：你别喊了，她在复习
　　高三一班林小雨回复程野：你怎么知道？
　　高三七班程野回复林小雨：因为刚才焰哥说了
　　高三一班林小雨回复程野：……
　　高三七班宋时予：焰哥你这朋友圈一发，明天全校都要知道了
　　高三二班许诺：已经知道了，我们班群都在传
　　高三五班叶疏影：我们班也是
　　高三六班王赫：我们班也是
　　高三八班季明远：我们班也是
　　高三三班夏霁：我们班也是
　　江焰看着这整齐的队列，忍不住笑了。
　　然后他看见一条新评论。
　　宋未央：傻子。
　　只有两个字。
　　但评论区瞬间炸了。
　　高三一班林小雨：啊啊啊啊啊啊未央来了！！！
　　高三七班程野：@江焰她来了！！！
　　高三二班许诺：女主角现身！！！
　　高三五班叶疏影：救命！！！好甜！！！
　　高三六班王赫：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高三八班季明远：截图了截图了！！！
　　高三七班宋时予：焰哥快回！！！
　　江焰看着那两个字。
　　傻子。
　　他笑了。
　　他回复她：「你的傻子。」
　　评论区又炸了。
　　高三一班林小雨：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高三七班程野：焰哥你变了！！！
　　高三二班许诺：这也太会了！！！
　　高三五班叶疏影：救命！！！
　　高三六班王赫：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磕到的最甜的！！！
　　高三八班季明远：截图+1！！！
　　高三三班夏霁：截图+2！！！
　　高三四班穆清歌：截图+3！！！
　　高三一班陈露：截图+4！！！
　　高三年级组王老师：行了行了，都别刷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评论区瞬间安静了。
　　但很快，又有人开始发。
　　高三七班宋时予：王老师晚安！
　　高三二班许诺：王老师晚安！
　　高三五班叶疏影：王老师晚安！
　　高三一班林小雨：王老师晚安！
　　高三七班程野：王老师晚安！
　　高三六班王赫：王老师晚安！
　　又是一波整齐的队列。
　　江焰看着，笑了。
　　他往下滑。
　　看见她的头像还在那里。
　　宋未央。
　　傻子。
　　他点开对话框。
　　打字：「看到了？」
　　几秒后，她回：「嗯。」
　　他：「我发的那个。」
　　她：「看到了。」
　　他：「你没什么想说的？」
　　她：「说了啊。傻子。」
　　他笑了。
　　打字：「是挺傻的。」
　　她：「知道就好。」
　　他：「央央。」
　　她：「嗯？」
　　他：「谢谢。」
　　她：「谢什么？」
　　他：「谢谢你写的那些。」
　　她没回复。
　　几秒后，她的消息来了：「你都看了？」
　　他：「嗯。」
　　她：「全部？」
　　他：「全部。」
　　她又沉默了。
　　然后发来一条：「不许笑我。」
　　他：「没笑。」
　　他顿了顿：「是哭了。」
　　她发了一个表情。
　　一只小猫，摸摸头。
　　他看着那个表情，心里软软的。
　　他打字：「央央。」
　　她：「嗯？」
　　他：「以后我每年生日，你都陪我过？」
　　她：「说了算话。」
　　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打字：「好。」
　　放下手机。
　　他把那个本子抱在怀里。
　　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夜很静。
　　但他的心，很满。
　　手机又震动了。
　　是林小雨的消息。
　　林小雨：「未央未央！！！你看到江焰的朋友圈了吗！！！那是什么！！！你写的吗！！！你什么时候写的！！！写了什么！！！快告诉我！！！」
　　紧接着又是一条。
　　林小雨：「我知道你在复习！！！但你肯定看见了！！！快说快说！！！」
　　林小雨：「未央！！！你不爱我了！！！」
　　林小雨：「呜呜呜我好惨，闺蜜有了男朋友就不理我了……」
　　宋未央看着这一连串消息，笑了。
　　她回复：「在复习。」
　　林小雨秒回：「骗人！！！你明明刚才还在江焰朋友圈底下评论了！！！」
　　宋未央：「那是刚才。现在在复习。」
　　林小雨：「那你什么时候写完那个本子的！！！写了多久！！！写了什么！！！」
　　宋未央想了想。
　　她回复：「不告诉你。」
　　林小雨：「？？？」
　　林小雨：「未央你变了！！！」
　　林小雨：「以前你什么都跟我说的！！！」
　　宋未央看着屏幕，笑了。
　　她回复：「因为这是给他的。」
　　林小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好吧。」
　　顿了顿，又一条：「他值得。」
　　宋未央看着这行字。
　　心里暖暖的。
　　她回复：「嗯。他值得。」
　　林小雨发了一个“我懂”的表情。
　　然后说：「那你继续复习吧。考完试再聊。」
　　宋未央：「好。」
　　林小雨：「对了，替我祝那个傻子生日快乐。」
　　宋未央笑了。
　　她回复：「你自己跟他说。」
　　林小雨：「行行行，我这就去说。」
　　几秒后，江焰收到一条消息。
　　林小雨：「生日快乐傻子！」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回复：「谢谢。」
　　那边，程野也在疯狂发消息。
　　程野：「焰哥！！！你朋友圈那个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程野：「宋未央给你写的？？？写了什么？？？让我看看！！！」
　　程野：「焰哥！！！你说话啊！！！」
　　程野：「你不会还在哭吧？？？」
　　程野：「焰哥？？？」
　　江焰看着这一连串消息。
　　终于回复了一句：「在。」
　　程野秒回：「你干嘛呢！」
　　江焰：「抱着本子发呆。」
　　程野：「……」
　　程野：「你变了。」
　　江焰笑了。
　　他回复：「嗯。」
　　程野：「行了行了，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发呆吧。」
　　程野：「对了，生日快乐。」
　　江焰：「谢谢。」
　　放下手机。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本子。
　　淡蓝色的。
　　轻轻的。
　　却那么重。
　　他翻开最后一页。
　　那行字还在。
　　被他的眼泪晕开了一点。
　　但更清楚了。
　　「江焰，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他轻轻抚摸着那行字。
　　指尖触到纸面的时候，仿佛能感觉到她写字时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叫他“阿焰”。
　　想起她第一次叫的时候，声音里那一点点试探。
　　想起他叫她“央央”的时候，她的沉默和笑声。
　　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傻子”。
　　他笑了。
　　很小。
　　很傻。
　　但很开心。
　　他把本子小心地放在枕头旁边。
　　躺下来。
　　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她。
　　她的声音。
　　她的笑。
　　她的那句——
　　“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窗外的夜很深。
　　但他的心，很满。
　　很暖。
　　很——
　　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