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Alpha的绣竹手帕与十年心动》琳清沐

6、他的保护快过我的本能

　　格斗课前的清晨，谢凌霄在训练室完成了比平日更早一组的加练。

　　汗水浸湿了额前的黑发，顺着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仿佛要将昨夜书房里那令人窒息的警告，连同心底那些不合时宜的、如同野草般疯长的躁动，一同击碎在面前的特制沙袋上。

　　他知道今天的课程意味着什么。

　　近距离，肢体接触，气息交缠。每一个要素都在挑战父亲划下的那条无形红线，也在拷问他自己摇摇欲坠的克制力。

　　最好的方式是远离，像之前的文化课那样，沉默地待在教室角落，完成最低限度的要求，不看不听不想。

　　可心底某个被冰封的角落，又有一丝近乎自虐的念头在悄然滋生——在那种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应对的环境里，在可以合情合理靠近的距离内，在众目睽睽却无人能窥见内心的掩护下，他是否……能多感知一瞬那清冽的竹香，多看清一分那人沉静专注时的眉眼？

　　这念头危险而荒谬，像黑暗中滋生的毒藤。

　　他猛地收势，沉重的沙袋在惯性作用下剧烈摇晃。他抓起旁边冰冷的毛巾，用力覆在脸上，汗水被布料吸收，带来短暂的凉意，也强行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再放下毛巾时，镜中映出的少年，眉眼冷峭，眸光深寂，再无波澜。

　　莫林克斯顿学院的格斗训练馆，与其说是训练场，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现代化的竞技圣殿。

　　挑高的穹顶采用特殊材料，能均匀漫射自然光与人工照明，确保场馆内任何一个角落都明亮清晰，却又不会产生刺目的反光。

　　地面铺设着吸能极佳的灰黑色复合材料，墙壁与立柱包裹着哑光的深色缓冲层。先进的空气循环系统无声运转，维持着恒温恒湿与清新。

　　此刻，场馆内已被清晰地划分出数个对战区域，高一精英班的学生们身着统一的深灰色训练服，在场地前列队。

　　授课的郑教官站在队列前，身形挺拔如松，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脸颊的淡疤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没有多余废话：“今天的课程内容，基础擒拿与反制。两人一组，按终端接收到的随机配对进行。先看示范，然后对练。记住，要点是控制与解脱，是学习如何在受制时保护自己、创造机会，不是让你们斗殴逞凶。谁下重手，或故意偏离教学要点，”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操场二十圈，现在，立刻。”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气氛瞬间肃穆。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所有人手腕上的微型终端或随身光脑都轻轻一震。分组信息同步送达。

　　谢凌霄垂眸，看向自己终端上浮现的那一行字。当“柳屿墨”三个字清晰映入眼帘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刹那的凝滞，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凉。不是他选的。是“系统”。又是“系统”。

　　他站在原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动作，也没有去看向任何方向。只是周身原本就冷淡的气息，似乎又无形中沉降了几分，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

　　附近几个原本想靠近看看他分组结果的同学，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柳屿墨也看到了配对结果。他微微一怔，抬眼，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谢凌霄所在的方向。

　　隔着稀疏的人群，他看见谢凌霄独自站在那里，侧脸线条在冷白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分明，薄唇微抿，眸光低垂，盯着自己的终端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那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一个需要互动的搭档名字，而是一行无关紧要的代码。

　　柳屿墨收回视线，心中那丝因旧手帕和过往传闻而起的疑云，似乎又隐约浮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将其压下，走向终端指示分配到的第7号区域。

　　“哇哦，又是他们俩。”苏嘉硕看着柳屿墨走向7号区域的背影，又瞄了眼不远处同样沉默走向同区域的谢凌霄，凑到晨懿江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小声嘀咕，表情有点幸灾乐祸，又充满纯粹的好奇，“这缘分……系统是不是中病毒了？四次了吧？阿江你说是不是？”

　　晨懿江被他碰得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目光淡淡扫过已经在7号区域相对而立、气氛明显疏离凝滞的那两人，又收回视线看向一脸“求八卦”的苏嘉硕，声音平静无波：“概率事件。或者，人为干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专注你自己的练习。”

　　“知道啦知道啦。”苏嘉硕笑嘻嘻地，注意力很快被即将开始的对练吸引，摩拳擦掌地看向晨懿江，“来来来，阿江，这次我肯定不让你！”

　　晨懿江没理会他的“豪言壮语”，只是沉默地走向他们的练习区域，细长的眼眸余光，最后掠过7号区域时，在谢凌霄那过于挺直冷硬的背影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谢凌霄几乎与柳屿墨同时抵达7号区域。两人在划定的方形场地内站定，相隔一步之遥。这个距离，在空旷的训练馆里显得既亲近又疏离。

　　柳屿墨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极淡的冷冽雪松气息，混合着训练馆内特有的、干净微凉的味道。

　　谢凌霄已经摆出了标准的准备姿态，肩背舒展，重心沉稳，眼神落在前方虚空一点，并没有看柳屿墨，仿佛身边的搭档只是一个需要完成教学步骤的器械。

　　他的站姿无可挑剔，但那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以及周身萦绕的、比平日更甚的冰冷屏障，却隐隐透露出与这基础课程不符的锐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郑教官与助教开始在中央区域进行动作示范。动作并不繁复，关键在于对时机的预判、对力道的精细控制、对自身重心的把握以及对对手力量方向的利用与引导。

　　柳屿墨看得十分专注，他身体底子因幼年缘故并非最强，但领悟力高，观察细致，善于以巧取胜，身为顶级Alpha的敏锐五感和战斗本能更是深植骨髓。

　　示范结束，各区域陆续响起身体碰撞的闷响、衣料摩擦的窸窣和调整呼吸的声响。

　　7号区域却安静了一瞬。

　　谢凌霄终于将目光从虚空收回，极快地、不带情绪地扫了柳屿墨一眼，声音低沉平稳：“开始。”

　　没有询问，没有客套，直接进入了教学程序。他率先做出了擒拿的起手式，动作标准而冷硬，朝着柳屿墨的手腕关节扣去，速度、角度、力道都控制在教学要求的范围内，精确得像尺子量过，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柳屿墨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杂念，进入状态。他顺势卸力，手腕灵活地翻转，试图运用刚才所学的技巧反制。两人的手臂瞬间交缠在一起，力量在方寸之间无声博弈。

　　谢凌霄的力气很大，指尖带着经年累月严苛训练留下的薄茧，扣在柳屿墨腕间细腻的皮肤上，触感清晰而微砺。柳屿墨能感觉到对方在严格地控制着力道，并未真正发力伤他，但那股透过接触传递过来的、不容置疑的强势掌控感和冰冷的距离感，依旧鲜明。

　　他并不慌乱，体内属于顶级Alpha的清冽竹香信息素无声流转，并非狂暴外放，而是以一种更内敛、更精妙的方式弥散开来，精准地构筑起自身的稳定领域，将对方那冷冽雪松气息带来的无形压迫感悄然中和。他身体柔韧地后仰，足下步伐轻巧变换，利用巧劲和对方力量的走向，试图挣脱束缚。

　　挣脱的刹那，因力的作用，两人的距离不可避免地骤然拉近。柳屿墨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以及那冷冽雪松气息更清晰的包裹。他抬眼，正对上谢凌霄垂落的视线。

　　那双总是深邃如寒潭的黑眸，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仿佛无波的古井。但柳屿墨敏锐地捕捉到，在那片冰封的平静之下，似乎有某种极其晦暗复杂的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像错觉，是隐忍？是克制？还是别的什么？

　　谢凌霄的呼吸节奏似乎有瞬间极其微小的紊乱，扣着他手臂的指尖也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但旋即，那力道便松开了，甚至带着一丝克制的、向后撤的意味。

　　下一秒，谢凌霄已借着柳屿墨挣脱的力道，顺势松手后退，重新拉开了那一步的安全距离，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近距离接触从未发生。

　　他表情未变，声音平稳无波，点评道：“反应尚可。卸力时机稍早，容易预判。重心再压低三分，下盘会更稳。”

　　“受教。”柳屿墨也站稳身体，平复了一下略快的呼吸，点了点头。谢凌霄的指导精准而客观，完全聚焦于技术本身，听不出一丝个人情绪。

　　接下来换柳屿墨进攻。他学得很快，将刚才的观察与自己的理解融入动作。他的擒拿不如谢凌霄那般带着凌厉的实战杀伐气，更偏向技巧的流畅与衔接。

　　当他试图锁扣谢凌霄的肩膀时，谢凌霄没有选择硬碰硬的格挡，而是以一种近乎精准计算过的轨迹侧身滑步，巧妙地引导着柳屿墨的力道走了小半圈，随即手腕一翻，轻轻一推，便将人带离了原有位置，化解了攻势。

　　整个过程，谢凌霄的手甚至没有真正触及柳屿墨的要害，仅凭对力量流向的引导和步法的控制就完成了反制。

　　比起对抗，这更像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充满距离感的拆解示范。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严谨地框定在教学要求的范围里，绝不越界，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游刃有余的掌控力。

　　然而，在这样冷静到近乎机械的互动中，柳屿墨却隐隐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张力。每当两人的肢体因动作需要而不可避免地接触、气息在极近处短暂交缠时，他总能感觉到谢凌霄周身那冷冽的气场有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仿佛冰层下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又立刻被更强的寒意镇压下去。谢凌霄的视线也总是精准地避开与他的直接对视，要么落在他的动作发力点，要么移向无关紧要的虚空。

　　他在克制。柳屿墨再次清晰地认识到。不仅仅是克制力量，更在克制某种……更深层的、连靠近本身都可能引发危险的东西。

　　“专注发力点，不要看手。”谢凌霄的声音忽然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丝，打断了柳屿墨一瞬的走神。

　　柳屿墨立刻收敛心神，专注于下一个回合的攻防。

　　两人没有再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有身体碰撞的闷响、脚步移动的摩擦声，以及彼此清晰可闻却都刻意控制的呼吸声。

　　在又一次近距离的缠斗与迅速分离后，柳屿墨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微湿的黑发贴在白皙的颊边。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将那缕散发向后捋去，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和因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个随意的动作，却让始终将视线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的谢凌霄，目光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落在了那片泛着健康光泽的皮肤和那双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清亮的杏眼上。

　　那目光很深，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但深处又似乎压抑着某种更为汹涌的暗流。柳屿墨似有所觉，抬眼看去。

　　谢凌霄已迅速移开了视线，下颌线的线条似乎绷得比刚才更紧了些，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摆出了防御姿态，周身的寒气仿佛更重了。

　　“停！”郑教官的声音响彻场馆，结束了各组的对练，“现在，随机抽取两组，上前进行对抗演示！其他人观摩学习！”

　　电子大屏再次开始快速滚动名字。

　　柳屿墨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微妙的预感。

　　屏幕定格。

　　第一组：柳屿墨，谢凌霄。

　　第二组：李铭昊，赵锐。

　　看到这个结果，不少人都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李铭昊，班里有名的刺头，Alpha，体能爆发力强，性格急躁好斗，家里有些背景，平日就对出身顶级世家、样样出色的“优等生”们隐隐有些不服。赵锐是他的固定跟班。

　　苏嘉硕在旁边低声“靠”了一句，晨懿江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谢凌霄放下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水瓶，走了过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当他走向场地中央时，那原本就冰冷的气场似乎无形中沉凝了几分，目光扫过正摩拳擦掌、咧嘴笑着走过来的李铭昊时，眼底深处仿佛有寒冰凝结。

　　四人走到场地中央指定区域。郑教官重申规则：“演示刚才所学的擒拿与反制，注意分寸，展现技术要点。开始！”

　　按照安排，第一回合是柳屿墨对赵锐，谢凌霄对李铭昊。

　　柳屿墨与赵锐的交手还算正常，赵锐实力一般，柳屿墨稳稳占据上风，几个回合后便以一个标准的技巧将其制住，点到即止。

　　而另一边，则完全是另一种气氛。李铭昊显然想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他一直隐隐较劲的谢凌霄面前表现一番，一上来就攻势凶猛，力道十足，甚至带上了几分超出教学演示范畴的狠厉与压迫感，属于Alpha的攻击性信息素也有些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虽然很淡，但在阻隔器作用下依然能让人感觉到那股躁动。

　　谢凌霄却像一座冰山，任凭对方如何猛攻，始终沉稳应对。他的动作简洁、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格挡、闪避、看似轻巧的牵引或格开，都恰到好处地将李铭昊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他始终控制着节奏，将对抗牢牢限制在“演示”的框架内，既没让李铭昊讨到便宜，也没让他太过难堪。但这种游刃有余的、仿佛大人面对孩童胡闹般的绝对掌控，反而更让心高气傲的李铭昊脸色涨红，眼神越发不善。

　　很快轮换。柳屿墨对李铭昊，谢凌霄对赵锐。

　　李铭昊将刚才在谢凌霄那里受的憋闷，全数转移到了柳屿墨身上。他的动作幅度明显变大，力道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企图利用力量优势强行压制。

　　属于Alpha的压迫性气息也更明显了些，试图干扰柳屿墨的节奏。

　　柳屿墨沉心静气，清润的眸光在瞬间变得沉静锐利。面对李铭昊凶猛扑来、试图以力量硬压的架势，他并未选择硬撼。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他体内无声流转，那清冽的竹香并未像低等级Alpha那般狂暴外放压迫，而是以一种更内敛、更精妙的方式弥散开来，精准地中和、消弭了李铭昊那充满躁动与压迫感的气息干扰，为自己撑开一片清明稳定的领域。

　　他脚步轻灵如穿花拂柳，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了李铭昊的正面冲撞。李铭昊力道用老，身形微滞，柳屿墨眼中利光一闪，右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向李铭昊因前冲而露出的手肘关节——正是刚才所学擒拿的反制要点之一！

　　李铭昊一惊，没想到柳屿墨反应如此迅捷精准，仓促间沉肘格挡，两人手臂再次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次，柳屿墨并未被震退，他借着碰撞的力道，腰身一拧，修长的腿已如鞭子般无声扫出，直取李铭昊下盘支撑点，动作流畅狠厉，带着顶级Alpha特有的、举重若轻的控制力。

　　李铭昊慌忙后退闪避，虽躲开了这一记扫腿，步伐已显慌乱。柳屿墨并未追击，稳住身形，气息平稳，只是白皙的额角沁出细汗，眼神清亮冷静地看着对手。

　　手臂上被对方刚才蛮力抓握的地方确实留下了红痕，但在顶级Alpha强悍的身体素质下，这只是皮外小恙，并未影响他的动作。

　　“好！” 场边有观战的同学忍不住低呼。柳屿墨这几下闪避、擒拿、反击，干净利落，将技巧与顶级Alpha的身体素质结合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因为李铭昊的蛮力而落于下风，反而隐隐有反制之势。

　　李铭昊脸色更加难看，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他视为“文弱优等生”的人如此应对，甚至还隐隐有被压制技巧的趋势，让他怒火中烧，Alpha的好胜心与暴躁被彻底激发。

　　他低吼一声，不再顾及什么“教学要点”，全身力量爆发，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再次合身扑上，双手成爪，带着劲风，直取柳屿墨双肩，竟是要用纯粹的、犯规的力量将人直接扑倒！

　　这一下变故突生，速度极快，恶意明显！

　　柳屿墨眼神一凛，体内清冽的竹香信息素瞬间转为凝练的屏障，顶级Alpha的战斗本能让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至少三种反制或卸力的方案，身形微动，正要施展——

　　就在李铭昊即将触碰到柳屿墨肩头的瞬间，一道深灰色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切入两人之间！

　　谢凌霄仿佛早已预判，在柳屿墨准备动作的刹那，已从侧方踏前，他没有去硬挡李铭昊，而是精准地一记手刀切在李铭昊扑击路径的手腕内侧麻筋上，同时脚下步伐一错，肩膀看似不经意地撞在李铭昊冲势已起的侧肋。

　　“呃！” 李铭昊只觉得手腕一麻，前扑的力道被巧妙地带偏，肋下一股不大却足以让他失衡的推力传来，整个人顿时踉跄着向侧面歪倒，扑击之势瞬间瓦解。

　　而柳屿墨，在谢凌霄切入的瞬间，已默契地后撤半步，稳住了身形。

　　谢凌霄那切入的角度和时机妙到毫巅，恰好隔开了李铭昊，又未曾干扰柳屿墨自身的节奏，甚至仿佛预判了柳屿墨接下来的反击动作，他的介入成了最恰到好处的“中断”和“保护”。

　　柳屿墨只觉那冷冽的雪松气息一掠而过，快得抓不住，谢凌霄的身影已如磐石般隔在他与踉跄的李铭昊之间。谢凌霄甚至没有回头看他，背脊宽阔挺直，透着冰冷的戒备。

　　“演示结束。”谢凌霄的声音响起，比平日更低沉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他目光如冰刃，落在勉强站稳、脸色阵青阵白、又惊又怒的李铭昊身上，“你的攻击，毫无章法，破绽百出。若这是实战，你已倒地三次。”

　　他再次将行为定义为“技术点评”，但任谁都听得出那平静语调下深藏的寒意，以及那“破绽百出”四字对李铭昊狂妄攻击的全盘否定。

　　他没有提“保护柳屿墨”，但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在宣告他的介入不容置疑。

　　李铭昊胸口剧烈起伏，羞愤交加，但在谢凌霄那冰冷的目光和郑教官严厉的注视下，终究没敢再发作，狠狠瞪了谢凌霄和柳屿墨一眼，愤然转身离开。

　　一场充满火药味的对抗演示，以这种略显突兀的方式落下帷幕。

　　郑教官上前，重点批评了李铭昊的冒进、犯规和偏离技术要领，简单点评了其他三人的表现，尤其肯定了柳屿墨“技术运用合理、应对沉着”和谢凌霄“沉稳规范、观察敏锐”，随后宣布解散。

　　人群嗡嗡议论着散去。柳屿墨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壶慢慢喝水，温水流过喉咙，缓解了干渴。

　　手臂上的红痕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绪微澜的，是谢凌霄那精准到可怕的预判和介入。

　　他清楚，以自己顶级Alpha的反应和实力，刚才李铭昊那犯规的一扑，他有至少三种方法可以化解甚至反制，未必会吃亏。

　　但谢凌霄的出手……太快，太果决，仿佛容不得半点“未必”，容不得他承受任何一丝额外的风险。那种保护，超越了“教学规范”，甚至有些……过界了。而谢凌霄事后的冰冷与“技术点评”，更像是一种仓促的掩饰。

　　他抬眼，目光不自觉地去寻找那个深灰色的身影。谢凌霄正独自走向场馆边缘的储物柜，背影挺直孤拔，步履稳定，与周围三三两两结伴离去、兴奋讨论的同学格格不入。

　　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维护，那精准预判的介入，都只是任务流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步骤，完成后便无需再提。

　　“墨墨，你没事吧？”苏嘉硕跑过来，仔细看了看他手臂，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有点红。李铭昊那混蛋，绝对是输不起！不过你刚才那几下真帅！谢凌霄……”他顿了顿，摸摸鼻子，表情有点复杂，“他倒是眼疾手快。”

　　晨懿江也走了过来，递给柳屿墨一瓶舒缓喷雾，目光平静地掠过他手臂上的痕迹，又望向谢凌霄消失在场馆通道口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与深思。

　　他比苏嘉硕看得更清楚，谢凌霄那一下介入，绝非简单的“同学互助”或“遵守课堂纪律”。

　　“没事，小伤而已。”柳屿墨接过喷雾道谢，语气平和，但心底那丝异样的波澜并未完全平息。

　　格斗课结束了，但那种无形的、充满张力的对峙感，却仿佛残留在了空气里。谢凌霄就像一座被迷雾和坚冰重重封锁的孤岛。

　　你以为看清了轮廓，靠近时却发现水下是更幽深复杂、暗流汹涌的未知。

　　而今天，柳屿墨似乎又触碰到了那冰层下一丝不同寻常的、带着保护意味的湍流。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喷雾收好。有些谜题，或许注定无解。
　　而有些人，或许注定只能停留在这样看似接近、实则遥远，却又在关键时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横亘而来的安全距离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