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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正午乱事 “彩云易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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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谢聿墨换个颗琉璃做的心,文惊尘作为同窗,加之代替他师尊,不时便会去探望探望,而他与谢聿墨见时常道:“彩云易散琉璃脆”。
今天他又念了一遍,谢聿墨一笑置之。
“别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常言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可你如今不谈论迹,万不可论心,任你心如明镜,一念之差便可万劫不复。”
谢聿墨不是第一回听了,淡淡应下。
文惊尘端详他方许,突然道,“近日可觉郁气郁结胸膛,入睡困难?”
谢聿墨一愣,随即摇摇头。
“避讳求医。”文惊尘眉头一皱,颇不赞同,“我给你开点药,隔两日午时吃一副,服药后会有点昏沉,都是正常现象,睡上一觉就好了。”
“蓬莱再怎样也欠我一笔人情,你说怪了,惊涛剑君一点情分也不看。”李隙月朝萧寻吐酸水,“后几日的剑道课爱谁去谁去,去了也没积分,反而憋一肚子火气。”
“可不去要倒扣的。”萧寻边说边琢磨着,“上次得的幽眠花,还在你身上吗?”
“文惊尘识时务没用上,自然还在我这儿。”李隙月问道,“你要用吗?”
“借给我当个幌子使使,完事后原封不动还给你。”
李隙月在须弥戒中寻了寻,将装有幽眠花粉的瓶子递给他。
萧寻接过,脸色略显晦暗,“不问问我要干嘛?”
李隙月顺着话问,“你要干嘛?”
萧寻笑笑:“自己猜去。”
*
凌昭自然辨认出上次拱门后说话的两人分别是萧寻和文惊尘,李隙月有这种打算他俩却让自己听见岂不蹊跷?可往细里思究,李隙月如若被淘汰他二人却也无所顾忌。
或是萧寻还有点良心,想给自己些警示让他有所提防?
凌昭又摒弃这个念头,萧寻能有什么良心?他良心早被狗吃了。
这事像极了专门引他跳进去而挖的坑,可种种迹象又让他潜意识里将其当做隐患压在心头。
“单凭这个,凌昭就是再怎样都不会避免多心。”萧寻手里掂着个月白色的小瓷瓶,“给他设个连环计,赌他关心则乱,计计留心却回回落套。”
文惊尘询问,“李隙月知道吗?”
萧寻超他眨了眨眼,“我没告诉她,她现在还以为你要给她送积分,老早就等着你去揍她一顿。”
文惊尘无言,好一会儿才回了他两字,“粗鲁。”
萧寻自动把自己从“粗鲁”的行列里摘出去,应道,“剑修嘛,难不成你第一次接触这个物种?很多时候你机关算尽,比不得他们灵光一闪。”
文惊尘淡淡道,“只接触过谢聿墨,了解不多。”
……
萧寻搓着手中的瓶子,眯眯眼,“你那边事情办的怎么样?”
“明日午时。”文惊尘颔首,“不要错过了时辰。”
萧寻不免焦虑,“会不会被看出端倪?”
文惊尘莞尔,“都说过了会有些昏沉,能怪谁?”
“这日头真盛,一到正午我就犯昏沉。”
女子穿着和凌昭如出一辙的道袍,与他出自同宗,她生的有些凌冽,上挑的眉眼给人难以接近之感。她不免有些哀怨,“十二洲四季如春,为何这几日不是寒凉就是酷暑?”
身边人一直没接她的话。
她一手扶额,一边斯条慢理道,“怎么?凌师弟有心事?”
凌昭的心中郁气无法付之于口,憋了半晌,最后只单摇了摇头。
日头正盛,他刚出符道堂,便遇见另一边刚上完课出来的代衔青。
两人碰面后,代衔青道,“这几日很奇怪,在那儿都能看见李隙月的身影。”
凌昭听见李隙月的名字,不免上了心,下意识问道,“我记得今日没有剑道课,也没有药理课,你在哪里看到的她?”
“她和萧寻在一起。”代衔青秀眉微蹙,尤有不解,“我当时见萧寻与她说了些什么,两人后来就闹了些矛盾,不过也未曾争吵,只在原地发生了点肢体上的冲突,一个要走一个要留的。”
代衔青摇了摇头,对两人的幼稚行为颇为不解。
凌昭听后思索,许久无言。
他总感内心不安。
接下来代衔青的话证实了他的心绪,她道,“李隙月看起来颇为决绝,望东南方那边去了。”
东南方!那不就是他与谢聿墨的住宅?!
凌昭脸色大变,当下瞠目怒道,“李隙月,你个卑鄙小人!”
说罢迅速望东南方向赶去。
原地独留代衔青与那位与凌昭师出同宗的女子,两人无意间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诧。
女子躬身一揖,率先礼貌道,“在下许霰雪,与凌昭是同门师兄弟。”
代衔青当然认识她,乃是伏道宫宫主的首席弟子,至于为什么是首席,那自然是因为虽然凌昭天赋高于胜她一筹,但伏道宫宫主永远更喜欢许霰雪。
这当然有原因,便是符修此生大道至巅的必要之物——紫气。
天边紫霞,承天道大气运而降者,运灵执笔,言出法随,书一字引天地异象。
他人费尽心血而书的法阵,比不得紫气环身的言灵师所谓一语成畿的一个“破”字。
代衔青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许霰雪笑着回望。
二人相顾无言,随即一前一后地追着凌昭往东南方向而去。
这边凌昭回到院落,一路上怒火被天上的烈日烤灼得愈来愈烈。
普一到院门口,门内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陶瓷碎裂声响,萧寻焦急的惊呼声又紧随其后。
凌昭心被一张无形的大手骤地捏住,当下一声急促的喘息,不在多思一脚踹开大门。
院中之景映入眼帘,倒在地上的谢聿墨以及他手侧的碎瓷片,清澈的酒水和着自他掌心流出的那缕血色,无一不让凌昭睁目结舌,怒发冲冠。
李隙月手里拿了个青色的瓷碗,另一只手因受惊下意识要去扶地上的人。
落在凌昭眼里却像是因为人没死透要拉着人补刀 ,他唤出一张刻有五行八卦的阵盘。
李隙月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道,“凌昭,你听我解释,不管我的事啊……”
“无能鼠辈,受死!”
话音才一出口,阵盘上的黑白双色符文开始挪动,伴随着苍穹金色的光辉,一道道符文从空中压下,如行兵列阵般开始排列,至某一时地,也不过在瞬息之间,一道极为凌冽的杀阵成型。
李隙月心下一沉,抬手便要唤剑。
可在这时,身侧的萧寻却一手按住她。
时地之急迫,不等李隙月的疑惑浮出眼眸,一道幽香掠至鼻尖。
久违的幽冷暗香唤起她压在心底纷杂的思念,幽眠花起效,抑或是绿眸闪过的那一霎那,李隙月脑海里一片空白。
偏生萧寻此时装得一副受惊不敌的模样,松开按住她的手,连连后退。
杀阵化朱曦日光为金色箭矢,转眼之间在她头顶凝结,似霰而落。
萧寻在一旁着急呼喊,布起防御阵法,茫茫之光与曜日相撞,白金两色逐渐消弭。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但至少在之后李隙月知晓事情全貌后,料定萧寻是有意而为之。
茫茫的白色出现了一道空隙,好巧不巧,就让一道金色箭矢穿过白障,凌然落下。
箭矢被萧寻的防御阵法卸掉了大半力道,又被撞斜了方向,此时直朝李隙月心口而来。
箭矢撞入胸膛,李隙月此时却还想扭头看最后一眼,好想揪着萧寻衣领掷地有声地问上一句:你借我的东西来算计我,可为人乎?
可下意识的动作确实迅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本伤得不重,对她而言堪称皮外之伤,无伤大雅,可幽眠花的药力却让她再也抵挡不住,眼前一暗,彻底失去了意识。
萧寻跨步上前,一手半拦住她,另一只手下木牌悬空而转,白障之阵灵力猛地暴涨,硬生生冲垮了悬在头顶的日耀阵法。
代衔青与许霰雪姗姗来迟,代衔青见着地上的斜聿墨,平静的神色瞬时而破,她快步过去将人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而许霰雪则最先注意到伤人的凌昭,而后又见昏迷不醒的李隙月,询问道,“凌师弟,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何伤人?”
凌昭下意思看向代衔青与谢聿墨二人,一拧眉,呵声道,“李隙月乃卑鄙小人,暗算聿墨,早前我就知道她有不轨之心,没料她真心胸狭隘至此。”
萧寻也高扬声音道,“你少血口喷人,信口雌黄的话谁不会说?关隙月什么干系,谁知道谢聿墨怎么了,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是一道杀阵,发什么神经?!”
凌昭寒声而笑,指了指桌上已开封的酒坛,质问萧寻,“那这是什么?聿墨从不饮酒,敢不敢验其中的酒水,看是不是放了什么腌臜之物?”
“是你大爷!”萧寻适时面露怒色,“谢聿墨还一口没喝,怎么就是我们酒有问题?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靠人的隐疾!”
就在两人争吵间,沉稳之音凌然而至,呵住众人,“谁允许你们私下动手的,还有没有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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