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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异样 “情爱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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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隙月心里堵着口气,咬牙问道,“不去当如何?”
“死者为大,小妹。”奉镜眉眼清冷,酒葫芦中的酒不停得往嘴里灌着,“这二傻子是蓬莱出身,就是仙界人死光了都轮不着他去镇守蛮荒界域,无妄上面或许还有一丝他残留的神识,他守了摘星城上千年,别让他到九泉之下还寒心。”
李隙月将心中那口气吐了出来,悠悠道,“现任摘星城主越宁,半步大乘境,归一境大剑修,有她在在蛮荒界域,我去能当上什么用?再者二姐,我以昆仑墟弟子的身份去摘星城,若说是历练倒也罢,可要说在那里待百年,在外人眼中,便是我要夺摘星城的控制权,那么我在那里,说是举步维艰也不为过。”
奉镜酒壶里的酒喝完了,她拿起晃了晃,又将其挂回腰间,声音平和道,“八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后,师尊卸下昆仑墟掌门之位,转而大师兄接任,那时候仙族重建,他修为也堪堪元婴,师尊闭关百年未出,那时候,他才是真正的举步维艰。”
李隙月愣了一下,看上去像是怒气已消,神色冷静,开始在孤崖上来回踱着步子,突然间,剑光一闪,她反手扣住剑鞘,手腕翻转用力拔出碎星剑,一剑朝地上人砍去。
奉镜依旧端坐如山,伸出手,两指夹住剑刃。
止不住的劲风扑面,将她的发丝向后挟去。
李隙月定眼看着她,一息后脸上露出不忿的表情,收回碎星剑,略感无趣道,“你这人没意思,你坑了我这么大一把,让我砍上你一剑还不成?”
奉镜没有丝毫的忌讳,身子歪斜,胳膊肘撑在坟堆上,脸上带笑道,“我发现你气到极点便不生气了,倒是比我有意思。”
“是找不着为什么要气了。”李隙月也靠过去坐下,垂下头,突然道,“二姐,我不是个什么高尚的君子,一匹素绫,换百年镇守摘星城,价格实在太不对等。”
奉镜默声了很久,最后抓了一把坟上的褐土,往风中一扬,“你说得对,这狗东西做了这么大一笔不对等的买卖也就罢了,千不该万不该把这场生意做到我师妹身上,不去也罢,反正除了我也没人知道,我不往外面说不就成了。”
李隙月看着远处梅林,低声骂了她一句,“装什么,其实你以后还会再提的,要是真这么不在乎昔日挚友,也不会强闯玉璞仙岛就为了跑他坟前来喝酒。”
奉镜半眯着眼看她,“可以啊,无妄主人与我的关系,你究竟在什么时候就全然搞清楚了?”
“刚刚。”李隙月淡淡道,“不谈这不对等买卖一事,昨日与微生影谈话中猜了个大概。”
奉镜的专注点很稀奇,她声音沉着,喃了一句,“说买卖太冒犯,若你拿了无妄却不去蛮荒界域,小心心魔袭扰。”
看吧,她还是在乎的。
毕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挚友。
李隙月刚来时,望见十里梅林上,孤崖之上一点孤坟前,她的身形是多么寂寥。
李隙月就是个俗人,与绝大多数凡人一样,最怕的也就是生离死别的痛苦,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怕望不见头的孤独,若天地间只剩她一人,那还不如早点化作一座枯骨埋到地下去。
因此她从不求长生大道。
这一点,就注定她永远不能成为一个纯粹的求仙问道者。
*
李隙月没有陪奉镜在梅林孤坟前坐很久,她是个大忙人,因为观命客又在莲汐殿有请。
走过红梅林时,最后转头朝孤崖上看了一眼,奉镜在她走不久后,便将头抵在了坟丘上。朝霞还在空中晕染着,眼前梅枝纵横交错,李隙月不知道她是否是在流泪。
她缓缓收回眼,穿过梅林便御剑去了莲汐殿。
殿内与殿外如一,皆是巍峨雄伟,满殿金光璀璨,此时一身金袍的女子正立于殿内等待。
李隙月踟躇了一下,便抬脚走进去。
观命客转身,脸上带笑,一派和熙,“多谢小道友此次相助蓬莱,我郁孤台旧址方才能化险为夷。”
李隙月心情有些沉闷,她端着抹笑,客气道,“非我一人之力,不过是能力范围之内力所能及罢了。只是观命客所提及的替身莲,在下在浮生林中并未寻到,不过既然郁孤台稳定了下来,那蓬莱以后再去寻找,想也不会太困难。”
她并未说替身莲实际已经不存在于浮生林中。
观命客低头浅笑了下,声音轻柔,略带歉意道,“是我徒儿这次演算有误,替身莲或许已经不在浮生林中,劳烦了小道友。”
“无碍。”李隙月并不介意这种小事,更不喜欢为这此事去秋后算账,她在这位大名鼎鼎的蓬莱观命客前并没有什么不自在,换句话说,她在谁面前都不会不自在,此时轻缓着声音,侃侃而谈,“微生道友是您的弟子吗?”
听到她提起微生影,观命客眼里化为一汪春水,温柔到了极致,“他是我唯一亲手带大的孩子。”
李隙月快要溺在她眼中一片柔色中,心道微生影也是个温柔的人,想来是随了他师尊。
她想至少他师尊是不会用细竹抽他的。
观命客给了李隙月一把小小的白玉钥匙,她略感疑惑地接过手。
观命客轻轻取下落于她发间的残梅,温和着,“早先我便承诺过,若以后有要事相求于蓬莱,我们不会推辞,从今往后我们会将蓬莱与仙界其他四境的传送阵关闭,皆时便用白玉通钥过来吧。”
李隙月一点不客气,将白玉通钥收进须弥戒后,才又抬头问道,“是不是因为我二师姐?”
观命客笑了笑,却不说话。
她最后道,“我很高兴你能与微生结下一份善缘,他很喜欢你这个朋友,走之前与他打声招呼吧。”
李隙月坦率笑着,算是应了下来。
*
李隙月第二日便与萧寻一道离开了玉璞仙岛,奉镜先他们一步,早在昨日就走了。
萧寻在身旁叽叽喳喳地同她说着话,李隙月不烦躁,却陡生哀伤,鬼使神差开口道,“萧寻,如果你死了……”
萧寻立马把只说到一半的话咽下去,语气惊诧道,“你说什么?!”
李隙月尴尬地哈哈一笑,闭上了嘴。
萧寻盯着她,皱眉生气,“你没事咒我死干什么?是不是记恨我不看好你与魔君之间的爱情?李隙月啊李隙月,你这家伙当真是重色轻友。”
李隙月啧了一声,小跑几步跃起,肩膀撞在他后背上,将人撞得一个踉跄,她却率性笑着,“想太多,你要不要去民间写话本,我看你很有这方面的潜质。”
萧寻气消了,他想起俩人临走前,微生影送给李隙月一只通透至极的梅花玉簪,极佳的品质,观品相便知价值不菲。
李隙月是个财迷,便不多想,就给收了。
萧寻拉了李隙月一把,将人拉近后神神秘秘道,“我同你讲,我的眼光一向很准,观命客说微生影想与你交友,但那都是不想让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这才故意如此说的,我看他其实对你有意思。”
“不是?”李隙月退了几步,与人拉开距离后抬眼看他,“谁是猪谁是白菜?”
“你管这么多干嘛?”萧寻眯眼笑了下,顿了好半晌,缓缓开口道,“你不如再想想,我并不是反对你同魔君结婚契,但你也知道,这简直荒唐到不可方物,微生影也长得很好,比起你描述的魔君,脾气似是也好他千万里,再斟酌斟酌?”
李隙月平静下来,若是不想给昆仑墟蒙尘,那微生影确实强于贞眠,可爱情这种神奇的稀罕玩意儿,她又没办法控制。
没有之前确实无所谓,但有了又很难放开手。
见面时心一跳,头一昏,还真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李隙月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同萧寻说了。
于是两个少年人开始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地想象那种感觉。
萧寻是最先放弃的,这种云里雾里的东西他是真没法子感同身受,他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不知所谓道,“魔君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时两人快走出梅林,李隙月不知何时又摸上了心口,漫不经心道,“总之我对微生影没有这种感觉,但你让贞眠站我面前试试,我便会想尽办法占他点便宜。”
“还有一件事。”她凑近萧寻,“我在浮生林被月光化的丝弦一线穿心,知道那时已是命悬一线,不知贞眠用了什么法子给我救了回来,但自那之后,我心里就总有些异样。”
萧寻吓了一大跳,“你在浮生林这么危险,为何不与我说?”
李隙月淡定地看他一眼,“人没死就没事。”
“还有血……”她顿了下,甚觉此念荒唐,却依旧轻缓着开口,“我体内的血被换了,他将自己的血换给了我。”
萧寻神情错愕,他无法理解魔君,便疑惑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李隙月闭了闭眼,“许是为了救我。”
贞眠的血液,让她获得了几乎恐怖的恢复能力以及对王族剑意的领悟力。
可在深更半夜,她却常常感到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