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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孤坟 镇守摘星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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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隙月关上门,才对萧寻说道,“这微生影奇奇怪怪的。”
萧寻睨着她,思虑了一会儿,终是摇摇头,“何处奇怪?我倒是觉得都正常,传闻说他天赋甚高,容貌惊为天人,本人与传闻并没有什么出入啊。”
李隙月嘶了一声,低低道,“他对我的态度很奇怪,你先别急着说我自恋,照我对他的印象,此人做事周到,礼数周全,可拦住我们时陈谢却只我一人,这说明他为我二人引路,并不是作为主人家对客人的礼数,我保管他是另有目的。”
萧寻听得缓缓瞪大眼,思忖下,若说这是微生影的疏忽,放在他身上却是不可信的。
萧寻神色复杂,打量着李隙月,“若是这么说,他是看上你了?”
李隙月自信属性大爆发,微微站直了身子,一手按上腰间剑柄,轻轻阖眼时,正巧一阵清风,拂起她的发丝。
白袍长剑,素影绝尘,端的是一派剑客少年风流之气。
李隙月浅浅微笑,缓声道,“理所应当。”
“……”萧寻这波是真被她装到了,一声谩骂哽在喉咙,吐都吐不出来。
李隙月与萧寻各回房间后,她鬼使神差地把须弥戒中的那匹残碎的鲛纱拿了出来,水一样冰凉的手感,似无物般的重量。
里面裹着那枚王族剑意的传承玉简。
她低眼看着,心中思绪万千,抬手揉了揉心口,越发确定心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可是内窥却探查不到。
正想得出神,窗户砰得一声被人推开,李隙月将鲛纱与玉简收回须弥戒,冷眼看着一个红色衣袖伸入窗台,将一缠绕红线的木杖靠在墙头,随即一小老头扒着窗沿,费力翻了进来。
小老头摇摇晃晃站稳后,抬头瞪了李隙月一眼,“没眼力见的丫头,不知道扶老夫一把?”
这熟悉的声音,李隙月一听便认出他就是在梅林结界里偷袭自己的臭老头,语气冷淡着,“小人才翻窗台,君子都走正门。”
小老头冷哼一声,“蓬莱是老夫地盘,老夫想走哪里走哪里。”
李隙月左眼跳了跳,嘴角扯出一抹笑来,“您究竟何方神圣,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对老夫放尊重点,臭丫头,就是你师尊来此也得老实称老夫一声前辈。”小老头越说越起劲儿,“想几千年前,太阿非要领教蓬莱剑术,因此强闯玉璞仙岛,被蓬莱强行扣了下来,他的剑尊师父在昆仑墟急得跳脚,照样一点办法没有,没有老夫,他能好好走出去?不脱层皮都算好的。”
李隙月突然抬眼,不是,这行径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她挑了挑眉,疑虑道,“我二姐也是你们强行扣下来的?”
“放屁!”小老头原地爆炸,胡子都快被冲起来,“是她自己赖着不走。”
李隙月平静道,“为什么?”
小老头安静下来,嘴唇嚅嗫着,最后不耐烦挥挥手,“你自己去问她。”
李隙月动了下,发上发带扫过后脖颈,带来一阵瘙痒,她抬手摸了下无妄,没有说话。
小老头拂了拂雪白的胡须,做起了自我介绍,“老夫道号渡缘,别人也叫我牵枢子。”
李隙月看着老头得意洋洋的样子,浇了盆冷水,“不曾听过。”
牵枢子哇呀呀叫着,指着李隙月的手指气得颤抖,“你们昆仑墟都不教礼貌的?祖传的无礼,气煞老夫,气煞老夫!”
李隙月现在一身风尘,心心念着给自己洗个澡,然后上床去睡上一觉,心里的异样,神遗之地的震天印什么的,等明日起来再想办法弄个清楚。
她面色一沉,下起了逐客令,“前辈没事能离开吗,想翻昆仑墟旧账就去找我二姐,她比我有趣得多。”
牵枢子脾气去的快,一下子便不生气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李隙月,商量着开口,“隙月丫头,小微生长得好,天赋高,虽说配你差了点,但也勉勉强强还可以不是,看在蓬莱与昆仑墟万年来关系较为亲近的份上,老夫为你二人牵根红线如何?”
红线是想牵就牵的吗?李隙月一心想睡觉,闷着声音敷衍道,“随你吧前辈,您看我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别来扰我了。”
牵枢子没料到她这么好说话,右眼眯着,试探问道,“真假?”
“真的……”李隙月揉了把头发,唉声叹气,“您想干嘛就干嘛吧,要实在不行,我院子里还有个人,在隔壁房间,你去烦他。”
牵枢子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大笑着说道,“好好,好徒孙,你好好休息,老夫这就去给你牵姻缘线。”
李隙月还当他在说笑,也不在乎牵枢子对自己称呼的变化,只笑笑,不再说话。
牵枢子拿着红线木杖,风一般飘出窗棂,消失在了屋子里。
李隙月嘀咕了句,“手脚这么麻利,进来的时候怎就这么费劲儿?”
说着,她边往后屋走边脱外袍,洗完澡后一头栽在床上,听着窗外夜蝉的鸣叫,睡了过去。
四方大域的王宫之中,白袍墨发的清癯身影站在一座空旷的宫殿里。低着眼,怔怔地看着手腕上逐渐消失的红线。
李隙月做了一个梦。
黑暗中飘来一根断裂的红色丝线。
她用指尖去触碰,可身似浮萍,够及不得。
额头青筋疯狂跳动,李隙月坐起身扶着头,轻声道,“怎么做了这么个梦。”
接下来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低声骂了句,便干脆盘腿坐在床上,直到第二天清晨。
*
微生影清挺的身形正站在院子里,看着从院门出来的李隙月,心情颇为愉悦得笑着。
李隙月昨晚没睡好,此时打着哈欠,悠闲着往外走,看到站在院里的微生影,左眼又不可遏制得跳了跳,她眯着眼看他,瞌睡全然散去。
微生影笑着,率先开口道,“小剑君,镇玄剑仙让你去见她,我来为你带路。”
李隙月沉默好久,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多谢微生道友。”
她跟才从后院出来的萧寻说了句自己去找二姐,便同微生影出了院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微生影问一句,李隙月便答一句,除此之外她便不开口说话。
一路上,蓬莱仙人见到微生影,皆是恭敬作揖,唤他一声“师兄”。
李隙月第一次主动开口陈述,“微生道友很受师弟师妹的敬重。”
微生影回头对她笑了笑。
他慢下步子,与李隙月并肩而行,此时俩人来到岛外梅林,娇艳的红梅如来时一般开的茂盛。
看得李隙月心烦。
俗气。她心道,不如昙花。
她折下一枝拦路的红梅,微生影便侧头看她。
李隙月觉得梅枝烫手,想丢,却注意到微生影的视线,不好脱手。
她想了想,抬手将梅枝递给微生影,看着对面人明显愣了住,随意编了个理由,“梅花很衬微生道友,送给你。”
微生影接过手,道了声谢。
两人走了很久,李隙月除了回答微生影的问题,便是在心里悔恨方才送花的举动。
手贱吧,活该你自己下不来台。她心想。
微生影停下脚步,望向高处,李隙月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梅林之上,有一座伸出来的断崖,褐色的岩石,在一片娇色下衬得异常荒凉。
断崖上,什么也没有,只见一座寂寥的孤坟。
微生影看着李隙月,轻轻开口道,“镇玄剑仙在上面,我送你至此处,便不上去了。”
李隙月点点头,待微生影转身离去后,她往前行了几步,碎星剑出现在脚底,升空带她到了断崖上。
她看见奉镜一身黑袍,歪斜着坐在坟前,后者打量着李隙月,突然开口道,“你怎么一脸不高兴?”
李隙月走过去,她悠悠吐出几个字,“没睡好。”
奉镜摸上腰间的酒壶,扯下来灌了口酒,又道,“我扰你清梦了?”
李隙月知道这座坟的主人是谁,不想打扰逝者,忍着烦躁没生气,“不是,就是睡不着。”
奉镜没有多问,她指了指旁边的坟堆,出尘的容貌更显人身寂寥,“知道这土里边是谁吗?”
李隙月默声不答,侧头指了指发上的无妄。
奉镜哈哈一笑,“你今日怎么了,为何沉默寡言的?”
“明知还故问!”李隙月突然暴怒,压着声音道,“那我该说些什么?是不是应该因为你将无妄给我,坑了我一把,先骂上你一顿,然后痛哭流涕,对着这座孤坟三拜九叩,再叫一声前辈?”
奉镜悻悻然,尴尬了一瞬,她摸了摸脸,“我找了很多人,结果无妄同它那个讨人嫌的主人一样,端着傲气不愿意认主,我就是给你试试,没曾想就成了。”
李隙月笃定道,“你在坑我,奉镜。”
奉镜却开口道,“看来你都知道了,可没办法,这就是命,李隙月。无妄的主人是蛮荒界域前任摘星城城主,他死了,传承落在了无妄上,你得了无妄便是得了传承,那就必须去蛮荒界域接替他镇守摘星城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