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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衔青而来(五) 你夫君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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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天向往宫内,执意要去,而辛啼当然不同意。
他死死抓住她,乐天却扭得像只毛毛虫,眼见着就要化蝶飞过去。
两人闹在一块,让过来的一个红衣侍官看见了。
她问:“这是怎的?在宫中斗乱可是大罪。”
乐天眼一抬,也不闹了,长绥看向她,正巧与她灵动的双眸撞上,像一颗熠熠生辉的暗色琉璃,黑而不沉。
长绥突然想起个人。
“没有斗乱。”乐天解释着,急中生智拉过辛啼,用胳膊肘压着他,“我们在这里玩耍而已。”
长绥未到时已听到了他们的争论,两人也不知道她这想法如何,只听她问道:“你想去后宫?”
“想是想的。”乐天呐呐,“可是不是不能去吗?”
“后宫没有什么好玩的。”长绥轻声道:“去看什么?”
“我看那边儿的建筑不一样,我想去看看,而且我听说魔君陛下天人之姿,我……”
辛啼吓了一跳,连忙挣脱她的手要去捂她的嘴,同时低声道,“你胆子真大啊,什么时候说要去见魔君的,你有几个脑袋?”
“无碍。”长绥道:“我正要去见王上,你可以同我一起。”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家主吩咐我照看好你,你不能乱跑。”
更何况还想去见魔君,辛啼不知该说她是无知还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
而且这侍官为什么帮她,又凭什么能带她去见魔君?
自从乐天听说一痕芳的来历后,想去见见魔君的欲望就非常强烈,但她也不是傻子,脑热过去了也问道:“你不是魔君陛下的侍官吗?为什么能带我过去?”
再说,过去见到魔君说什么啊!
长绥轻笑:“你是丰家主的夫人吧?”
乐天与辛啼对视一眼,点头。
“我是长绥,宫中的长御。”长绥道:“你随我来,我有些事情与你说。”
乐天摇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此地人多眼杂。”长绥看向她,“丰家主被曹景域主叫走,你若不同我去见王上,他凶多吉少。”
辛啼却道:“长绥大人,且不说我等身于王宫,家主何来的危险,但若真有危险,您叫夫人去又有何用?”
长绥只看了他一眼,单对乐天道:“只说几句话,不让你做什么,你来还是不来?”
乐天担忧丰卞音安危,伸手轻轻扯了扯辛啼衣袖,道:“我来。”
说罢她再不看辛啼,随着长绥走了。
辛啼面露忧色,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只能干看着乐天离去。
长绥领着她,头也不回,问道:“夫人与丰家主伉俪情深,在我魔域也算得上一桩美谈。”
乐天向着四处张望,闻言回道:“都是丰卞音脾气好,所以我们才不吵架。”
长绥笑了声,“若我没记错,夫人与丰家主成婚已二十年有余。琴瑟静好,举案齐眉,日子闲茶淡饭,波澜不惊,但你可知丰家马上便要大难临头?”
“你什么意思?”乐天不走了,站住脚,“丰卞音被叫去哪里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快到九重楼了。”长绥慢慢道,“我带你去见王上,在王上面前,我再与你讲。”
话间两人来到阁楼脚下,门口的侍卫想拦,长绥冷眼看过去,那侍卫愣了愣,收回了手。
两人进入阁楼。
在木梯快把乐天绕晕之时,她终于闻到一股幽冷的暗香。
长绥已经过了去,对着几重薄纱后弯了弯腰,“王上。”
乐天愣愣的,站在梯口不动。
良久,她才听到薄纱后传来优雅华丽的声线,许是背后之人才睡醒,声音中裹着几分慵懒。
“长绥,又有何事?”
长绥低着眼,正色道:“王上,曹景域主派人唤走了丰家主,事关山海,曹景域主此行,实在是过于僭越。”
薄纱晃过一道白影,随即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身量颇高的男子缓步而出。
乐天望过去,似是想说些什么,可这时贞眠也望过来,她普一撞见那双潋滟的绿眸,瞬间便失了声。
贞眠看了她良久,问道:“你是何人?”
乐天眨了眨眼,却是一直望着他,“我叫乐天。”
贞眠皱起眉。
“她是丰家主的夫人。”长绥见了,于一旁解释道,“乐天夫人与丰家主成婚多年,丰家主此番被曹景域主唤去,怕是想借威势逼迫他服从就范,从而将山海收入囊中,此事见之屡矣,王上,您万不可再不以为意了啊。”
贞眠无话,似是在思考,少顷,他问道:“多年是多少年?”
长绥蹙眉,乐天却笑着回答他:“二十年了。”
贞眠目光垂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可我看你骨龄不也堪堪二十吗?”
他顿了顿,目光逐渐放空,“丰家家主怎么这般变态?”
乐天听了此话,思考了一阵,骤然变了脸色,“什么啊!才不是,我都几百岁了!丰卞音他才没有喜欢稚子的癖好!”
“可是你也才二十。”
“我都说了我不止二十了!”
长绥像是忍到了极点,上前两步撩袍下跪,这突然的举动吸引了贞眠的注意,他要上前来扶,一边又说道:“长绥,何至于此?”
“王上!”长绥痛心疾首,不由提高了声量,“曹景这是路人皆知的司马昭之心,丰家主若从了,那他便掐住了仙魔两界商路一半的命脉,若丰家主不从,那今日,他定然危矣!”
乐天一惊,变了脸色,“不行!丰卞音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贞眠低下眼,声音悠悠响起,“在何处?”
“福寿宫。”
*
“本域主已经拿出了十分的诚意了,丰家主认为如何?”
丰卞音一身青衣端立,面上笑容和煦,“曹景域主有此想法,是我山海之幸,可非是我不应,属实是不敢应,魔域以魔君为尊,我来此朝拜魔君陛下,若先应了域主,在外面看来,难保是山海对魔君有不臣之心。”
“不臣之心?”曹景轻哼一声,“丰家主正儿八经的仙族之人,你敢说你对魔君就心怀为臣之心?”
丰卞音不急不慢道,“山海对魔君绝对是十分尊敬的,而这份尊敬之意,不能因我对域主的委心不辞而作践成泥,那便只能请域主恕山海的辞让之罪了。”
丰卞音说着,做了一礼,又道:“时日不早,我先告辞了。”
“你觉得你能走得出去?”
丰卞音止住身形,面色依旧平静,“曹景域主,这里是王宫,而福寿宫,离未央宫也并不远。”
“王上可不住在未央宫,他那九重楼阁可太高了,人待在上面,心弦松了,神思倦怠,下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可就不太听得见,也不太看得清了。”曹景看着他,继续道,“何必呢,如今山脉中山海与观墟都是仙族主事,这自然不行,仙族不愿意插手,我魔族却不一样,你若接受我的求盟,我报你两年内必吞并观墟。”
“谢过域主好意,可我山海并无这般大的野心。”
“丰家主天赋高,人也聪慧,可就这一根筋,让人恼怒得紧。”曹景一声轻叹,“你若这般不识好歹,那也别怪我今日让你命丧黄泉了。”
“曹景域主是想让谁命丧黄泉?”
一声沉稳嘹亮的女音,紧接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蹿出来,撞进了丰卞音怀中。
丰卞音忙不迭一手揽住她腰,一手护她肚子,“慢着点,慢着点。”
说话之人是长绥,她望向曹景的目光锐利如剑,不耐之意似要溢出眼眸,“曹景域主,你在这王宫,是想让谁命丧黄泉?”
曹景面色如常,悠悠道:“玩笑话罢了,何必当真?”
长绥弯了弯唇角,眼中却并无笑意,“曹景域主,王上有请。”
曹景转眼,目光似风一般刮过长绥,“我待会儿便去。”
“王上之令,域主还想耽搁到什么时候?”长绥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幅度极小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魔族,皆以王上为尊。”
曹景呵了一声,往前踱了几步,又转眼对丰卞音道:“丰家主,我可给过你机会了。”
说罢,回过头抬步走了。
长绥紧随其后,走前对丰卞音夫妻二人宽慰道:“放心,不管王上虽对他多有纵容,但总不会容忍他在宫中乱来的。”
丰卞音对她拱了拱手,“有大人此言,在下定然安心。”
待人走后,丰卞音冷下眼,沉下声音训斥道:“我让你待在屋中,为何不听?这里是魔族的王宫,怎能容你四处乱跑?”
“怎么不能?”
“谁容你的?”
“所有人。”
丰卞音一向舒展的眉终于还是皱了起来,他不放心道:“所有人?”
“是魔君。”乐天黏过去,活像一块人形的年糕,“他让我没事就去阁楼玩,准我随时出入后宫。”
丰卞音第一反应是荒唐。
细想乐天此言,越想越荒唐。
“夫人,你何时见到的魔君?”丰卞音低眼瞧着她,“又是如何见的?”
乐天懒得说,含混道:“我之后再用你说,我们先回去行不行?,你走了好久,我好饿。”
丰卞音纡了口气,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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