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枫焰引》枫烬灿

59、余烬未冷 “你收集到

　　【第59章：余烬未冷】
　　“你收集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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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晚。
　　萧烬砚走进比武场的时候，赵锋已经在了。

　　他靠在擂台区的入口旁边，双手插兜，旁边站着正科生刘魁和周海。
　　刘魁双臂覆着岩甲，灰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周海比她矮一点，但肩很宽，手插在口袋里，小臂上有一层淡淡的灵能光泽在流转。两个人站在赵锋两侧，像两堵墙。

　　萧烬砚没停，径直往里走。

　　赵锋跟上来，脚步声不紧不慢：“萧同学，今天打擂台？”

　　她没理他。

　　“我队里几个人，都想跟你切磋切磋。”赵锋笑了一下，“总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萧烬砚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扫过刘魁和周海。刘魁没什么表情，周海咧嘴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什么温度。

　　“行。”她说。

　　……
　　刘魁上来了。他站在台上，双臂的岩甲从肩膀延伸到手腕，整个人像一块移动的石头。正科，24级，AI裁判亮起限制等级：23级。

　　萧烬砚站在他对面，没急着动。她看着刘魁的岩甲，看了一会儿。
　　刘魁先冲过来。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台面在脚底下微微震。冲到近前，一拳砸下来，岩甲带着风声。

　　萧烬砚侧身，拳风擦过她的肩膀。
　　她没有退，流光从掌心爆开，打在刘魁的右臂上。岩甲碎了一层，但底下还有一层，颜色更深。

　　“啧。”她退了一步。
　　刘魁继续压上来。他的战术很简单，仗着岩甲硬扛，一步步逼。萧烬砚的流光打在他身上，碎一层又一层，但岩甲像是无限的，碎了又补。

　　打了十几秒，刘魁还没倒。但他也没碰到萧烬砚。萧烬砚一直在退，一直在打，流光碎了一层又一层岩甲，刘魁的移动越来越慢。
　　然后她不打了。
　　她退后两步，看着刘魁。刘魁停下来，喘着气，岩甲上全是裂纹，但还在。

　　萧烬砚抬脚，一脚踹在他胸口。
　　岩甲从中间裂开，碎片飞出去，刘魁整个人往后飞，撞在防护罩上，弹回来，趴在地上。

　　AI裁判：「胜者，萧烬砚。」
　　她走下台。赵锋站在台边，数据板亮着，他在往上划。
　　“下一个。”萧烬砚说。

　　……
　　周海跳上台。他的能力是高频震荡，接触式攻击。他一上来就往前压，想近身，23级。
　　萧烬砚没有犹豫。流光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弧线，周海一靠近就被灼一下，退了三次。
　　第四次他急了，硬冲进来，一拳砸向她的胸口。

　　萧烬砚侧身让过，反手一掌切在他后颈。周海往前踉跄了两步，趴在地上，晕了两秒。
　　AI裁判：「胜者，萧烬砚。」
　　她走下台。赵锋还在看数据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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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下午，孙朗来了。深蓝校服随手丢在旁边，昂首挺胸露出了一抹笑，像是觉得注定会赢似的。
　　他的能力是气刃，中距离切割，21级。他站在台上，一抬手，几道气刃飞过来，范围铺得很大，精度不高，但覆盖面广。

　　萧烬砚迎着气刃冲上去。侧身躲过两道，第三道擦过她的肩膀，训练服破了一道口子。
　　她没停，冲到孙朗面前，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孙朗单膝跪地，气刃消散。
　　AI裁判：「胜者，萧烬砚。」

　　……
　　晚上，钱嘉来了。他是赵锋队里最弱的，18级，能力是信息素干扰。

　　钱嘉一上场就先放信息素，想用Alpha的压迫感干扰她的节奏。
　　但萧烬砚是Beta。信息素对她没用。
　　钱嘉愣住的那一秒，萧烬砚已经到他面前了。一掌推在胸口，钱嘉飞出去，撞在防护罩上，滑下来。

　　全程不到三秒。
　　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灵能。
　　钱嘉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萧烬砚已经下台了。

　　……
　　周日，赵锋自己上了。
　　他这次比周三更认真，一上来就全力。狂化肌体覆盖全身，金属光泽比之前更厚，每一拳都带着风声。

　　萧烬砚没有硬接。她逼他全力出拳，在他出拳的瞬间，绕到他身侧，一脚踢向他头部。

　　赵锋躲闪不及硬接一击，脑子嗡嗡响，没倒。他转身一拳挥出带着破空声，萧烬砚没退，她敏锐抓住一个空档，借着赵锋自己挥出的力气。

　　赵锋摔下擂台。
　　AI裁判：「胜者，萧烬砚。」

　　她走下台，经过赵锋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赵锋坐在地上，还在喘气，但脸上没有挫败，还是那个“果然如此”的笑。

　　萧烬砚低头看他。
　　“你们五个人，轮流来。”她的声音很平，“七天，十二场，我赢了十二场。”

　　赵锋抬头看她，没说话。
　　萧烬砚看了他一眼，转身，迈步拿起外套。

　　赵锋起身走到旁边，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身影。
　　他手里的数据板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萧烬砚的每一场、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手的角度和时机。

　　萧烬砚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你收集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她平静的说道。

　　赵锋的笑容僵了一瞬。

　　萧烬砚抬眸看向他。
　　比武场内的喧嚣此时仿佛停止了一般，一种莫名的气氛弥漫在几人周围。

　　萧烬砚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下次，我不会再跟你们打。”

　　她微微偏头看向他，平静的说。
　　“因为，不会再有下次了。”

　　然后她走了，步伐稳健，脚步声缓缓响起。

　　赵锋转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了。
　　“确实。”他说。

　　“不会再有下次了。”

　　夜深了，树叶被风吹起，发出唰啦——唰啦——的响声。黑夜里，天边的云层缓缓移动，月光被缓缓盖住，最后一丝亮光也被灭得严严实实，仿佛有一瓶黑色墨水倒在了天边。

　　他们说的是一样的话，但意思是不一样的，至于本意是什么，只有说的人才知道……

　　——
　　萧烬砚去医疗翼处理训练中的擦伤。医疗翼今天的人不算多，快期中了，大家都在避免受伤以免影响考试，有很多人在教室或图书馆复习。

　　萧烬砚原本还想看看有没有空闲的人员，或者找找药自己上好就走。
　　结果苏晚星在，看见她来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了过去。

　　窗外，那个位置，苏晚星在给她上药，安静，平缓，萧烬砚能看见她每一个动作。

　　萧烬砚最近来医疗翼的次数变多了，伤的类型变了些，不是训练伤，更多的是擂台伤。

　　身上残留了一些很黏腻的情绪，还有一些她自身察觉不到的信息素味，像有人在一个完美无瑕的雕塑上熏染上了廉价的香薰，还带着明显的颜色。

　　有人在找她麻烦。

　　“你最近来医疗翼的次数变多了。”苏晚星说。
　　“训练多。”萧烬砚回道。

　　“是训练多，还是有人让你多？”苏晚星的声音很轻，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轻柔、仔细。

　　萧烬砚没接话。沉默了几秒。

　　“下周要期中考了…训练多。”她平静的说。

　　苏晚星没再问。给她上完药，递了杯温水。萧烬砚看了一眼，苏晚星的手没收回去，两人僵持了一会，萧烬砚伸手接过，这次喝了。

　　走的时候，萧烬砚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犹豫、思考、欲言又止、算了。
　　像是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又觉得没意义没必要说。

　　萧烬砚最后看了她一眼。
　　看一个和自己本来就无关的人，收回一句自己说了可能没有意义的话。

　　然后萧烬砚就走了，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多看一眼。脚步缓缓响起，越来越远，最终平静。

　　苏晚星感知不到太多，只记得那天的风很凉，从窗外缓缓吹进来，冷的她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又莫名的变温暖，她能感觉到胸口那个小东西有点温热，她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那枚小小的暗红色晶核，它又亮了一下，暖红色的，内部好像有什么在流淌，很温暖。

　　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门口有人进来，她居然生起了一丝期待，但只是一个来拿药的预科生，她帮人拿了药，说了注意事项，人走了。

　　她低下头，继续在数据板上写着字。

　　——
　　周曜拿着外套从训练室出来，正在外面闲逛，经过一个道路时，一下子就被路边的公告栏吸引了。

　　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他挤进去看了一眼，手环上也同时弹出了推送。
　　「期中考试通知：笔试三天（10月25日—27日）周一至周三，实践两天（10月28日—29日）周四、周五，实践地点：第三训练星。参加对象：全体学员。注意事项：……」

　　考试的事在上周就已经说了，只是没想到实践居然还会去第三训练星。

　　周曜看完，第一反应是——“实践在训练星，陆炫也会去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科楼的方向。灯还亮着。

　　公告栏另一头，萧烬砚站了一会儿。她没什么表情，但手在口袋里微微攥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了。

　　赵锋站在公告栏不远处，靠着走廊的墙。他看见萧烬砚走了，嘴角带着一丝笑，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
　　但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火红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数据记录。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关掉。

　　夜色很深，星环的光带还亮着。训练室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下去，教学楼和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
　　周一，笔试第一天。

　　教室里，每个桌椅都排列整齐，桌子反放，抽屉里还升起了一层金属板，挡的严严实实。
　　桌面被放上了一层特殊的垫板，白底蓝边完全覆盖上了原本的桌面，似乎是磁吸或者灵能直接附着的。周曜抬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看向周围，每个位置都围了一圈悬浮的正正方方的蓝色透明框，十分透明。

　　考试铃声响起，他走到座位上坐下。每人一个独立隔间，全息屏幕隔光，手环全程监控灵能波动，主要是限制战术型和解析型的同学，当然也要避免学员意外把设施损坏。
　　监控在头顶静静的看着，摄像头不断收缩、放大、旋转，据说连眼皮多眨两下AI都会记一笔。

　　周曜坐在隔间里，试卷还没发，他看了一眼周围，和月考的时候一样，在外面看里面是清晰透明的，在里面看外面像打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老师将卷子发下来，众人开始答题。周曜盯着第一道大题，脑子里的知识像被风吹散的沙子，怎么拢都拢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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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卷的提示音响的时候，他刚好写到第九道最后一个字。笔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时间到。请全体考生停笔……”」

　　监考老师把卷子收完走后，周曜趴在桌上，脸隔着草稿纸贴着冰凉的桌面，闷闷地说了一句：“完了。”

　　隔壁传来江煜川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你刚才是不是扭了三次头？”
　　周曜：“……两次。”
　　“三次。我数了。”

　　周曜把脸从桌面上抬起来，侧头看了一眼隔板，当然看不见人。但他能想象江煜川说这话时候的表情，眼睛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往下撇，带着那种“你怎么这么蠢”的嫌弃。

　　“我又没抄你的。”周曜说。
　　“你也抄不到。隔光屏。”
　　周曜又趴回去了。

　　——
　　中午，食堂。
　　周曜端着餐盘坐在角落，扒了两口饭，抬头看对面。江煜川已经吃完了，正在翻数据板上的保存的草稿纸照片，眉头微皱着，大概在检查自己哪里可能算错了。

　　陆炫坐在周曜斜对面，吃得很慢，手环屏幕亮着，上面好像是正科二年级的笔试回放。秦燃靠墙坐着，面前的大份餐已经空了两盘，正在解决第三盘，半阖着眼，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你考得怎么样？”周曜问江煜川。
　　江煜川没抬头：“还行。最后一道论述题有点麻烦，灵能回路效率的计算模型我用了两种方式验算，结果一致。应该没问题。”

　　周曜低头扒饭，嚼了两下，闷闷地说：“我后面四道是赶出来的。”
　　江煜川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前面五道写了多久？”
　　“写到第五道的时候只剩半个小时了。”
　　江煜川沉默了两秒。“那你确实完了。”

　　陆炫放下筷子，看了周曜一眼。“论述题最后一道，灵能回路效率的。你写的什么？”
　　周曜想了一下。“我就写了几个公式，然后根据题目算出了小明的效率，结果是82.26%，之后说该效率十分优秀，初步判断潜力A级，影响效率的主要是灵能传导损耗和外部环境干扰。”

　　陆炫顿了一下。“你只写了这些？”
　　“还有一句。‘具体参数因个体差异而异’。”

　　陆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道题十二分。你大概能拿八分。”
　　周曜把脸埋进碗里。
　　秦燃在角落里把第三盘清空了，打了个哈欠，半阖着眼说了一句：“至少没交白卷。”语气很平，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陈述事实。

　　周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从秦燃脸上找到一点“我在安慰你”的表情。没找到。秦燃已经闭上眼靠在墙上了，像是刚才那句话纯粹是随口一提。

　　陆炫看了一眼手环。“下午还有一门。灵能基础理论。这门比上午的难。”他说完，低头继续吃饭。

　　周曜愣了一下。“你这是在提前跟我说‘做好准备’？”
　　陆炫没回答。但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经过周曜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声音很轻，但周曜听清了。

　　“灵能基础理论，重点看第三章和第五章。去年考的是传导效率的实测数据和理论偏差分析。今年可能换题型，但核心概念不会变。”
　　然后他走了。

　　周曜抬头看向他的背影，又转头看江煜川。江煜川也看着陆炫离开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数据板。
　　“他刚才是在给你划重点？”江煜川问。
　　周曜想了一下。“好像是。”

　　江煜川嗤了一声。“正科生给你划预科的考试重点。行吧。”
　　周曜低头把剩下的饭扒完，脑子里已经在翻第三章和第五章了。

　　——
　　下午的灵能基础理论，果然和陆炫说的一样。第三章是传导效率，第五章是能量转换。
　　周曜考前二十分钟把这两章翻了一遍，进考场的时候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大题。
　　第一道：「简述灵能传导过程中三大损耗机制，并给出至少两种减小损耗的工程学思路。」
　　周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早上刚在论述题里写过一个类似的思路，虽然分数不高，但概念还记得。

　　收卷的时候，周曜写完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出考场的时候，江煜川已经在走廊里等他了，靠在窗边，手里拿着数据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
　　“写完了。”周曜说，“全写完了。”

　　江煜川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两秒，他转过头，继续看数据板。“走吧。吃饭。”
　　周曜跟上去，嘴里念叨着：“明天考什么来着？”

　　“第一场灵能机械核心拆解解析，然后机械理论。那个你应该好一点。”
　　“为什么？”
　　“因为不用死背历史，数据推的出来。”
　　周曜想了想。“也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走廊里人很多，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叹气，有人在笑。周曜走在人群里，听见前面有个预科生说“我最后一道完全瞎写”，另一个人说“谁不是呢”，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

　　他也跟着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