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冒险】极乐天鸟》玥星苜

9、特阶魔法考核（上） 蒙

　　蒙丽特转过身，眯起眼看向叫住她的大长老：“长老，这个考试明显有问题，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长胡子老头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并不回答。

　　蒙丽特又转向法拉长老：“法拉长老，您能帮我把他传送回来吗？”
　　法拉拍着桌子，冲大长老喊：“喂，糟老头！你在想什么？！”

　　优里长老起身拉住蒙丽特的手：“蒙丽特，走，我跟你去把他带回来。”

　　“考试没结束！谁也不准去！”大长老挥舞法杖，会议室瞬间被结界笼罩。

　　看到大长老反常的举动，其余几位长老虽然不认可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可也不想跟大长老对着干，只能憋屈地坐在原位。

　　妄骨森林内。

　　路提亚围着路牌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走的路，只能凑到小黄鸟身边，问：“小家伙，去哪里可以采到蓝凌菇？”
　　小鸟黑豆般的眼睛来回转动，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似乎是要给路提亚带路。
　　路提亚急忙跟上。

　　可妄骨森林路况复杂多变，路提亚不像小鸟可以自由穿梭在林间。为了防止摔倒，路提亚不得不抬头、低头交替。这样移动的后果，就是只追出去不到两百米，就把小鸟跟丢了。

　　“喂——小家伙？”路提亚不甘心地叫了一嗓子，意料之中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路提亚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随便选了个方向前进。

　　妄骨森林外围全是有毒的魔株，除了路提亚刚刚遇到的，还有精华草、鬼哭腾、迷你菇等魔株。吸取了教训的路提亚这次没有直接伸手去触摸。
　　他小心翼翼地避过挡在前方的魔株，很快进入了妄骨森林的中部地区。

　　一路走来，寂静无声。
　　路提亚看着枯枝上悬挂着的古怪囊袋，尝试再一次使用探知魔法。

　　这一次，探测咒起效了。在他前行的方向，有一个巨大的洞穴。
　　心知强大的魔物很可能栖息在洞中，路提亚给自己施了个隐藏气息的魔法。
　　这个魔法虽然不能隐身，却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小子居然会这种魔法。”法拉长老看的入神，不由得称赞一声。其余几位长老根本没看清路提亚使了什么魔法，一脸茫然地望着法拉。
　　长胡子长老看到路提亚的举动，忍不住将目光落到了蒙丽特的身上。

　　蒙丽特专心致志地留意路提亚的一举一动，完全没有察觉到大长老的目光。

　　虽然路提亚有意避过洞穴，可周围的全都是魔株，他没有办法用大量魔法来开路，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洞穴边上。
　　只是经过，他就闻到了一股极具压迫感的腥味，就像是无数的魔物在这里丧失的生命，留下的血肉腐烂后发出的气味。

　　路提亚心头一跳，快步向前走。

　　这种引人注意的味道，很可能是某种极为强大的魔物的地盘。可是，妄骨森林外围，会出现这么强大的魔物吗？
　　路提亚回忆着小黄鸟飞离的方向，只觉得自己很可能走错了路。他不相信低级法师的考核会有这么大的困难。

　　幸好路提亚提前隐蔽了气息，在他的小心谨慎下，安然无恙地走过洞穴。

　　那个洞穴就像是分界线，越往里走，魔株越少。
　　空气中渐渐出现某种白色絮状物体，看起来就像是菌类的孢子。

　　路提亚下意识屏住呼吸，可是他从来没有练过憋气。几分钟后，他红着脸呛出了声。
　　值得庆幸的是，即便他恢复了呼吸，意料之中的中毒反应却没有发生。
　　他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甜味。

　　路提亚警惕地观察四周。

　　路面变得越来越开阔，那些他熟悉的毒株彻底消失了踪迹，脚上传来光滑又冰凉的触感。路提亚低下头，看到了冰晶一般的地面。

　　周围的絮状物开始变得越发绵密，那股香甜也开始变得呛人。
　　路提亚左手掩住口鼻，快步往前走。可当他意识到自己瞥见什么时，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在他的正下方，清透的冰晶下，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黑洞洞的瞳仁诡异无神，长长的睫毛浓密而卷曲，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人的眼睛。

　　路提亚喉结滚动，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
　　原本以为不会得到反馈，谁知那眼睛竟然他眨了一下。

　　“！”
　　路提亚只觉得周围都安静了。
　　他下意识按住了徽章，放缓了呼吸，再一次迈步向前。
　　这一次，那眼睛却没有再动。

　　不知道那眼睛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路提亚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走。
　　可是，那眼睛就像是一个阴损的背后灵，无论他走了多久，它都一直出现在路提亚的正下方。
　　路提亚走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眼睛发动攻击。为了早点拿到蓝凌菇，完成任务，他开始不管不顾地奔跑起来。

　　空气中絮状物已经变成了粘稠的状态，他每走一步，几乎是在用身体不断撕开那些一团团的“棉絮”。
　　香甜味因为过于浓郁而变得刺鼻发臭，呼吸着这种空气，路提亚连吞咽都觉得恶心。

　　眼前的能见度越来越低，路提亚的视野被一片白色包裹住。视觉退化的同时，连同感知力也跟着下降。
　　路提亚下意识低下头，却发现脚下的眼睛居然不见了。

　　为什么不见了？什么时候？是准备发动攻击了？还是前面有什么东西，连它都不敢靠近？

　　没有办法得到解答，路提亚按住了胸前的徽章。他想，如果真的遇到了濒死的情况，他是否能够来得及将自己传送回去？

　　眼前彻底看不见了，他连呼吸都困难。
　　情急之下，路提亚又一次使用了探测咒。与之前相比，这次探测出来的东西更加精确。
　　那个让他觉得危险的山洞已经被他甩开去很远了。现在他的周边空空荡荡的，只要他想，哪里都是路，又哪里都没有路。

　　路提亚发现靠近自己西南方向的位置，有一个很大的坑。对于这种有特点的地形，路提亚知道，无论如何都必须绕开。
　　可这一次，他只走了五十米，就再也无法移动了。

　　白絮不断往他的鼻腔里钻，肺部传来一阵阵灼伤的疼痛。那不是毒，而是呼吸道被堵住，黏膜被灼烧的疼痛。
　　路提亚双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一鼓作气向前奔跑。

　　体内的氧气越来越少，甚至连路也看不到，路提亚耳边传来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他想，如果白絮中有魔物来伏击他，他必死无疑。

　　上天到底是眷顾他的，他在冲出了那片最浓重的白色粘稠物体后，周围的“孢子”又开始变得稀薄。
　　路提亚将手从脸上放下，放缓了呼吸。

　　他无意间居然跑到了深坑的位置，但与他探查到的不一样。眼前并不是一个深坑，而是一个湖。
　　一个，平静到没有一丝涟漪的湖。

　　路提亚一步步靠近湖边。
　　诡异的是，湖中不仅有月亮的倒影，甚至还有湖边树木的影子。可是这里的天空明明是黑的，连一丝光源都没有。

　　路提亚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个湖泊。
　　明明周围可见度低得离谱，偏偏湖的周围没有一点遮挡，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诱饵，正等着来者自投罗网。

　　路提亚指尖光芒一闪，再次使用探知咒。
　　可就像之前感知到的一样，下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拥有许多水的大深坑罢了。

　　已经吃过直接用手去触摸的亏，路提亚决定换一种方式。他快速在空中画了个三角形，强烈的光芒顿时将周围一切黑暗都击散。
　　这是高级攻击魔法——烈光咒，可以在实战途中瞬间灼伤对方的眼睛，现在他用来当做发光魔法，实在有点小题大做。

　　炽热的光线只穿过表层就被未知能量阻挡。
　　路提亚仰头看向反射回来的光线，耀眼的光芒在射击到周围的白障后消失不见。
　　路提亚眯起眼，神情凝重。
　　与肉眼看到清澈湖底完全不同，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这里有个障眼法。

　　可是，为了什么？
　　妄骨森林的每块地方都危险重重，这个湖也是一样。但越危险的地方往往埋藏着越深的秘密。如果说，这个湖是为了掩盖某种重要信息，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路提亚凝望着脚边的水域。
　　贸然下去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是现在除了这个湖，四面八方都被白障包围了。如果他不试试从这个湖里做文章，很可能，他会被困死在这里。

　　路提亚重新蓄力，蓝色的法阵从湖面升起，随着他的动作，成千吨水就像一片轻薄的毯子，被他轻而易举地抬起来。
　　等到最后一滴水也被收集，路提亚将水尽数甩进了白障中。
　　看着温和无害水滴在接触到白障后，快速吞噬白絮。
　　短时间内，周围就像是被净化一样，空了一大片。路提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就这里没有那些白棉了。

　　将水移走之后，湖底埋藏的东西也显露了出来。

　　“这是——”
　　路提亚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是一具幼龙的尸体。
　　说是幼龙，但对于路提亚来说，身躯仍旧庞大。

　　当今许多高级法师都会驯服一些魔兽以供自己驱使，可是能够驯服上古龙族的，寥寥无几。
　　更别提，寻常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龙。

　　这具被湖水隐藏的幼龙尸体，路提亚只觉得心头一惊。
　　龙族的正常死亡并不会形成这样的湖水，这更像是人族法师的手笔。这么说来，他现在将这个湖面破坏，很有可能就触发了某种禁制，更别提自己刚刚还消耗了那么多魔力来转移这些水。

　　会暴露！
　　这是路提亚心中唯一的想法。
　　他转头看向已经消失了一半的白障，现在要是贸然再次进入“迷雾”里，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路提亚垂眼看向那具蜷缩的尸体，心一横，快速跳入坑中。

　　湖与岸边接壤的坡度还算是缓和，他顺势而下很快就到了尸体旁边。
　　因为常年被水浸泡，湖底的土质很是松软，路提亚必须要时刻保持移动才能不让自己陷进去。

　　这是一头红龙，年纪很小，连鳞片都还没有来得及变硬，背后的翅膀已经腐化了，只剩下残骨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最重要……
　　最重要的东西……
　　路提亚围着红龙翻找。
　　尸体已经腐化，鳞片和血液都没有办法获取，唯一能够使用的东西只有一件。

　　——龙的牙齿。

　　幼龙的牙齿虽然没有到达成年龙的硬度，可是做小武器却绰绰有余。如果能够在上面加上一些龙血，效果会更加好。
　　可惜……

　　路提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感谢它腐败的身体，原本应该费九牛二虎之力的拔牙过程很是轻松。
　　路提亚将手掌大的牙放到了自己随身的口袋，以防万一，他还多留了两颗。剩下的一颗被他磨成粉末，洒在到了自己身上，用以掩盖自己的气息。

　　在他干完一切后，周围仍是静悄悄的，似乎那种紧迫感只是自己的臆想。

　　路提亚不愿意再在这里继续耽搁。他换了个方向，重新走入那片“白雾”中。

　　工会会议室内。
　　蒙丽特在观看了全程后握紧了拳头：“可以终止考试了吧！”

　　除了大长老之外，其余几位都没搭话，聚精会神地望着水晶球内的路提亚。

　　长胡子长老长叹一声，最终缓缓起身。

　　另一个长老看向大长老离去的背影，开口劝道：“蒙丽特，你别着急，大长老不是那种会拿人命开玩笑的人。再说，你看这孩子，运气和实力都不容小觑啊。”
　　其他长老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居然能发现龙的尸体，虽然是条幼龙，但他还知道要把龙的牙齿磨成粉抹在身上，很聪明啊！”

　　法拉长老睨了一眼说话的几位，用力踢了一脚桌子：“糟老头，你到底在想什么？现在连龙的尸体都出来了！再往里走，直接就是恶源的领地了！你是真的要让他死吗？！”
　　这时，长胡子长老也回来了。
　　他拿着一卷卷轴，重新坐到蒙丽特身边：“法拉，不要着急。他还没有使出全部实力，你们也没见识到他到底有多厉害，怎么就假设他一定会有危险？再说，我早就给了他两种方案，如果他真的觉得危及性命，自己就会要求回来。你们现在贸然暂停考试，不是逼着他承认自己弱吗？”

　　“问题是现在已经不是考试了！”蒙丽特第一次朝着大长老发脾气，“这是在逼着他送命！！”

　　长胡子长老看着眼眶泛红的蒙丽特，轻轻拍了拍蒙丽特的头：“蒙丽特，不要担心，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他会没事的。”

　　蒙丽特垂眸看向大长老手中的卷轴，那个东西，在过去的十年里，她曾经翻来覆去的观看，再熟悉不过。
　　蒙丽特双拳紧握，声音沙哑：“长老，您到底是想要得到一个魔法高强的少年英雄，还是想要得到一个濒死的人？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不打算让他活着？你嫉妒他的魔法天赋？”

　　蒙丽特这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就连一向和长胡子长老对呛的法拉长老也惊讶地看向蒙丽特。

　　“蒙丽特！你怎么能这么和大长老说话？”
　　“蒙丽特，你真是没有规矩，快向大长老道歉！”

　　长胡子长老叹了口气，看向魔法球：“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