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特阶魔法考核（下） 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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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有龙牙的帮助，原本粘稠甜腻的空气并没有一开始那样刺鼻。
路提亚一边拿手捂着口鼻，一边快速穿行在白障中。
白絮里，没有方向也没有声音。
路提亚凭着感觉往里面走，周身的寒意却越来越重。这股寒意与之前触碰到毒物时的感觉不同，那是从骨头里沁出的冷。
路提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他的速度已经算得上是奔跑。
随着距离的拉远，一团团“棉絮”开始变得稀薄，眼前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周边的温度低到离谱，即便是保持着高强度的移动，路提亚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穿过层层叠叠的“棉絮”，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比起最开始的外侧，这里才更加符合“森林”这个名字。
高大粗壮的树木笔直向上，树冠隐没于头顶的黑暗，似乎永远看不到顶端。
路提亚面前的树完全不遵循自然的规律，紧紧贴合在一起。
如果要从缝隙里穿过，他就只能不断变换姿势。可是这样一来，一旦出现什么危险，他根本无法脱身，很有可能直接被卡死在缝里。
想到这里，路提亚闭眼念咒。
当白色的光芒散去后，路提亚已经变成了十四岁的模样。他将自己的头凑到树边上比了比，满意地笑了起来：“看来还是这样的舒服。”
他使用的随意，可观看的几位长老却震惊不已。
其中一位指着水晶球叫道：“这……这是返老还童？他，他怎么会这么复杂的魔法？就算是王城里的大魔法师都没有几个会的！”
法拉也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路提亚。看了半天他才开口：“老家伙，你看仔细了，刚刚那个魔法阵，比起返老还童，明明简单很多，多半是简化版。”
“即使是简化版……也足够厉害了啊……”另一位长老失神地喃喃，几乎要被路提亚的天赋打击的毫无信心。
如果他们知道这个魔法阵还是路提亚本人自己改良的，多半会直接辞去长老的位置，找个山洞隐居起来。
路提亚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魔法，会议室闹翻了天。他望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四周的温度越来越低，他的四肢完全麻木，就算是迈开步子都勉强。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路提亚担心自己走错了路，更害怕遇到什么难以对付的魔物。
从进入妄骨森林再到进入这片区域，他的魔力已经用掉了一半。一会儿要是出现什么极端情况，他可能会直接交代在这里。更何况，在这样的低温下，他的身体机能和判断力迅速下降。
正当他开始因为机械的赶路逐渐分散注意力时，他瞥到了脚边一晃而过的蓝色。
那朵水蓝色、长的像是冰晶的小蘑菇正紧紧地挨着大树的根部。若是一不留神，倒真有可能直接略过。
“蓝凌菇？这是蓝凌菇吗？”
可惜的是，他胸前的徽章只是一个单向的通讯器，他可以被人听见，可对面的声音却无法传递。
无论是否是蓝凌菇，这也是路提亚探索过的地方里，唯一看起来像是任务目标的东西了。没时间犹豫，路提亚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用魔法将蘑菇罩起来。
路提亚将蓝凌菇小心地收好，还没等他完全站直身体，突然感受到了来自地面的震动。振幅不大，却一直往路提亚身后延伸开去，这让路提亚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害怕轻易使用探知魔法会被附近的魔物察觉，路提亚只敢微微抬起头，看向动静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头已经完全成年的蓝龙。
只一眼，路提亚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蓝龙一般生活在妄骨森林中部，单论攻击性，没有红龙那么强。可它自身附带的寒冰属性能让它经过的所有地方都变成冰原，威力不容小觑。
蓝龙移动速度非常快，且善于捕捉人的动向和微弱的魔法波动。
路提亚猜测，刚刚它有这么大的动作，很有可能就是他三番两次使用高阶魔法，惹怒了它。
蓝龙庞大的身躯在妄骨森林中略过，所到之处，所有魔物都被它冰封。
路提亚屏息穿行在枝干之间，试图绕原路回到魔法路牌。
虽然他在距离上存在优势，可是以蓝龙的移动速度，只要被它发现，碾死路提亚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
看着不断绕圈的路提亚，蒙丽特忍不住叫道：“不行，他会死的！蓝龙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应付的，就算他魔法能力再强，天赋再高，只要被抓到，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徽章的传送魔法不是瞬时的！”蒙丽特咬牙，“长老，让他回来吧，东西他已经拿到了，就算是他过关了。反正最开始，这个任务对低级法师来说就是不可能完成！”
“蒙丽特……”坐在蒙丽特边上的长老担忧地望着她，“你别激动，我想大长老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
“有什么安排？！活生生让人去死？！”蒙丽特气的浑身颤抖。她知道自己这股莫名的情绪从哪里来。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看着固执站在结界边上的蒙丽特，长胡子长老叹了口气：“蒙丽特，我想从这次考试中，看到一点别的东西。我跟你想的一样，我也觉得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说呢？”大长老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卷轴。
听到大长老的话，其余长老都变了脸色。尽管他们早有预料，却还是心存侥幸。
蒙丽特也是同样。
她死死盯着大长老手中的卷轴，几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真的是他？”
法拉冷哼一声，用力拍打着桌面：“糟老头，你确定吗？！这不是第一次你这么说了！上一次你就——”
话说到一半，法拉看向蒙丽特，突然收了声。
蒙丽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眼见着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彻底僵住了，大长老将卷轴重新收回抽屉里，安慰道：“各位不要担心。这场特阶考试，不仅仅考验了路提亚，也在考验我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考试内容被更改了，但是我们还有补救办法。”
大长老按住了蒙丽特的肩，轻声说：“只要路提亚能够识破考试有问题，他就还是我们承认的特阶低级法师。”
蒙丽特垂下眼帘，不甘心地问：“也就是说，就算是他拿到了蓝凌菇，只要没识破那只鸟的问题，也还是不合格吗？”
大长老凝望着蒙丽特：“也不能这么说。这孩子实心眼，虽然没有识破考题有问题。可能从妄骨森林中部取得蓝凌菇，本身就是一件不小的成就。我们会酌情考虑要不要让他通过。”
闻言，法拉嘴角抽了抽：“你这糟老头子，出的什么破题目！这不就是存心在为难路提亚吗？又不是所有人都对妄骨森林的魔物植被了如指掌的！”
大长老也知道这件事跟自己的失职脱不了关系，他重新看向魔法球：“特阶考试鲜少有人参加，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如果路提亚真的不能完成，我会考虑让他重新考一次。”
“……”
这个重新考一次，相当于重新面对一次未知的危险。
妄骨森林不适合魔物之外的生物存在，谁也没有办法预测下一次的考试会不会比这次还要难。
蒙丽特沉默下来。
优里看着陷入焦躁的蒙丽特，递给她一杯水：“事已至此……蒙丽特，慢慢来吧。你放心，我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陷入险境的。”
蒙丽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路提亚跳动的身影喃喃：“你会成功吗？”
枯木盘根错节，堵住了前路，路提亚根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冲出这片枯木林。
头顶不断传来蓝龙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路提亚捏紧口袋里的龙牙，试图通过冰冷的触感让自己保持冷静。
看样子，它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
突然间，路提亚心头一震，一股被窥视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那是被强大魔物盯上才会有的压迫感。
路提亚停下了所有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四周。
原本已经看不见的“棉雾”再次漫延，视野受阻，路提亚移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不敢确定那个盯上他的东西是否也收到影响，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没有做成魔法器具的龙牙对上强大的魔物，胜算几乎为零。他没想过不知死活的硬碰硬，可有，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重新掌握主动权呢？
路提亚开始有些想念极丹维特了。
要是那家伙在这里，一定能想出一个好主意，让自己安全脱困。
不过现在……
路提亚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
魔力还剩下不到四分之一，手上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在正常情况下，他对上高阶魔物的胜算是五五开。如果是特别强大的特级魔物，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视线受阻，再加上蓝龙这个移动的武器库，他的胜算几乎为零。
眼见着雾气又一次将他全身包裹，路提亚用力咬住舌尖，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他伸手从空中抓住一把“孢子”，温吞的白光将他浑身包裹，等到光芒散尽，路提亚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原地。
“——是拟态魔法？”有长老在看到路提亚使用了那么多高阶魔法后，还是掩盖不住眼底的震惊，“他居然连这么偏门的魔法也会！”
拟态魔法不具有攻击性，且学习难度大。只能模拟选中物体的形态，气味、声音、又或者是特性都无法模仿，算是一个很鸡肋的魔法。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一旦被碰到，就会瞬间失效。
一般来说，有能力修习这种魔法的法师，根本不想花时间去学这种偏门且无用的魔法。而有兴趣学这种魔法的人，却因为自己能力无法学习。
蒙丽特皱眉：“拟态魔法对于蓝龙没有效果，它根本不用眼睛去看。”
“但是对于那东西来说，效果倒是不错。”大长老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其余人听得云里雾里，倒是身在其中的路提亚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原本他认为已经消失的那双眼睛，居然在他消失的瞬间，又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双眼睛高速移动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几秒钟的时间里，它就从一头蹿到了另一头。
他在找什么？是在找我吗？
路提亚心中疑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使用了拟态魔法的他现在正像是一粒细小的孢子，漂浮在半空。实际上，他还是踩在“冰面”上行走。
那双眼睛在来回穿梭五六次后，终于停了下来。
望着不断眨眼的魔物，路提亚半蹲下身，将魔力传到了那双眼睛上。
眼睛顺着路提亚的魔力，很快发现了他的位置。在短时间的挣扎过后，眼睛就像是被驯服一样，乖巧地跟在路提亚身边。
“你说，我走错路了？”在跟眼睛快速交换过信息后，路提亚心头一紧。
果然是这样！他就觉得这一路过来的魔物根本不像是低级魔法师能够应付的。
“那正确的路在哪里？”路提亚又问。
这次，还没等到眼睛的回答，一直安静的中部地区突然传出一阵阵魔兽的吼叫声。
路提亚下意识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密集的枯枝与厚重的“棉雾”彻底封死了视线。
分不清是兽群的警告，还是在召集同伴。唯一能确定的是，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路提亚再没有顾忌，不避讳蓝龙是否能察觉到他的气息，咬紧牙关向前冲刺。
“孢子”的味道依旧让人作呕，不过这是第二次穿越，多少让他习惯了。
兽群的嘶吼越发急促刺耳，路提亚能够清晰地听到头顶处蓝龙的拍动翅膀发出的声音。尖锐的冰晶接连破土而出，锋刃几乎擦着他的脚疯长。路提亚狼狈地左躲右闪，堪堪避开一次次突袭。在躲过一次又一次袭击后，眼前的“浓雾”突然消失。
路提亚知道，他终于冲出了雾团。
面前出现了一个由枯木累叠的巢穴，与之前的山洞不同，这里更像是魔兽的居处。
路提亚回头望向那片流动的白色，最终还是决定不原路返回。
现在的情况下，就算是再往回走，在里面辨不清方向，他也不能保证可以回到出发点。既然这样，还不如将错就错，重新找可以出去的路。
这里没有那么多缠绕的枯枝，反而多数都是低矮的灌木。路提亚指尖轻点，解除了拟态魔法。
回想起刚刚从眼睛处得来的信息，他重新振作精神，快步绕过巢穴。
拐过一片矮灌木，路提亚直直对上一团扭动的藤蔓魔株。它粗壮的触手攀附着周围的灌木，察觉到陌生物种的入侵，数根触手猛地绷直，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拍向路提亚的面门。
路提亚根本来不及侧身闪躲，脚踝就被一根触手狠狠缠紧，勒得生疼。下一秒，他就被那股蛮力倒吊起来，硬生生扯离了地面。
口袋中的龙牙清脆作响，路提亚掏出一根较长的握在手上，全当匕首使用。
可缠绕的藤蔓软得要命，就连切上去都难以找到着力点。在路提亚割开藤蔓表皮后，流出的黏液让他连龙牙都抓不住。
“这是……疾藜花冠？”
在观察了半天魔株的特性后，蒙丽特问。
她之前只在书本上见过这种魔物，杀伤力很低，但却很烦人。攻击人的方式就是不断释放粘液，如果一段时间不快速处理掉，那粘液就会像加强千百万倍的胶水一样，把人粘在原地。黏液里带有特殊气味能够吸引魔兽靠近，被粘住的人会被各种魔物分食，它也能趁机分一杯羹。
“疾藜花冠很容易打，只要除掉最顶上的花冠就行。不过，路提亚应该没有听说这种魔物吧？”优里看着手忙脚乱的路提亚，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路提亚手中一滑，龙牙脱手。
见势不好，他腰部用力，以一个几乎要把自己折断的姿势甩出一把短匕。那是他在进入考场之前极丹维特硬塞给他的。当时他还不想带，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大用场。
原本攻势凶猛的藤蔓瞬间软了下来。
路提亚挣脱束缚后，只是在地面轻轻点了一下就一跃而上。他靠着重力反身一踢，原本横着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九十度。龙牙被他踢中，直直刺入顶部的花冠。粘液飞溅，路提亚猝不及防被淋了满身。
他匆匆抹了一下脸，将落地的龙牙跟匕首捡起，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与之前的几次比，这次震动算得上是天崩地裂。
路提亚矮下身，隐没在灌木丛中。
头顶的蓝龙呼啸一声，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特阶魔法考核（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