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决定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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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国王伸手拨开书架上摆件，靠近床头的墙面逐渐打开，一个密道逐渐在他面前显现。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随手抓起一个烛台，走进密道。
密道盘旋而下，国王直直走向最底层的地下三层。
那是几年前国王命人悄悄挖的地下室。
当年参与这项工程的人早就被国王秘密处决了，所以他并不担心会有人闯进来。
密室阴冷潮湿，可布置地却极其温馨。墙面上装点着大大小小的暖黄色夜灯，地面铺上了厚厚的绒毯。
这里有书架，有玩具，甚至还有一些珍贵的魔法道具。
在察觉到国王的气息后，房间内那个模样才三四岁的小孩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向国王。
他短小的胳臂一把抱住国王，声音又奶又糯：“父亲！”
如果忽略掉外表，这确实是个可爱的孩子。可惜的是，他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浮现出黑紫色的符文，就连巴掌大的小脸也有两道深深的印痕。
远远看过去，根本不像是一个人，反而像是巫蛊娃娃。
可国王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他抚着孩子的发顶，用最温柔的语气轻声问道：“宝贝今天都干什么了？”
小孩眼角弯弯，指着角落里的魔法书籍，乖乖回答：“今天看书了，是魔法史哦！”
“是吗？”国王将小孩抱到怀里，一边摇晃着，一边拍着他的背：“宝贝真乖！告诉父亲，今天有没有发作？痛不痛？”
小孩早就习惯那种剧烈的疼痛，他眨了眨无神的双眼，指着自己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轻轻摇了摇头：“最开始只有手腕痛了一下，后来就不疼了。”
国王捉住小孩柔弱的手臂，轻轻吻了吻，声音颤抖：“宝贝放心，会好的，你会好的。”
小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国王的脖颈。
一时之间，父子俩静默无言，整个密室弥漫着温馨却有些伤感的氛围。
一个小时后，国王跌跌撞撞地从密道内走出。
过强的诅咒不仅仅在消耗小孩的生命，同时也会对周围的人产生影响。
他用魔法为小儿子延缓诅咒带来的痛苦，同时也治疗小儿子的眼疾。短时间内魔法的透支让他身心俱疲，他捂住头，径直昏倒在床上。
次日正午时分，蒙丽特带着路提亚前往魔药库。
这一次，艾德薇没有跟在他们身边。
“蒙丽特，你说殿下真的会来吗？”路提亚看着那个与蒙丽特形容完全不同的大门，忍不住问道。
古朴的大门上传来一阵阵强烈的能量波动，路提亚看向锁孔的位置。那个地方就是蒙丽特之前说的智慧灵兽绒奇存在的位置，可是现在他们只能看到灰暗的玻璃球。
别说绒奇了，就连门扉上的魔纹都没有亮起来。
“这不对劲。”蒙丽特皱紧了眉头，警惕地盯着门。
两人都感受到了周围不同寻常的氛围，他们纷纷摆出战斗姿势。
就在蒙丽特准备拿出武器应战的时候，他们面前的门居然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
“？！”
路提亚惊讶地望着空开的门。
从蒙丽特的表述中，殿下本人就住在这里，并且这里还藏有许多珍贵的秘宝。可是现在，这扇门居然莫名其妙地被打开了。
路提亚与蒙丽特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进去吗？”蒙丽特轻轻抵住门，没有感受到门后有伏击。
路提亚一把拉住蒙丽特，将她护到身后：“进去！但是我在前面。”
“我——”
蒙丽特刚想说什么，路提亚就笑着打断她：“蒙丽特，我对于背后的警惕性不够，所以希望让你帮我看着，可以吗？”
明明是想要保护对方，可是却刻意说自己的警惕性差。蒙丽特听出了路提亚的意图，她轻笑一声，默默接受了路提亚的好意：“好吧，我知道了，那你可要牢牢护住我的前面，知道吗？”
“是！”
二人推开大门，走进黑暗的甬道。
今日午后开始，天空就一直在飘小雨，他们进来的时候，雨势伴着渐起的风开始转大。与外面的阴冷潮湿相比，室内更加暖和，甚至暖得有点过热了。
路提亚松了松扣紧的衣领，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周围的光线昏暗，只靠肉眼根本不能辨别方向。可路提亚依靠着魔法感知，很轻松地找到了黑暗中的道路。
一路走的很顺，直到他突然感觉到面前出现了一只极其强大的魔物。
“谁？！”路提亚急忙召出防护结界，试图抵挡攻击。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面前的魔物没有任何要攻击的迹象，反而安静地停留在原位。
“蒙丽特，你感觉到了吗？”路提亚转头，轻声问身后的蒙丽特。
蒙丽特点点头，意识到路提亚看不见后，稍微凑近了点：“嗯，我也感觉到了。但是，这个魔物的气息好像有点熟悉。”
“你也有这种感觉？”路提亚讶异，“我也是！我总感觉……好像是在哪里遇到过。”
就在两人交流的时候，他们周围的光突然亮起。
长时间处在黑暗环境中，二人的眼球无法接受强光的刺激，顿时从眼眶流出了热泪。
“哇！主人，你把他们弄哭了！！”慌乱之中，熟悉又聒噪的声音响起，蒙丽特立刻就认出绒奇的声音。
蒙丽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定睛看向声音的来源。
路提亚比蒙丽特早一步反应过来，可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还是忍不住惊叫出声：“这是什么？！是……恶源吗？”
在他们面前，生长着一株巨大的黑色魔株。
丑陋的枯枝正贯穿银耀的半个身体，伤口处渗出的血液带着黑色的不祥气息。
银耀眯起双眼，静静地倚坐在一块绒毯上，他面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毫无血色。
“……殿下？”路提亚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蒙丽特从腰间拔出凯尔利亚枪，枪口对准枯枝生长出来的位置，也就是银耀的心脏。
这个举动可把绒奇吓坏了，它急急忙忙冲到蒙丽特身边，差点撞到了枪膛上：“呃呃呃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啊啊啊！”
“绒奇！你——”蒙丽特急忙收回枪，一把抓住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你不要突然冲过来！我会走火的！”
路提亚看着眼前这个金黄色的小绒球，忍不住挑了挑眉：“蒙丽特，这个小家伙比你说的活泼很多啊。”
在蒙丽特话里，这个小家伙知道的很多，并且很怕寂寞。可是远远没有现在这样，又“冒失”又“聒噪”。
“绒奇……”就在蒙丽特跟路提亚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绒奇的身上时，一旁的银耀突然叫道，“你过来……”
“主人！！主人！我来啦~主人！”绒奇突然放软了身体，像是一滩液体，直接从蒙丽特的手中滑了出去。
小家伙扑闪着小翅膀，绕着银耀不断盘旋：“主人你好不好呀~我给你吹吹呀！吹吹就不痛了！”
银耀用力闭上了眼，左手一伸，“啪”地一下抓住了绒奇的身体。“闭嘴，太吵了，安静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银耀说的话起效了，还是他刚好捂住地位置就是绒奇的嘴，总之，原本吵闹的室内又一次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自从银耀说话开始，路提亚就将目光全部放到了银耀身上。黑色的枯枝上面隐隐流动着的魔法能量让路提亚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是恶源。
路提亚偏过头看向蒙丽特，他做了个口型给蒙丽特。
蒙丽特也跟着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两个都发现了眼前的魔物是恶源的一部分。
难不成……银耀殿下也被恶源污染了吗？！
可是……怎么可能？
如果身为王室都已经沦陷了，那么他们国家还有多少人是安全的？
像是猜到了路提亚他们的胡思乱想，银耀稍微坐正了身体。
他眯着眼先是看了一眼路提亚，才缓缓收回视线。
周围的环境又渐渐暗了下来，虽然没有彻底变黑，却也让人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
对于这种变化，路提亚留了个心眼。他装作插兜，实则握紧了裤袋里的魔法道具。
“你是蒙丽特？”银耀看向蒙丽特，声音不缓不急，“是绒奇叫你今天过来的是吗？”
“是的，殿下。”蒙丽特上前一步，冲他行了个礼。“昨天我说需要一些材料来练习魔武，绒奇说，它有办法帮我。”蒙丽特说完这句话，收紧了手中的枪。
银耀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剑拔弩张，他轻轻一抬手，原本缠绕在下方架子下的藤蔓渐渐舒展开，像一双手一样，从上方的魔药架上一样一样的往下拿东西。
“你如果只是想要练习，这些材料足够你通过特阶考试。”银耀说着，晃了晃手腕，大大小小的藤蔓就把所有材料都缠在一起，自己编制了一个小篮子，把小篮子递到了蒙丽特面前。
看着盛满各种小瓶子的篮子，蒙丽特没有伸手接。她抬起头，望向银耀：“殿下，如果我不仅仅是想要含糊了事的通过考试呢？”
听到蒙丽特这么说，银耀也不意外，他掀开眼帘，认真打量了一会儿蒙丽特，才将目光重新落到路提亚身上：“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
“呃……是。”路提亚点点头，主动上前几步，“殿下，我也跟蒙丽特一样，不想只是草草地通过考试。我们想要真正地学到点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银耀长长地舒了口气，似乎一直维持刚刚那个姿势让他很疲惫。他掌心突然凝聚起一股强大的能量，直直拍向胸口。
在二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银耀身上的枯枝就像是被彻底击穿一样，砰然碎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整个空间内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能量碎屑，连带着原本暗下去的光线又一次亮了起来。
“你们两个，如果说的是真的话，那你们就跟我一起去妄骨森林。”银耀扶着椅子缓缓站起来，明明面色惨白，就连身体都在发抖，可是他说话却格外的稳。
“我看的出来，你们身上拥有强大的能量，可是如果不去应用，你们永远也不能成长。现在，是个好时候。”
被解放的绒奇两只小爪子扒主椅子的边缘，小翅膀一边晃一边高兴地叫道：“对呀对呀！跟主人去妄骨森林！主人很厉害哒！会保护你们哦！”
“绒奇，我不会保护他们的。”银耀一句话反驳了绒奇。“他们需要成长，一个依靠别人保护的人，是没有办法获得成长的。我可以在旁边引导你们，但是我绝对不会保护你们。”
听到银耀这么说，路提亚与蒙丽特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殿下，我们知道您的用意，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路提亚说。
无论是路提亚的紫龙蛋液，还是蒙丽特的稀有魔法原材料，这些刚好都要在妄骨森林才能找到，这次进入妄骨森林，有银耀的引导，就不会像之前那样迷失方向。两个人一起，还能测试他们之前配合的默契程度。
只不过……
路提亚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还是没忍住多嘴问道：“殿下，刚刚那个，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那是恶源的气息？您为什么身上会有那种东西？”
听到路提亚的问句，银耀竟然有一瞬的意外。他看向路提亚：“你不知道？”
“呃……我应该知道？”路提亚指了指自己，又皱起眉头看向蒙丽特，期待对方给他一个答案。
可惜的是，蒙丽特同样不知情。
“好吧。”银耀叹气，“我知道你们是极丹维特的朋友，我还以为，他有跟你们说过呢。”
“极丹维特？”路提亚可从来没听过极丹维特认识银耀，他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认识银耀的模样。
蒙丽特也提出质疑：“殿下，您认识极丹维特？”
银耀按住桌沿，强迫自己坐下。他压下喉头的血，用尽量平缓的声音说：“准确来说，我认识你们所有人，不单单是极丹维特，但是你们几个人都不认识我。路提亚，我跟恶源的手下，阿撒兹勒，是共生关系。就像是你们的朋友极丹维特，跟凯兰一样。”
“凯兰？”路提亚和蒙丽特都没有听过凯兰这个名字，之前极丹维特也总是用“那个家伙”来代指凯兰，因此二人都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银耀解释：“你们的好友，跟兽人帝国的最后一任王室缔结了共生关系，而那个共生对象，就是凯兰。”
路提亚忽然回想起之前有一阵极丹维特的身体总是极度严寒，并且还常在睡梦中无法清醒。对比刚刚银耀那颤颤巍巍的状态，他灵光乍现，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共生会导致能量失衡？”
被路提亚这么一说，蒙丽特也想起了之前的情况。她问：“殿下，您也是因为能量过低所以才会让恶源的手下失控吗？”
在听到路提亚跟蒙丽特的问题后，银耀一向万年不变的脸上竟然有一瞬的惊讶。不过那点惊讶很快就被他盖了过去。他声音轻轻的：“你们不因为我跟恶源缔结的共生关系感到生气吗？我还以为，你们再不济也会感到惊讶。”
路提亚轻轻摇头：“殿下，在最开始，我们进入这里之前，就一直感觉这个地方有很熟悉的气息。直到刚刚，您说完了共生，我们才意识到，这个气息，就是我们当时参加入学考试时的那股气息。”
蒙丽特接着路提亚的话说下去：“殿下，我们考试那天，有恶源的人来捣乱，当时，是您救了我们吧？您跟恶源的手下缔结共生契约，也是为了牵制它们，对吗？”
绒奇听到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话，一张小脸上全是瞪圆的眼睛和长大的嘴：“哇哇哇！好厉害！你们好聪明！”
“绒奇……”对于自家灵兽的夸张举动，银耀颇为无奈。他轻轻揉了揉绒奇的头顶，又把它按在桌子上。
“你们只说对了一半。”银耀重新站起，一步步走近他们，“你们考试那天，来的并不是什么恶源手下，而是恶源本人。只不过，它附身在了阿撒兹勒的身上。”
听到这个答案，二人的脸上总算有了惊讶的表情。
只不过，路提亚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殿下！您跟恶源手下缔结契约，居然可以直接对付恶源本人吗？”
蒙丽特也感到不可思议：“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可以找很多恶源的手下，对他们进行反制。”
绒奇眨巴眨巴眼，期待地看向银耀：“主人，他们跟我想的办法一样诶~嘿嘿。”
银耀没有理会绒奇，只是对路提亚跟蒙丽特解释：“大多数恶源的手下，是直接被污染的，他们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和意志，更别提签订契约了。之前有人设想过可以驱策被恶源污染的人，但都已失败告终。”
“因为在这些人的身体内，无论签订了多么强大的契约，恶源的指令，永远具有最优先级。”
“那么，殿下跟您共生的那个人，不一样了？”路提亚好奇地问。
“是，他是少数有自我意识的人。”银耀点点头，“路提亚，蒙丽特，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在妄骨森林里，无论你们遇到什么，就算是阿撒兹勒也一样，不要放松警惕，一定要把对方当做是敌人。”
“——因为被恶源控制的所有生物，都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了，他们就是恶源本身。”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决定
，还差 